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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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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吩咐下去了,丰华仙君也领了命带着几个医官出了战神殿,而封祟就坐在床榻上把着商剑棠的脉,他略拧着眉直至确认了她已然大好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说道。
“父帝您在这儿也守了三日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还有你们,也都下去罢。”
商剑棠已然没事儿了,自也是用不上这些医官们了,封祟也只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陪着她。
他这般说着便也松开了商剑棠的手,他格外轻柔地将她的手放进了锦被中,瞧向她的眸光中也尽是柔情。
仙帝也不欲在此久留,这三日他日夜守在战神殿外,故而搁置了许多仙界事务,现下商剑棠既然无事了,他也该回去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多瞧了商剑棠一眼后便轻叹了一口气离了这战神殿。
仙帝陛下都走了,其余的仙君,仙子,医官们也不好在此处久留,他们轻声作了一揖后便悄声离了战神殿。
不过一瞬,战神殿内就只剩下了商剑棠同封祟,封祟握着她有些凉,甚至凉的过分的手在掌心中搓了搓后垂着眸说道。
“对不起,商剑棠。”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死是因着天命,因着命书所言才不会死,却没想到是因着商剑棠豁出命来,甚至绘出了神相才将他从天谴下救了下来。
而天道到底是怜惜商剑棠这个天上地下最后一位真神的,这才在她欲要强行入阵之时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打出去。
每一道落在她身上的天雷都是在告诫她,告诫商剑棠莫要救他。
可就算如此,就算天雷落在身上,就算伤势过重蒙住了她的双眼,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将她护了下来。
封祟这般想着不知不觉的就红了眼眶,他略一吸气眼泪就落了下来砸在了商剑棠的脖颈上,他自知自己有些失控了便赶忙侧过头去擦去了脸上的泪花后说道。
“抱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剑棠姐姐。”
封祟说着说着便撑着自己也算不上太好的身子躺在了她的身畔,他掀开锦被的一角将浑身上下都凉的骇人的商剑棠抱到了自己的怀中,欲要用自己身上的温热为她暖一暖。
而商剑棠也无半分要醒来的意思,可她也确实是冷便抱着身前这个暖炉子不肯撒手。
封祟也怕他一睁眼,眼前人就消散不见了,便也紧紧地抱住了她,他的吻夹杂着几分泪意落到了商剑棠的额上。
他虔诚又悲痛的阖上眸说道。
“是我对不起你,剑棠姐姐....”
……
商剑棠不知晓自己昏了多久,更不知晓自己受了极重的伤,她只知晓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就像是凡人总说的走马灯一样。
凡人说,人濒死之时便会将自己这一生从头到尾都再走一遍。
而商剑棠就在这场梦中将她那痛苦,不堪回首,却又交杂着几分真心,几分情意的过去都再一次历了一遍。
梦濒醒之时,她甚至还不愿醒来,甚至想要将自己留在过往中。
留在四万年前,留在师父还没受伤之前,留在这一切都没有开始前。
奈何她命不该绝,她越要留下什么,就越留不下什么。
商剑棠到底是在这一场大梦中醒了过来,她醒来时外头的日色渐起,如碎金一般的日光洋洋洒洒的透过一扇半开着的窗柩落到了殿中。
她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侧过头去瞧着那碎金便被刺痛了双眸的紧闭上眸。
封祟就是在这时醒来的,他先是未过神来的愣了一瞬后便抬眸看向了已然坐起身来的商剑棠。
“姐姐,你醒了。”
他说罢便扑过去抱住了商剑棠。
许是他言语间有些哽咽,商剑棠听着有些心疼的将他抱到了自己的怀中,摸了摸他的眼角为他拭去了尚未流下来的眼泪说道。
“我醒了,你在...你在这儿守了我多久?”
她太久未说话,昏迷的这段时日更是半滴水都未曾喝过,平日里都是靠着封祟为她渡些仙力,才叫她安安稳稳的昏了这些时日。
商剑棠一张口这嗓子便沙哑的厉害。
封祟赶忙坐起身来从床榻边的小桌上端来了一盏有些发凉的茶水奉给她说道。
“先喝口茶水。”
商剑棠将这盏茶水饮尽后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说道。
“多谢。”
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叫封祟端着茶盏的手一抖,险些将手中的茶盏摔出去了,他垂下眸掩着眼底翻涌的情绪说道。
“姐姐不必谢我,是我该谢你才是。”
那日若非是商剑棠舍命相救,那封祟便也没了能活到今日的命了。
对此事,商剑棠已然记不大清了,亦或者说她那时眼瞎,耳朵也听不大真切,根本就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她只知自己在知晓封祟还活着后便昏了过去。
“不必,那日你在青州郡舍命救我,我也该救你才是。”
她话音刚落,封祟欲要搭上她手腕的手一顿后抿了抿唇若无其事的问道。
“只是为了青州郡之事吗?”
他说着就搭上了商剑棠的脉,为她把着脉。
商剑棠垂下眸看着把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你我夫妇一体,我...”
她略皱着眉不知该如何说出心底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封祟也看出了她的为难便也紧接着问道。
“姐姐,你喜欢我吗?”
他问这话之时到底是有些紧张的按住了商剑棠的手腕。
商剑棠避无可避的凝视着眼前人这一双如水般的眸子,凝视着他眼底的探究之色,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晌,而封祟也没有逼着她给出一个答案来。
他垂下眸松开了把在商剑棠上的手后说道。
“姐姐的伤已然大好了,不必再有所顾虑了。”
他说罢便要转身下床,商剑棠却有些不受控的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后问道。
“那你身上的伤可有好些?”
封祟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火同无数天雷之刑,她到底是不放心的。
那日在她昏迷之后到底出了何事儿,她一概不知,更不知自己身上的伤又是如何好的。
无数件事儿都压在了商剑棠的心头,她这般想着本紧皱着的眉头便也皱的更紧些的问道。
“那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正说着,远舟就奉着一碟子糕点格外冒失的绕过屏风走入内殿,他抬眸瞧了一眼床榻上的神君同仙君后便跪拜下来请了罪道。
“是远舟失礼了。”
远舟出现的太过巧了,巧的将商剑棠还要问下去的话尽数噎了回去。
封祟坐在床榻上侧过头去收回了落在商剑棠身上的目光后看向了远舟说道。
“备些药膳来给剑棠姐姐,然后再将姐姐已然醒来之时告知整个仙界,但是,叫他们今日莫要来战神殿打扰姐姐,若是有急事儿也要明日再来。”
自商剑棠神君的身份曝光在仙界众仙眼前,众仙们便一直等着她醒来,也在等她醒来后重开整个神界。
届时整个四界都有神界之人庇佑,那这日子便也能安生不少,卷土重来的祟气也定然能消失殆尽还四界一个安定。
商剑棠昏了小半个月尚且不知这外头为了她神躯之事已然闹了起来。
那日妖界同魔界之人也瞧见了,现下也派了使者住在了仙界。
“是,仙君。”
商剑棠倒是没也没觉着何处不对,待到远舟走后,封祟便扶着她起了身说道。
“姐姐若是想要问我些什么,也在用过膳之后再问罢。”
“好。”
商剑棠也并未拒了他,她起身随着封祟走至战神殿的前殿落了座,二人一言不发的用了一顿药膳后,她便问道。
“那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问罢,封祟便将手中用来拭嘴的帕子放至一侧后为她说了那日到底出了何事。
他将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告知了商剑棠,唯独没有告知她周生悯为了救她舍去一身修为,变为废人一事儿。
此事也不是封祟不想说,而是周生悯回幽山之前特地派人同他说了此事,也告知了仙界众仙,叫他们对那日之事三缄其口。
他说他征战一生已然累了,如今变为一介废人能在幽山悠悠哉哉的度此残生也算是肆意潇洒了。
更何况周生悯的身侧还有方韫守着,并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但此事若是叫商剑棠知晓了,她定然会不管不顾的弥补他,她已然是神君了,为了他这么个废人再费尽心力可不是件值当的事儿。
封祟不会戳破周生悯的一番苦心,仙界众仙也没那个胆量。
商剑棠听着封祟将那日之事娓娓道来后也问道。
“所以,是我身上的神力治好了我?”
“是了,姐姐身负神力,自是不会轻易死掉的,姐姐若是不信大可随便抓个仙君,仙子问上一问。”
商剑棠倒不是不信此事,她只是不信自己竟是身躯...她双手交织在一起攥了攥后问道。
“可有验证过我就是真神?”
她对此事心有顾虑,仙界之人自也是心存顾虑的,故而在商剑棠昏了三五日后归一仙君便亲自登门取了商剑棠的一滴血放进圆钵中为她测着身世。
这一侧,众仙便再一次瞧见了独属于商剑棠的神相。
神相已出,她自是真神无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