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上门拜访IV 天台看鸡 ...
-
在任平生持续不断的温言软语下，谈宇君“难哄”的人设没能维持多久，噗嗤一声笑后又变回了那个俏皮鬼马的狐狸崽子。
而因着这是任平生初次上门，又是当天来回，满打满算也不过只能呆上大半天，谈宇君一会儿想着什么都不干，就跟她在屋里亲亲抱抱说说话，一解几日泛滥成灾的思念，一会儿却又想带着她亲眼瞧瞧那些曾出现在她日常照片里的事物，从阳台的盆栽、天台的鸡、隔壁一楼那家街坊认可的老牌肠粉店到附近公园里那汪澄澈的湖。
任平生不晓得她心底在纠结什么，只一味地觉得谈宇君当真是哪哪儿都可爱，就连蹙眉沉思的样子都有种小大人似的憨态。
其实若只看身段，简单的性感二字更贴切些，而初相遇时，这也是任平生对她的第一印象。
她的脸长得也的确好，却是另一种风味，是与成熟截然相反的稚朴，颦蹙间是烂漫的天真。
只不过后来几次接触里，任平生只觉得这人内里狡猾刁蛮，简直像精怪故事里的美人蛇，别说对方藏在促狭鬼皮下的可爱性情了，就连这张姣好的面皮她都无心欣赏。
所以今昔一对比，她万分感慨缘分的奇妙。
她正沉浸在感叹里，谈宇君却纠结出了结果，冷不丁拉着她起了身。
任平生一时不察，被她拽得踉跄，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们去哪？”
“天台，”谈宇君牵着她踏上楼梯，“去看鸡。”
任平生：“……？”
但诧异归诧异，她还是什么都没问，只顺着她的牵引，来到了天台。
天台门是漆成了深绿色的铁门，连叶片锁都没装，只安了个简单的门闩。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可隔着一扇铁门，她俩还能感受到室外腾腾的热气。
谈宇君霎时停住脚，站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还是回房间吹空调谈情算了。
看着她欲抬不抬的手好几秒，任平生开口：“怎么了？”
谈宇君扭头与她对视，嘴角一耷，丧气地说：“感觉外面好晒好热……”
任平生笑，捏捏她的指尖，随意道：“那就不去了。”
谈宇君扁了扁嘴，“可是我想让你看看鸡。”
“……”任平生哭笑不得，却连原因也不问，想了想便直接说：“那就去看。”
她率先伸臂，按下门上的栓销，手指拉住握柄，认真道：“我们只要赶在冒大汗之前回来就好了。”
谈宇君望着她，眨了几次眼后，仿佛终于回过神来，忽地有些傻气地笑了，欢快地重重“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任平生稍一用力，推开了门。
夕阳在合页处发出吱嘎吱嘎声中，争先恐后地往门缝里挤，刺得她们一时睁不开眼。
可谈宇君硬是半眯半张着眼，拉着任平生迎着日光走出门外，再走到雨棚之下的阴影处。
天台上禽类的味道略浓，不好闻，也不算很难闻。
谈宇君自然也闻到了这味道，下意识瞄向任平生的脸，见她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松一口气之余又解释道：“我妈每天早上都会清理鸡屎，但现在过了大半天了，所以又有了。”
任平生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眼前的鸡笼。
说是鸡笼好像也不太准确，其大小更像是个鸡棚，是用角钢架子和铁丝网组合而成的，一共有三层，喂食器和水盆都在里边，顶部还模拟屋顶做出了坡度，底部则铺了一张园艺换土时用的地垫，用以接秽物。
对于两只鸡而言，这鸡均居住面积可以称作大别墅了。
“牠们会下蛋吗？”任平生没有松开谈宇君的手，只弯腰，平视其中一只正窝着休息的母鸡。
谈宇君没料到她会这般有兴趣，虽然养鸡的事自己从来没有掺和过，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会啊，”她将在饭桌上闲谈时知道的消息一一道出，“我妈之前还说只有她和我爸两个人，鸡下的蛋都吃不完，给我舅舅舅妈送了好多。”
“我妈还会给牠们加餐，虾壳米糠玉米粒之类的，甚至偶尔还指挥我爸开车去花鸟市场买面包虫。”
“最多的时候，好像是养了六只鸡，但最近节日多，聚会多，就只剩这两只了。”
说着，谈宇君跟着弯下身子，一同看向笼子里半阖眼的母鸡，“虽然养鸡就是为了吃，但每次杀鸡的时候我妈都要躲开，说听到牠们的叫声会有点难过。”
她歪头，望向任平生，“我妈只管牠们叫‘咕咕’，说如果起了名字，就真的不舍得吃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任平生转头，看进她的眸底，倏地弯了弯眼，“因为一旦起名，就建立起了羁绊。”
谈宇君挑眉，“‘谈闪闪’？”
任平生哑然而笑，“也算。”
谈宇君唇角还未翘到顶，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眸微压，语气森然，“这么有经验？你还跟谁建立过羁绊啊？”
这话问得和指名道姓没差，但任平生却不躲不闪，在坦然对视间，吐出另一个名字。
“‘煤球’，”她笑了笑，“我的猫。”
这答案让谈宇君始料未及，怔了一瞬后，脑海中即刻浮现任平生曾给她看过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只通体黑亮的小猫，正眼神倨傲地盯着镜头。
她知道牠是任平生小学回家路上捡到的流浪猫，也隐约知道牠的死亡与她爸爸那边的人有关。
而这一次再提起牠，尽管任平生面色无异，但语气中丝丝缕缕怀念与怅惘，也与之前一般无二。
腰弓久了有些酸，谈宇君直起背，眼睛却一瞬不移地看着她。
任平生看起来真的是很喜欢小猫的人，谈宇君偶尔还会看到她刷小猫小狗的视频，于是踌躇片刻还是开了口：“要不再养一只？”
任平生一顿，却是拒绝了。
谈宇君其实也知道乍然提出这个提议听起来并不成熟，被拒绝也是意料中事，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任平生似乎也弯累了腰，直起身子后，才抿唇笑了笑，“我养不好的。”
谈宇君也听她说过，她并不擅长莳花弄草照顾动物，以前都是家里人当主力才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她认为，人总是会变的，所以继续问：“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想不想吗？只要你想，养了之后就会主动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啊。”
“不，”任平生摇头，没有说教的意味，只平和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动物也是生命，在生命面前，能力比欲望更重要。”
“所以，我能不能养好比我想不想养更重要，”她笑，“如果哪天我有信心能做一个满分的铲屎官了，或许我就会养了。”
谈宇君向来是能说会道的，在任平生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想好针对每一句话的反驳了。
然而任平生的目光与嗓音一样温和，倒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也不愿自己在恋人心里落下个争强好胜、咄咄逼人的标签。
于是她又想干脆笑她一句老古董，笑她的回应太严肃又太正经，可她同样没能将这些话说出口，因为她清楚敬畏生命永远是正确的，更因为无论再怎么吐槽任平生的一本正经与不解风情，她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欣赏且喜欢她这一点的。
说到底，恋爱就是赌，赌对方言行抱一，赌对方忠贞不渝。可人心隔肚皮，怀疑在所难免。
但任平生庄重正派的处世态度却让她一颗心始终安安稳稳地定着，不必忽上忽下又疑神疑鬼。
在历经于映浓的欺骗后，这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她喜欢。
任平生方才就注意到谈宇君唇瓣微动，似是想说什么，然而不知怎的，又没说出来，此刻望着她面庞上神色几番变幻，更觉得有趣。
她看着谈宇君忽地眉舒目展，眸光烁然，一张嘴却是直接翻了页，将刚才的话题扔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不在这里过夜吗？”她突然问。
她小扇子一样的睫毛眨了又眨，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白天好热，我都没办法和你出去走走，我还想带你看看这座小县城呢。”
任平生依旧追不上她变换话题的速度，但无所谓，女朋友问什么，自己答什么就是了，只不过这次给出的答案一定不会是她想要的，毕竟临时前来的拜访已经不合礼数，若是再留宿，那真的太过失礼了。
听到她的温柔但坚定的拒绝，即使早有意料，但谈宇君还是恨恨地磨了磨牙，随后甩开任平生的手，独自往门口走去。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任平生失笑，明知谈宇君在闹小脾气，却又故意大声问她要去哪。
对着她，谈宇君没法凶到底，哼哼着还是软心肠地给了回答。
她说：“回房间吹空调，要出汗了。”
停顿两秒，她又略显哀怨地接着抱怨：“还要回去亲亲，因为某人非要今晚就走，又要有两天见不到面了！”
任平生一怔，而后忍不住笑弯了眼，几步小跑到她身旁，手一伸，如榫卯一般扣进她的十指之间。
谈宇君挣了几下没挣脱，便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也还是由得她去了。
日光渐渐柔和下来，沾着不知哪儿洇出的橙红之色，映照在大地之上，宛如一层随风浮荡的无边薄纱。
执手偕行的两人，一个低头哄得另一个垂眼笑。
她们不知夕阳落得自己满头满身都是，自然也不知，夕照还将她们的衣服染成柔红。
远远看去，成双成对，仿若喜服。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上门拜访IV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