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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指桑骂槐 下马威 ...

  •   “什么?你说谁要成亲了?”李澈一放下卷宗,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宝钦。

      “就徐娘子啊,我亲耳听见的。那个小白脸说什么什么红娘牵线,提亲,没一会儿,两人就抱在一处了。这男女授受不亲,搂搂抱抱的,自然是两厢都同意了,所以成亲肯定没跑了。”说到这里,陈宝钦满脸落寞。情窦初开的少男,刚有苗头,就熄火了。

      “不是,哪里窜出来的男人?前夫啊?”

      陈宝钦摇头,“不知道,不过她孩子跟这位倒是挺熟的,两人嘻嘻哈哈打闹,虽然有时候玩乐着称兄道弟,但我瞧着,活脱脱父子俩。”

      李澈一这下倒是搞不懂了,这女人明明前些天还用那双含情眼盯着他看,几分欲说还休的模样,惹得人满腔疑问。怎么一眨眼的,居然要与人成婚了。

      他原以为松松风筝线,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岂料此女竟是个撒手没。

      罢了罢了,他冷笑一声,心道自己当真看走了眼,她这样的性情,即便从前的自己真的认识她,也根本看不上眼,又哪里来的纠缠呢?

      “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你很是在行,我让你调查商号的事情如何了?”

      陈宝钦努努嘴,嘟囔道:“这还不是你给我下的重任吗?让我跟着徐娘子……”

      但观李澈一神色,陈宝钦连忙收了玩闹心,正色道:“我和雁西哥那边通过信了,多方查探,发现这些商号平日里往来周边小国,多是倒卖一些珠宝玉器。偶尔窜出几个不要命的东西,把手伸到京中勋贵人家的后宅,据说长公主殿下的及笄礼都遭窃过。”

      听到这伙贼人连公主府的东西都敢拿,李澈一不禁有些吃惊,“悍匪呀……不过,想必这京中是有保护伞和内应咯?不然但靠手法,很难搞定杜典军手下那批猛将。”

      “正是!公子果然料事如神。”

      李澈一摆手,制止他的拍马屁行为,“少来这些腔调,讲重点!”

      陈宝钦尴尬一笑,他这也是初出茅庐,学一学官场的人情世故嘛。

      “据观察,这些人每逢月中,便要拉一批特殊的货。”

      李澈一注意到他说的时间节点,和那些账单上的正好对应上,“怎么说?”

      “人。”

      “皮条客?”李澈一一下子就联想到周边郡县的失踪案。

      “比这情节还要严重!这是雁西哥遣人传来的书信。”

      李澈一接过,上面清晰地写着他混入地下赌坊的所见所闻。

      “拿人熏药这种事情,简直骇人听闻。先前禁药一事,打击严厉,却不成想这帮畜生,竟生出更为恶毒的心思。四战之地,多孤儿、孀妇,把生意开在这地界,不受律法约束,还有源源不断的‘原料’供应给他们,可真是一劳永逸!”

      “您下令,我派人将他们一锅端了。”

      “不!”李澈一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上游的大鱼抓不住,那这下游的喽啰也永远端不干净。走,咱们去灵州府一趟,会会这个灵州刺史。对了,叫雁西找个机会脱身,我们先行一步,让他随后跟上。”

      “是。”

      -

      灵州刺史邢岳山,可是在官场泥潭里滚出头的老泥鳅了,滑溜溜不粘手。

      李澈一这回可是便衣行事,消息捂的死死的,可这才刚到城门口,迎头就碰上抬轿迎接的人。

      邢岳山隔着老远就开始作揖,而后快步赶来。

      见状,李澈一眉头微蹙,而后又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哼,你们的行踪,还不是尽在我掌握。”陈宝钦压着嗓音,小声道,“公子,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那纯是在给咱们下马威啊!”

      李澈一面上依旧撑着笑脸,咬牙道:“相机行事吧。”

      “灵州刺史邢岳山,在此拜见荆国公。”

      “刺史客气了,如今来了灵州,论职级,我当是您的下属,怎能受您如此大礼?”说着,李澈一便恭恭敬敬地回礼,“李澈一,拜见邢刺史。”

      “使不得使不得!荆国公乃是公主独子,当世人杰。”

      “哎,刺史言重了,之后这公事上,你我称官职,私下里,做兄弟论便可。”

      明明争锋相对的二人,这面子工程却做的滴水不漏,眼盲一点的,还真以为二人要桃园结义了。陈宝钦看得眼睛差点掉出来,心说这做官还真要一颗大心脏、一张厚面皮啊。

      李澈一本是客套两句,不成想邢岳山这老狐狸直接顺竿子往上爬,“既如此,李兄便随我一同赴宴,为你接风洗尘。”

      李澈一原计划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可现如今这情况是,直接被人拦在城门口。

      既如此,硬来无意义,他想,还不如就将计就计。

      “那就有劳兄长了。”

      灵州美食不少,但这邢岳山嘴上恭敬,行为却放肆至极,上来就点了一道鹅鸭炙。

      几人合力端上来一只大铁笼,然后在笼中央架起炭火,笼中放置装有调料的铜盆,随后,再将活着的鸭鹅放入其中。

      这些活物被迫围着炭火走,高温之下,只能去喝铜盆中的汤汁。但铜盆导热极好,汤汁也迅速变得滚烫。最后,在这样内外均受热的环境下,鸭鹅毛落肉熟。

      因为生前疾走,且腹中装满料汁,炙烤之下,肉质变得更加鲜嫩多汁,美味异常。

      但李澈一看着,却十分没胃口。先不说这残忍的过程磨人神经,更重要的是,邢岳山这一手,完全就是在指桑骂槐,警告他李澈一:这里山高水远,是老子的地盘,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扒层皮下来。

      李澈一迟迟不动筷子,脸色极差,而席上其他人则全都在大快朵颐,觥筹交错间,好不快活。

      这哪里是在给他下马威啊?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澈一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而邢岳山还在一个劲儿地热络劝酒。

      不知是不是被鸭鹅的惨叫声刺激到神经,李澈一突然觉得,一股没来由的恶心劲儿涌上喉间。

      就在他快要抑制不住的时刻,有人推门强闯入席间,夹带着新鲜冷气,叫他渐缓过几分。

      “大人,我夫君是冤枉的!”

      这声音,叫李澈一从头到脚泛起了激灵。隔着帘子,他看见来人是个女子。但即便五官模糊,李澈一也认得她是谁。

      “混账!是谁把她放进来的?”邢岳山拍案而起,面上相当不快。

      “大人,我们拦不住她!”

      “把她轰出去!”

      “且慢!”乱糟糟的人堆中,突然窜出这么一声。

      李澈一撩开帘子,隔着众人,眼神直勾勾锁住跪在地上的徐星轸,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她为夫君喊冤,所以她夫君是犯了什么事?”

      邢岳山这种人精,一眼就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至少这京中来的公子哥,对她有些意思。

      对待没有弱点、欲望的人,警告威胁自是良策,可上上策,还是投其所好,拉拢结交。

      于是,他立刻换上另一副神态,说道:“前些时日,您不是在京中破获了几起私售禁药的案子嘛!此女的未婚夫婿曲嘉茗,就牵涉其中。”

      徐星轸被李澈一的视线盯得有些难受,但现下,她也是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反驳道:“大人明鉴,我夫君是边地本分的茶商,怎会涉入京城的禁药案?一定是弄错了。”

      邢岳山厉声道:“涉案者就是将禁药掺入茶饼中,顺着商路向东而去的。我们抓了曲氏的账房,查了近一年来的账目流水,发现了许多有问题的地方。还有已抓获罪犯的供述,人证物证俱在,甚至曲氏自己都签字画押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

      跟前头的案子一样,曲嘉茗不过是一个被献上的替死鬼,用来搪塞李澈一的。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徐星轸并不知道,还以为是判错案了,希冀为一个必死之人求得一线生机。

      她挣扎许久,看向李澈一的眼神终于转为哀求,这还是她头一回,向这个男人示弱。

      徐星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因为时至今日,她才看清楚,自己和他的云泥之别。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平等,那些年少绮梦,像泡沫一样,即便没有外力阻隔,可只要时间够久,还是会从内部破裂归零。

      李澈一看着她的表情,一时不知作何感受。

      这个从初见起就张牙舞爪的女人,居然还会露出这么柔顺的一面?不过她这不值钱的样子,居然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这倒是叫他生出几分轻蔑,几分好奇。

      “荆国公,您怎么看这个案子?”

      邢岳山突然发问,但李澈一观他神情语调,立刻品出这话中意。

      这案子是灵州府结的,与他李澈一八竿子打不着,若他还是大理寺少卿,兴许还能使上些劲儿,偏如今做了下官,依邢岳山那副同他顽强对抗到底的模样,根本没必要来这么一句。

      可人精嘴里是没有废话的,他这么问了,又带上那么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无非是在说:“您可是瞧上这女人了?如今她夫婿就关在牢内,还牵涉大案。您要是高抬贵手,跟咱们合作,认了这案子,我自然协力促成您的美事。”

      李澈一淡笑一声,顺水推舟道:“我看这妇人颇有说辞,不如交由我,好好审问一番?”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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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 专栏还有预收文《秘密》《觊觎她,亵渎她》《替身玩物的职业素养》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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