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一寸光》窥无

20、第二十章（修） 你的想法

　　其实说完那句话后，凤七仍然没有想出来操控玄源水上去的方法。她只是隐隐意识到——她完全具备掌控它的能力，只欠缺一些经验。

　　以及陌霜所说的精神强度。

　　陌霜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开口，“多使用精神力，精神强度也会缓慢提升的。”

　　凤七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刚将视线放到贴着手掌不停游动的玄源水上，突然又抬起眼睛，问她，“你会读心术吗？”

　　还没等陌霜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我会试着多操纵它的。”

　　被打断了一下，陌霜隔了一会才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她沉吟一般，冰凉又缓慢地说，“我并不会所谓的……读心之术，但你的想法，却很好猜出来。”

　　我的想法……很好猜吗？

　　凤七脸上没什么表情，乌漆嘛黑的眼睛也看着地面，却悄无声息地捏了捏手里的玄源水球。

　　被人轻易看穿想法，本来应该是一件足够叫人警惕和危险的事情，何况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会好猜，可此时她却没有多少这样的情绪。只能在许多繁杂的念头里找到一丝一缕的警醒。

　　于是她只是看着地面，在一片雾气的冷风中慢慢说，“——这样啊。”

　　“那为什么，我猜不到你的想法？”

　　陌霜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明显地顿了顿 ，过了一会才觉得有趣一般，轻轻缓缓又问，“怎么说我也比你多活了千年的岁月，若说能轻易被你看出想法，岂不是白长了这些年岁？”

　　凤七却想——不。不是这样的。

　　如果要她能接受陌霜可以轻而易举地看穿她，那她也必须要能看的出陌霜的想法才行，不然她无法觉得安心，也无法觉得公平。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陌霜笑了。

　　不是转瞬即逝的笑，那样浅淡的笑意甚至无法在她淡漠的神情里留下一丝一毫地踪迹。

　　而是——

　　她面前突然飞过一群鸟，她就想，而是迁跃的风。陌霜的情绪终于显眼地像一场群鸟而过掠起的风。

　　这是凤七第一次感知到陌霜的情绪。

　　她轻缓的笑时，曾经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点微末笑意的影响，像是一点点晕开的涟漪，带着些轻痒的尾钩。堆积着厚雪的雪原融化了薄薄的一层，毫不显眼，却有痕迹。

　　“嗯，你可以试着猜猜我的想法。”

　　凤七抿了抿唇，无由来地也有些开心，她黑沉沉的眸子一瞬不动地抬起来，“陌霜，你出来一下。”

　　她没有说理由，陌霜轻轻地“嗯？”了一声。

　　分明是疑惑的问询 ，可凤七却没有感觉到任何情绪，至少，没有像刚才那样显眼的情绪。

　　甚至她隐隐察觉到，陌霜是没有情感，也没有情绪的，那样情绪的出现就变成了极偶然的事情。

　　她再次开口，“陌霜，你出来。”

　　对于陌霜来说，凤七大多时候阴沉又内敛，脸上也很少看出什么表情，只有特殊的之后会抬起眼睛，黑沉沉的瞳孔亮晶晶的看人。她此时脸上却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执拗，像有一种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陌霜漫不经心想，还挺有趣的。

　　于是她顺了凤七的意。

　　凤七知道她总会顺她的意，所以一瞬不动的注视着前面，她没怎么眨眼，直到察觉到僵涩时，面前骤然出现了一股风。

　　开了一大片白雾，她不由眨动了一下眼皮，再次看去，那一片浩浩荡荡的冷雾就变成了一袭白衣。

　　雾中，女人正垂目端详着她。

　　凤七退后了一步。

　　陌霜的身后是磅礴的大雾，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无由来的，她突然很担心陌霜会掉下去，担心她跟这雾就融为一体。

　　她看了看陌霜。

　　她神情淡淡，白衣也淡的几乎和大雾交叠，脸上看不出曾经笑意存在的任何影子。

　　凤七便有些不开心了，直白地开口，“你笑一下。”

　　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陌霜冰冷的眼睛垂下来，极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凤七的想法却很简单，她没有看见陌霜笑，所以就想让陌霜重新笑一遍。

　　见陌霜不为所动，凤七上前一步，抬起手就要去碰她的嘴角。

　　陌霜一愣，随即后退半步，“……做什么？”

　　“别胡闹。”

　　但凤七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于是她也并不害怕，“哦。”了一声，自顾自把手收了回来，依然抬着头，看着她。

　　陌霜想起了曾经捡到过的一只狗崽子，它想要骨头时，就发出“呜呜”的声响，用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人看。

　　她对这只寿命只有十来年的狗没有多少情感，此时却好整以暇地想——凤七就像极了那只小狗。

　　她也没有顺凤七的意，只是垂下眼睛，用冰冷的手摸了一下她的头。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说……要用玄源水爬上去？”

　　孩童的专注力似乎总是只够做一件事情，凤七被转移了注意力，虽然还是记着这件事，但不再执着于看她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山崖，说，“那我想想。”

　　陌霜指导她，“只借助玄源水本身是不够的，但借助一下这些长在悬崖上的树，却未尝不可一试。”

　　她抬起霜雪般的眼，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前边的崖尖，轻飘飘问，“看到了么？”

　　她现在很难将玄源水拉长到崖顶的高度，但借助这些长在断崖上的树木，将路线切分开来，却又简单了许多。

　　凤七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