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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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一顿，摇摇头，“没什么。”
谈宇君不大信，眯着眼审视她，“那你干嘛盯着我？”
任平生脱口而出道：“看你好看。”
谈宇君被她抢答般的反应逗得扑哧一笑，却还是反驳：“哪就好看了。”
这倒不是谦词，她知道自己的唇色因为贫血的缘故向来偏白，晨起时这情况会更明显，连着整张脸都显得惨白。
她也想在唇上上些胭脂，可今儿没有办法，她每回去见钱盈盈时都轻装简从，拾掇好了便直接出门，中途若需要补妆直接用对方的化妆品就行，是以她那窄窄扁扁的小皮包里除了身份证和钥匙，其他什么也没有。
白惨惨的面色、朴拙宽大的睡衣、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谈宇君暗地里想了想自己此时的形象，只觉得跟漂亮毫不搭边。
可任平生显然不这么想。
“真的。”她坦然地迎上她的打量，“你好看。”
她的语气里是不容反驳的肯定，近乎于一锤定音的专横，但成功让被夸奖的人忍不住低头笑了又笑。
闲聊过后，任平生将话题拉回正事上，“中午想吃什么？”
谈宇君瞄她，“你做啊？”
任平生点头，“可以。”
谈宇君想了想任平生曾经应她央求发去的那些菜品的照片，抱着手臂摇头，“还是我来做吧。”
“你想吃什么？”厨艺水平参差不定的谈厨问道。
任平生笑了笑，“不是说只擅长做海鲜煲吗，就它吧。”
谈宇君快速眨眨眼，才“嗯”一声应下。
任平生拿出手机，点开线上超市的软件，而后递给她，“家里没什么食材，只有些葱姜蒜，在网上买点吧。”
谈宇君接过，不再多想，将注意力投注在眼前的屏幕上。
海鲜煲需要什么食材，她早已烂熟于心，三两下就挑齐了，但下一秒，她又删掉了购物车里的粉丝，转而加了件份量更大的粉丝。
她记得任平生似乎挺喜欢吃粉丝的，每回都捞个精光。
机子回到任平生手里，她也没看谈宇君选了些啥，直接干脆地付了款。
“下次还做海鲜的话，我就早点去市场买菜。”任平生将手机放回桌面，抬头看她，“新鲜的更好吃。”
“市场？”谈宇君被她的话勾起好奇心，要知道她上一次去菜市场还是陪妈妈去的，但那已经是初中的事了。
现在的年轻人图省时省劲，买菜都在网上买，哪怕在现在的房子里住了好几年，她也不知道周围哪儿有菜市场。这个名词在她脑子里只剩一个概念。
任平生在她脸上看出了探究欲，便颔首道：“对，不是很远，小电驴过去的话十五分钟左右。”
谈宇君对小电驴也仍有新鲜感，一听这话，眼睛便更亮了，“下次一起去？”
任平生笑，“乐意至极。”
说说聊聊，等待的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谈宇君正给任平生细细地描述草原那顿全羊宴呢，门口便传来了叩叩声，她立马将草原和羊肉扔到脑后，蹦起来就跑去开门。
没等任平生跟上她的步子，她已经将大大一个塑料袋搬进了厨房。
习惯性先将所有食材检视一遍，她解开塑料袋口的结，囫囵过一眼后，就打开了冰箱门。
“咦？”她疑惑地看了看冷藏室里码得齐整的三个餐盒，随即往后微仰，越过冰箱门看向任平生，“冰箱里不是有吃的吗？”
任平生：“那是昨天聚会的剩菜。”
谈宇君“哦”一声，晓得她没明说的话大概是让自己跟着吃她朋友聚会的剩菜不太好，当然她也很认同，毕竟对于她来说，她的朋友们暂时也只是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想到这，她阖上冰箱门，朝任平生挑眉，“任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你的朋友？”
她这理所应当又理直气壮的态度，与十二个小时以前那怯生生的模样截然相反，可谈宇君就是这样的人，像鱼缸里记忆每七秒刷新一次的绚丽金鱼，摇曳着流光彩纱般的鱼尾，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
而同样的话要是放在其他刚确定关系的情侣那，或许有人会生出被催促的感觉，但任平生却觉得安心。
愿意主动进入自己的社交圈子，在她看来，就像往面包上抹奶油奶酪一样，是件增味增色的事。
其实她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被迷得昏了头，因为别说是一颦一笑了，就连谈宇君偶然冒头的骄纵都让她心生喜爱。
在全然做好结束这段突然的关系之后，整件事又在谈宇君坦白后峰回路转，而她竟像下位者一般，生出些失而复得的愉悦。
可她也不愿去分辨了，只要结果如人意就好。
思及此，她心中忽地腾起庆幸，居然像毛头小子似的冲动道：“今天吗？”
三个字让谈宇君瞪圆了眼。
在她的设想里，任平生或会有突然的惊愕、迟疑的推拒，甚至是被冒犯的不满，可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这样积极。
不过，下一秒，谈宇君回过神来，却忙摆手，一连声拒绝道：“不行不行不行。”
话音落下，她瞧见任平生微微敛下了眼，明明是细小到不起眼的动作，但她却仿佛看到这块木头身上的绿芽绿叶一瞬间蔫到弯出垂丧弧度的样子。
“哎呀！”她哭笑不得，又赶忙补充道：“我没化妆没弄头发，连好看的衣服都没穿，怎么可能就这样去见你的朋友啊！”
这番解释让任平生眼见得快乐起来，但一句“也是”依旧和往常一样淡定，瞅得谈宇君暗暗发笑。
眼瞧着两人再这么聊下去，吃上饭怕是遥遥无期了，谈宇君便不再耽搁，赶紧从柜里找出她的珐琅锅，开始处理食材。
做了千百次的事，她早已得心应手，泡粉丝、洗蔬菜、剥蒜拍蒜、洗虾开背抽线等等等等，动作井然有序，不慌不忙。
任平生看她在厨房里，在水池、流理台和灶台前自如灵活地挪动，蓦地想起轻盈敏捷穿梭于枝桠间的小雀，无声抿唇一笑。
尽管看起来自己一点也插不上手，但她还是出声询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对方的一个“有”字让她即刻来了精神。
谈宇君一手按菜，一手抓刀，扭头朝她弯了弯眼才道：“你就在旁边陪我聊天吧，不然好无聊的。”
任平生愣了一瞬，随后点头：“好。”
她一脸的认真让谈宇君几乎要哈哈大笑，忍不住再次起了逗她的心思，“要是海鲜煲吃腻了怎么办？”
“我学？”任平生对自己的做饭水准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说得不很肯定，只是心里拐过几个弯后，语气竟又坚定起来，“我学。”
谈宇君只当她在说笑，像夸赞幼稚园学生一样捧场道：“那我就等着你成为大厨的那天啦。”
任平生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揶揄，但没说什么。
聊天继续进行。
谈宇君手上握着刀切切斩斩，还不忘惦记着冰箱里的甜品，说待会儿饭后，肚子里要是还有位置就得来一口，看得任平生都暗暗担心。
可她本人一无所觉，说到起兴时甚至不管手里抓着什么东西，都会挥舞两下，任平生提心吊胆久了，却也不那么怕了，只是盯着她的动作，如果有紧急情况出现就能立刻上前帮忙。
只是任平生还是对此有些惊讶，以前无论是妈妈还是外婆，再好脾气的人在厨房里都会变得眼里容不下沙子，不喜欢别人的打扰，偶尔外公想偷摸尝尝味，都会被人赶出来。
像谈宇君这样，一颗大脑同时运行两道程序，嘴上叭叭不耽误手里动作的厨子，她的确是第一次见。
这大概是任平生第一百零一次感叹她的奇妙。
做饭一小时，吃饭五分钟，但因着任平生细嚼慢咽的缘故，五分钟被拉长到了小半个钟。
自己做的东西吃起来总是差点味道，谈宇君没吃太多就撂了筷子，只撑着下巴看任平生吃。
她没有注意到这回自己放下筷子后，任平生不再和从前一样没两分钟也跟着停著，只是津津有味地盯着她看。
她盯久了，竟觉得她温吞的咀嚼也透出些快乐的味道，谈宇君几乎要怀疑是自己脑补太多，可她没打算开口问，因为任平生一口接一口的样子比什么话都有信服度。
吃过午饭，任平生自觉收碗洗碗，再将混乱的厨房收拾一番。
这回在门边看的人换成了谈宇君，只是她的站姿更随意些，像软骨头一样倚着门框，而任平生也没有要求她陪在一旁，只是她带着刚陷入恋爱的狂热，所以无意识露出些黏人的亲昵来。
她有说不完的话，而任平生总适时给出毫不敷衍的回应，这让她说得更起劲。
任平生收拾得很快，擦净手上的水，跟谈宇君再次确认现在先不吃甜品后，才表示自己需要去午睡一下，让她一切自便。
谈宇君是知道她这个习惯的，便也不纠缠，只狡慧一笑，“真随我自便？”
任平生点头，随后又迟疑着叮嘱：“注意安全，不要玩火玩水玩电。”
谈宇君笑眯眯道：“好哦。”
站在客厅里，谈宇君对立在房门边上望着自己的任平生摆摆手，“放心啦，去睡觉觉吧。”
她看起来像藏了一肚子坏水的狐狸，可任平生还是拿她没办法，无奈摇头，进屋去了。
门掩上的瞬间，谈宇君没有听到落锁的声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后阳光正好，她环顾四周，心想，该从哪里开始好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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