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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和崔义的斗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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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崔可可下课后,像往常一样,跟着崔建回家。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崔建可能意识到前几天自己有点过分,但他骨子里始终认为,作为父亲是无须认错的。崔建一贯如此,而崔可可呢?心里早就埋下了对父亲的不满种子。她并不是讨厌崔建,只是对他始终无法亲近——就像《小巷人家》里说的,不是不喜欢爸爸,而是不亲。
这样的隔阂,并非毫无由来。崔建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却从未真正扛起家里的重担。他们一家三口,甚至在上一世崔可可的弟弟出生后,一家四口,都挤在崔建母亲的一套安居房里。家里逼仄的空间里从来没有属于可可的书房,而崔建对此选择性地视而不见。更让可可失望的是,她的教育支出几乎全靠刘凤一手承担,而每次想从崔建那里拿钱,总是难如登天。
那么崔建的钱呢?他存着,攒着,但既不为自己用,也不为家人用。他只愿意掏出些日常吃喝的钱,却始终不肯承担更多。他自私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回到家,刘凤试着和可可说话,可可却在生闷气,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母亲的软弱和父亲的冷漠,让她感到深深的失望。
上一世,这样的失望是到了大学大一的暑假才全面爆发的。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夏天,她终于彻底看清,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公源于父母对弟弟的偏心。然而这一世,尽管可可提前觉醒了,却发现这份失望不仅仅是因为偏心——而是她的父母,从根本上就不懂如何去爱人。
这种认知让她寒心,也让她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也天生就不会爱人?”
“上一世我那些失败的亲密关系,难道不是因为性格注定?”
“或者说,我活该吗?”
可可的思绪一阵阵乱成麻团,她脑海中浮现起上一世的种种。
她记得上一世,在初中、高中住校时,她几乎从不主动给父母打电话。即使如此,她心里却始终装着他们。那时候,她也会担心成绩不好回家被骂;也会为迎合父母写满了赞美父母的作文;也会试图维护着一家人表面上的和睦。但回头想想,那时的她真的亲近父母吗?其实并没有。
父母从来不了解她,也不尊重她,更谈不上偏爱她。而她呢?早早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什么都不愿对父母倾诉。两代人之间,就像两座孤岛,被血缘连结,却从未真正靠近过。
她叹了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真正的觉醒是痛苦的。她想,如果没有这一世的重来,她或许还能像上一世那样,演绎出一出虚假的家庭和谐大戏,继续充当那个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中的“好女儿”。然而,现在的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这一刻,可可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原生家庭的创伤,也许需要用一生去愈合。
但她同样清楚,如果有一天她能足够强大,也许能真正挣脱这些阴影。不是靠父母,也不是靠任何外力,而是靠她自己。
“算了吧。”可在心里轻声叹道。她埋下头吃饭,仿佛这顿饭就是对她内心苦涩最有力的注脚。
这些日子,崔义仿佛故意踩在崔可可的雷区跳舞,挑衅的行为一日甚过一日。可可这些天本就心情郁闷,崔义却总能精准地戳到她的痛点,仿佛在享受激怒她的过程。
这天晚饭,奶奶特地做了可可最喜欢的虾。崔义平日里对虾并不感兴趣,但今天,他盯着那盘虾,明显抱着“不让可可好过”的心思。他夹起一大堆虾放进自己碗里,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可可忍住不快,夹了一只虾放进碗里。可她刚夹走,崔义就立马将盘子里剩下的虾全倒进自己的碗里。
崔义妈妈见状,忍不住出声斥责:“崔义,别这么自私,虾是大家的!”但崔义毫不在意,反而嚣张地说:“就不给她吃!”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虾,挑衅意味十足。
崔义妈妈气得从崔义碗里将虾夹回盘里,示意可可拿。谁知崔义又一阵哭闹,将那些虾重新夹回自己的碗里。可可心中翻涌着怒气,但她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崔义就是欺软怕硬,而她每次靠哭闹解决问题的方式,根本无助于改变现状。
“别和他计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努力让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崔义并不打算放过她。他突然拿起筷子,把碗里所有的虾都舔了一遍,然后大大咧咧地扔回盘里。整个动作肆无忌惮,带着一种恶意的戏谑。
刘凤怒不可遏地骂了他一顿,但崔义却一脸无辜的笑,嘴角甚至咧到耳后,仿佛在向崔可可炫耀他的胜利。
崔可可的忍耐到了极限,但她依然不哭也不闹,只是沉默着避开了那些被崔义污染的菜。她心想,自己一哭,刘凤和崔建不过是敷衍几句,转头还是会偏向崔义,这种局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崔义见可可不反抗,更是得寸进尺。他对着剩下的菜一阵乱吐,嘴里还带着恶心人的嘲笑:“阿欧!脏死了吧?崔可可连带口水的菜都吃!”
这一次,崔可可的忍耐彻底崩塌了。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崔义!你要不要脸!”
这一声怒吼,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崔义原本满是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没想到平时软弱的崔可可会突然爆发。
刘凤反应过来后,连忙试图压下局面:“可可,女孩子说话不能这么大声!”
可可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可真有意思啊。别人欺负你女儿的时候,你默不作声。我大声说话,你倒是跳出来了。崔义有爸妈护着,那我的爸妈呢?怎么不说话?”
刘凤被噎得语塞,崔建听了却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脸色顿时铁青。他重重拍了下桌子,恶狠狠地说道:“你再顶嘴试试!”随即开口开始批评可可,言语中满是威胁和责备。
这时,可可的眼泪终于决堤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绝望——在这个家里,她从未真正指望过父母会站在她这一边。可她没想到的是,不仅指望不上,他们甚至会反过来让她的处境更加难堪。
这一刻,她的心凉透了,仿佛彻底看清了家中的权力格局。父母的软弱、自私和偏心让她连最后的期待都破灭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头不再言语,但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既然他们不会为我出头,那我就自己撑起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