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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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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埃利奥特的上将府就像是一个空荡荡的监狱,阿岚不想待在这个既没有他和雌虫的回忆又陌生的地方。
他回了以前的家,那个阿岚独自住了六个月的地方。
离开得很顺利,除了雄保协会上门对埃利奥特的遗产进行交接,确保作为雄主的阿岚继承到雌虫生前的一切。
周围陌生的邻居也给这位刚刚失去自己雌虫的尊贵雄子送上了礼物,只是在看到他消瘦的脸颊以及青黑色的眼圈时都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在他们是心中雄虫不应该是这样的,不立刻找一位新的雌虫就已经算得上是神情了。
雌虫们将这一切都如实报告给了远在另一个星系的首领。
埃利奥特看着手中的情报以及战局形式。
“以后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不要报告给我。”
一只木讷的雄虫罢了,又不会跑。
*
阿岚喜欢平静的,一成不变的生活。
原本的住所被修复的一切如旧,完全看不出来像是损坏过的模样。
院子里面也被种上了应季的蔬菜水果。
站在门前的阿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根本没有从这里离开过,仿佛和埃利奥特的相遇只是一场梦。
只是镜子中的那张脸还是将他拉回了现实。
颓废、沮丧、悲伤。
在上将府健身房里面锻炼的成果如今只剩下一片干瘪的躯体罢了 。
尾钩垂在床尾,无力地垂下,仿佛和它的主人一样陷入了沉眠。
阿岚一开始只是机械性的生活,吃饭、睡觉、在花园里面除除草。
雪白如珍珠的米粒在沸水中上下翻滚,很快就被煮得炸开了花,加入几种色彩艳丽的蔬菜,一些虾仁,一锅暖呼呼的粥就像是有魔法似地被变了出来。
透过食物散发的氤氲雾气,雄虫又仿佛是回到了第一次遇到埃利奥特的那天。
把他家砸了个稀巴烂,顿了两个小时的鸡汤都没喝上。
雄虫有些好笑地勾起了嘴角,可脸色又很快变动有些苍白。
又是六个月过去,院子里面的蔬果熟了一茬又一茬。
坐在阳光下的阿岚刻意的不叫自己想起那只虫,生活又好像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也只是好像。
即使是不怎么上星网的、几乎是与世隔缘的他都嗅到了动荡的气味。
从路上虫越来越严肃的神情,和从那些只言片语中频繁出现的那个词。
曙光,叛军曙光。
好在他生活的是一个偏远的农业星球,主战场不在这里,阿岚觉得叛军们对一只失去了雌君的C级寡夫雄虫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
但总有些明里暗里的目光会落到这只格外柔软的,独自生活的雄虫的身上,在阴暗的角落里面觊觎着这只看似无主的雄虫。
是的,无主。
雄虫至上的规则好似独独在阿岚的身上失效了。
阿岚知道,但只要不真的对他做什么,好性子的他也就皱着眉头过去了,甚至有一次一只雌虫怀抱着鲜花,红着眼圈哀求着阿岚同他交往。
雌虫痴迷地看着阿岚的脸,只敢在低下头时冒犯地嗅闻雄虫身上若有似无的信息素的气味。
雄虫也只是耐下心来好声好气地拒绝了。
毕竟这些雌虫并不是真心追求他。
在接受到他的拒绝之后,往往再会立刻放弃,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反正阿岚再没见到过他们的。
雄虫把自己活成一个玻璃罐里面的玩偶,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这个时代,曾经有一只蝴蝶闯入过玻璃罐,如今也飞走了。
叛军即将攻陷主星,整个帝国动荡不安,虫皇地位岌岌可危。
曙光主张反对雄虫暴虐,提高雌虫地位,雄虫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相对应的特权并不会被全部剥夺,但绝对不会是就算以折磨雌虫为乐,随意剥夺无辜雌虫性命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模样。
针对犯下不同罪名的雄虫,叛军定下了相应的惩罚。
什么都没有做过,自认为这样与自己无关的阿岚仍旧好好的待在家中,充足的粮食储备足够他足不出户躲在家里躲过这一次的动荡。
身为雄虫的他在这个特殊的敏感时期还是少出门的为好,反正战火并不会弥漫到阿岚所在的这颗农业星球上面,只要不乱跑,他不会有什么危险,阿岚再一次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个地方居住。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他错了,即使不出门,麻烦也会不请自来。
精心挑选的彩色玻璃窗户被“砰”地一声大打破,玻璃渣碎了一地。
正在睡梦中的阿岚自知有危险,但是一只雄虫的身体怎么可能逃得过训练有素的雌虫的追捕。
他被双手反绑着扔在了地上。
玻璃渣子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鲜血的颜色比阿岚种在院子里面的玫瑰还要红。
“为什么?”阿岚艰难地抬起头来询问那几只虫,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要促使着他们前来绑架他。
那虫看着地上脸色苍白的雄虫有一瞬间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阁下,你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曙光,是他们手段太狠,我们才迫不得已。”
“放心吧阁下,不会要你的命的,只是会有些疼。”
尖锐的玻璃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这样子划下去,必然会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等到他们将雄子的惨状拍下,那只虫必定会有所反应,能拿这只雄虫威胁到埃利奥特是最好的,
就算不能……叫他见识一下暗中保护了那么久的雄虫的惨状,又有何不可?
阿岚没有求饶,只是神色有些有些迷茫。
雪白的脖颈看起来一折就断。
像是只小羊羔一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引颈就戮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