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查手机 任生小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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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别人手机，这还是谈宇君二十多年人生里的头一回。
尽管毫无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曾经刷到过的无数篇社交帖子都在此时给予了她丰富的间接经验支撑，她自信这小小方块机子里的所有腌臜都逃不过她的搜捕。
然而这种自信却让她忐忑，咽了口唾沫，深呼吸数回才终于开始滑动屏幕。
本着做都做了的想法，她按住心底不时冒头的鸵鸟心态，当真就着记忆一个个查找曾在帖文或评论区中看到过的、可能藏有蛛丝马迹的旮旯角落，从通讯录黑名单到支付软件的聊天窗口挨个搜去，就连淘宝的订单都没有放过。
她悬着一颗心从头查到尾，最终一无所获。
难得的，有朝一日她也会为徒劳无功而感到庆幸和快乐。
任平生的手机很干净，不是欲盖弥彰的空空如也，也不是病态的极致规整，只单纯是没有什么秘密可隐瞒的干净。
和大多数人一样，她大概也是不到内存告急都不会主动删东西的人，所以相册里的照片乌泱泱一堆，最早一张还是她外公的照片。
老人穿着松垮的白色纯棉背心，看起来像是菜市场十块钱两件的那种，脑袋上还搭着块毛巾，面朝客厅背朝外，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有阳光穿窗而入，均匀地铺在他的背上。
这张相片大概是随手的抓拍，所以毫无构图可言，被摄者或许也不知道镜头的存在，只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按摩着手指，甚至另一位老人踩着竹编拖鞋的脚还不小心入了镜，就在相片的右下角。
很普通的一张照片，却在时隔几年后依旧让人能从其中嗅到岁月静好的味道。
谈宇君忽然就有些理解任平生对往昔旧物和旧事堪称固执的守护了，譬如至今仍置顶在她聊天列表里的两个微信号，以及里面再没更新过的聊天记录。
然而即便得到了通行证，她也没有点进去，没有踏足那片任平生最最私人的领域。
只不过，光想想，她的心情也不免染上些沉重。
轻吐一口气，往任平生怀里又挤了挤，她决定换个心情。
她退出相册，转而将方才点开过的软件又再次逐个打开，但这回不再像第一次探索时那样紧张了。
粗粗切换几个软件后，她发现在某种意义上，任平生也可以被称作懒人。
无论是哪个软件，收藏夹大多是不分类的，感兴趣的通通丢进同一个夹子里，光网易云的喜欢列表中就有四千多首歌曲，其中有各种不同的语言和风格，更有不少已经被下架了，也不知是她多久以前听过又随手点了个红心的。
除此之外，任平生的微博、微信和小红书之类的社交软件都用同样的昵称跟头像便也罢了，可谈宇君没想到她还将它们用到了其他软件上，至于其余例外的，又无一不是直接用着注册后自动生成的初始头像和乱码似的用户名。
这种偷懒的批量复制粘贴行为让她忍俊不禁，思绪一转，她又抬头顶了顶任平生的下巴，待对方看向她时忍着笑问起了她的第一个网名。
这是个任平生不需要思考就能即刻给出答案的问题。
“‘海阔天空’？”谈宇君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后，憋到面部肌肉都抽抽，最后还是忍不住咯咯笑出声，直接栽进任平生怀里。
任平生来不及多想，只一瞬间手忙脚乱，一边捞住眼瞧着就要往沙发边滑落的人，一边抄起遥控器按暂停。
谈宇君笑得没了力气，眼泪花都冒了出来，老半天才止住笑，最后又干脆翻个身，仰躺在任平生腿上，才继续调侃：“任平生你是老年人吗？”
任平生突然就明白这昵称的笑点在哪了，却没回答，只挑眉反问：“那你第一个网名是什么？”
瞬间沉默的谈宇君：“……”不嘻嘻。
瞧她这反应，任平生微微眯眼，背一勾，头一垂，直接凑到了她的面前，两人的鼻尖只隔几厘米。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任平生乘胜追击，一双眼中尽是笑，从喉咙里哼出一道二声的“嗯”。
为了那难以启齿的网名，也为了恋人突如其来的靠近，谈宇君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睫毛颤了又颤才咕哝了几个字。
可任平生不晓得她忽而转小的音量里还掺杂着没有明说的害羞，只笑着摇摇头，“大点声，听不见呢。”
谈宇君简直要被这个不解风情的人气笑了，咬牙切齿地重复道：“‘微笑女孩’！”
任木头心满意足地直起腰，看着谈宇君的眼睛，回敬道：“嗯……这个名字听起来是比我的年轻。”
谈宇君：“……”我要咬死你！
不过，气急了的她也只是恨恨地鼓起腮帮子，又狠狠挠任平生腰上的痒痒肉，直到对方举手投降才舒坦地收回了爪子。
理了理腰间皱缩的衣服，见谈宇君再度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任平生才轻笑一声，一手抚上她的乌发，另一手则按下遥控器上的播放键。
也是这时，谈宇君又忽地反应过来，现下两人一躺一坐的姿势就意味着任平生没法看到她的手机了，但她看起来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而经过方才的一顿打闹，谈宇君也彻底放松下来，居然有种类似于在花园里闲逛的好奇与懒散。
同样是翻看手机里的信息，但和刚才目标明确的搜寻不同，这回她看得更仔细，却也更放肆随意，偶有疑惑还直接询问机主，也次次都得到解答。
任平生的微信里有不少仍活跃着的群组，虽然都设了免提醒，但只刚刚笑闹的功夫，就有好几个群又跳到了列表上方。
谈宇君一个个点进去，有的不过是闲聊，有的却是在问艺人档期，还有的在紧急求助说今天有没有哪个品牌的衣服在某某某地能借给他们拍摄用。
“你跟以前的同事还有联系吗？”她随口问：“群里很多工作的消息诶，什么档期品牌赞助的。”
任平生仍望着荧幕，但开口却没有被打扰的不悦，“有，但是不多，偶尔会有人在群里找我，我有时也会主动看看消息，如果有搭得上线的，也会拉一拉。”
谈宇君听不大懂，“什么意思？”
“比如我有认识的朋友自创品牌，如果有人借服装，或者有咖位小一点但有潜力的明星上节目，我也会主动跟他们提及她的品牌。”任平生耐心解释：“但也不是纯做雷锋，这种类似于资源互换，毕竟都在圈子里，很有可能以后就有什么地方会需要对方帮忙了。”
说着她笑了笑，“不过我的确是渐渐淡出这个行业了，群里越来越多新人，除了私交较好的旧故外，已经很少有人艾特我了。”
谈宇君把手机盖到胸口，抬眸看她，语气认真，“你会觉得失落吗？”
“不会，这是我的选择，”任平生平静道：“而且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更新迭代很快。”
谈宇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接着问起她入这行的缘由，毕竟她的性格看起来跟这个光鲜却浮躁的圈子一点也不沾边。
“也是巧合，”任平生说：“当时在忙一个比赛，等结束的时候，那个学年都过大半了，专业实践课要求实习至少三个月，所以我找得很急，不过也找到了三家互有意向的公司，有一家是做实习编剧的，我还挺感兴趣的。”
说到这，她又笑起来，“但最后选择了杂志是因为公司离我学校近，不用挤太久的地铁，京城的早晚高峰真的很恐怖。”
谈宇君睁大了眼睛，这是她未曾猜想过的答案，但下一秒她就追着问任平生在杂志社都做些什么，又问她在菜鸟时期有没有受过欺负，就像《小时代》里演的那样。
任平生先是简单说了说实习时的工作内容，的确都是些边角活儿，例如在确定拍摄的艺人后，负责整理对方近十年拍摄过的所有杂志，再做成PPT，又比如在片场熨衣服。
而第二个问题则让她哭笑不得，“现实没有这么多drama，顶多就是要接下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但这种情况也极少。”
看着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谈宇君，任平生不用她开口便自觉展开说了下去，说那次是原本约好的艺人因为行程的临时变故，所以需要她们跟着去到当地进行拍摄。
“因为那个地方很偏，那阵子天气又不好，所以她们都不想去，推来推去地，我一个实习生就莫名其妙成为出差三人团里的其中一个。”
“有一个拍摄的饰品是全包头盔似的镂空水晶头环，借我们的设计师说是她手工做的，只此一件，绝不能弄坏。”任平生用手比划出它的大小，“大概这么大，而且它的形状很不好托运，也没法打包邮寄，最后是我抱着它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过去，又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回来。”
听完这话，再一想经济舱的狭小座椅，谈宇君脸上的探求之色完全被忿忿不平取代，“他们怎么这样啊。”
任平生当时就觉得这也算不得什么委屈，更何况是时隔多年后的现在，但她也不能免俗，为谈宇君为她抱不平而感到愉悦。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勾着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谈宇君又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才在任平生的轻抚下渐渐消气，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样子，倒叫某人觉得她更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查手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