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爱丁堡》Y景砚

32、Chapter 32. 烂人真心 街角的

　　街角的晚风做酒，你路过爱丁堡，我路过你。——余家傲

　　有些怀疑一旦产生，便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即便是最相爱的人，也经不起任何考验。

　　我虽然很信任余家傲，但材料出事的问题，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坎儿。余家傲没问题，不代表他的家族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我一直在暗中派人调查这件事情。

　　三旬老人的我，已经是一个已经趋于成熟的企业管理者，不是为爱飞蛾扑火的昏君。前面跟一些“老年人”吵架，不过是我伪装的一部分。

　　这是后来的某一天，梁东阳突然找上我之后问的。

　　他说，老妹，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残忍，能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将戏做到淋漓尽致。

　　当年，你跟表叔吵架，我们都吓得一愣一愣的，谁料你只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那样的伪装，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

　　他在澳洲一个人喝酒喝到胃穿孔。

　　丫头，有的人错过了，便再也没有了。

　　我说，谁知道是不是烂人？

　　他说，那他就是烂人真心！

　　那天是我博士毕业典礼，刚结束，我没有等来余家傲送的花，但梁东阳来了，我收到了他亲手做的闽南非遗花环。

　　“哥，有心了！”我说。

　　“咱俩之间不用说这些。”他双手插兜，笑得开怀，比他自己毕业还开心。

　　这些年，他真的像我亲哥哥一样陪着我，陪我走过很多爱丁堡的大雪，春日的晚风。然后就那样温温柔柔地笑着看着我。恰似当年我们第一次在英国初见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他嫌我没有联系他，我觉得只是个亲戚，没有必要。或者说，我想逃离家族的控制，不详遇见家族任何人。

　　从学校social到很晚才出来，出来之后，他将我送到了公寓，说余家傲在家等我。我愣了愣，我俩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很久”之前，我将他“发派”到了澳洲，因为张铭告诉我，他并没有表面那么单纯。

　　以前，我曾将他看做救命稻草，他也确实是从我荒芜生命缝隙里照进的那一束光。

　　但，我受不了他骗我。

　　我在公寓门口站了很久，钥匙没有掏出来，蜷起的手指在虚空中顿了很久。

　　家傲，回来了？

　　晒黑了？

　　有想我吗？

　　这么久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我想了很多开场白，可最后发现没有一句能说出口。

　　我有些气馁的收回了手。这么多年，我总是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大概我俩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吧！

　　我想着，准备转身，可就在那瞬间，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个清亮的声音飘过来：“蔡逸阳！”

　　我愣了愣，已经来不及转身，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后来，很多年后，我听他跟我们的女儿说：她好可爱呀，就那样眨着毛茸茸的眼睛，萌萌地看着我，头上戴着个花环，五颜六色的，博士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简直像仙女下凡。那一刻，我什么气都消了，我只有一个念头，拉着她私奔！到一个没有认识我们的国家，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还想逃？”

　　他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拿过了我怀里的花，那束花是尉晓送的，我还没来的及看。

　　“说——是不是又想逃？！”他抬手捏住了我的下颌，在我鼻头亲了亲，有淡淡的红酒味。

　　喝酒了？又开始装逼？

　　最讨厌男的这样！要是以前......但是现在，我似乎没有立场说他，因为从把他“发派”的那天，我就默认是我俩分手了。

　　再说，毕业典礼不来现场，“入室抢劫”算个什么事儿？

　　但是，我突然记起尉晓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像我们这么无聊的水象，身边真的得有一个火象星座的人。他们那入室抢劫般的爱，足矣让江河哗然，更何况我们这种无聊的人。

　　“你怎么来了？”我最后是顺着他的拉力进的门，身体比人诚实。

　　“毕业快乐！”他顾左右而言他，抬手将我拥入怀中。

　　“谢谢！”

　　我轻轻推开他，回答很简短，要是以前二十多岁的时候，我肯定得先和他大吵一架。骂他“入室抢劫”，吵他当年的卑鄙无耻，将所有的旧账都翻出来说上一遍。

　　他也没有再纠结，将我拉过去坐下。他准备了美味的晚餐，桌面也点缀的很温馨。餐盘旁边放着一束百合，上面有个纸条写着：蔡逸阳同学，毕业快乐！祝你前程似锦，恣意人生！哪怕余生没有我。——余家傲

　　看着那行字，我突然感觉眼眶热热的。心想，这个狗东西，果然没想着陪我度余生。曾经的那些甜言蜜语，果然都是假的。

　　我咬了咬唇，压下眼中的湿意，抬眼看向他，舌头在嘴里转了半圈，腮帮子顶得都快变形了才说：“鸿门宴呐？”

　　他笑着拿起醒好的红酒，帮我倒了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半杯才点头说：“嗯！”

　　倒是坦荡的令人发指！

　　既然如此，你从澳洲跑回来干嘛？我早就说过，我的爱情，断联三天便算分手。跨山越海的，干嘛呀这是？——我的脑袋快于思考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闻言，咬了咬唇，从兜里抽出了一盒烟，点了一根，吐着烟圈良久才说：“我也不想这样！”

　　我看着他用拇指指甲盖戳着牙缝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无奈。他以前不抽烟的，可是，现在——

　　果然，人都会变的！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唔——”我还没有嫌弃完，就被他抬手捂住。

　　他就那样单臂圈着我，另一只手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然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神从怅然到清明。烟也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可以，这是股权转让书，你签了，我爸公司20%的股份就是你的了！”他指了指我餐盘下面压着的一个册子。

　　我愣了愣，豪门儿媳妇最多也只能给10%的股份，一下子给我20%，这也有点太多了吧？

　　“签！”

　　我被他捂着，也说不了话，只能“唔唔”地指着他的手，示意他先放开！

　　他无动于衷，再次开口道：“快点，不然我亲死你！我刚可是抽了烟的——呛死你！”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心想，就这点本事，你要是真有本事，抽一整根试试呢？你倒是亲啊？真是开了眼了，还有威胁亲死人的？

　　最后，我拗不过他，在他的眼神“威逼”下只能翻开那个册子。册子里有一个便签，写着：街角的晚风做酒，你路过爱丁堡，我路过你。——余家傲

　　狗东西，没想到情话一套一套的！

　　“翻！”他又说。

　　真是不会看眼色喽！没看人正感动呢吗？我想着，又往后翻了几页，于是便看到了条款里写的内容——大概意思是10%的股份算是材料事件的赔礼，剩余10%是给未来女当家人的赠与。

　　最后是一份信，是他妈妈写的，说作为未来公公，不该算计儿媳妇，但是生意场就是这样，让我吃一堑长一智。还说让我不要怪未来老公公，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我云云。

　　看完之后，我签了字，放下笔，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

　　我还想说话，怎料被他来了一句：“我的诚意在这儿了，还赶我走吗？”

　　“我觉得给的太多了！”我说。

　　“不多，谁叫他算计我们！”

　　我们？这小子是会咬文嚼字的，短短几句话，把自己从当年的事件中摘了个干净。但是，不得不说，他这手段着实高明。比那个解释自己不知情，也被蒙蔽了等等高明多了！

　　“原来能上剑桥是有原因的啊！”我抿一口红酒，叹息一声。

　　“那是！”他倒是一点都不谦虚，“还逃吗？”他群追不舍。

　　“不想浪费这么好的基因，要是有个女儿，肯定能拿诺奖。”话在嘴了转了好几圈，说出来之后完全变了样。

　　“你说什么？”他食指划着杯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啊——”我顿了顿，有些话，说第二遍就没那个意境了，因为脑子已经追上来了，“吃饭吧！饿了！”我说。

　　话出口之后，才发现，有歧义。于是忙低头拿筷子，假装自己很忙。

　　他轻笑一声，嗔怪道：“不反悔？”

　　“什么？”我故作无辜。

　　“有的人刚答应了帮我生女儿。”

　　我......

　　完犊子了，又被这小家伙拿捏了。

　　前面想的跟他毫无瓜葛的，这转眼的功夫，连生孩子都答应了。妈妈，谁来救救我......

　　“我听梁东阳说你想退出你们家族企业，单纯做学术？”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于是顺势引开了话题。

　　我点了点头。

　　“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国家？”他说。

　　“瑞士或者新加坡！”我说。

　　说出口的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做好了决定。

　　“好，我陪你。”他说。

　　我点了点头，问他：“你家里人同意吗？”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他盯着我，满眼笃定。

　　那一瞬间，有东西在心口炸开，绚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