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爱丁堡》逍闲

30、Chapter 30. 人性补丁

　　晨光漫过卡尔顿山的轮廓，透过公寓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我醒来时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玫瑰花瓣的淡香，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稍微有点咯人—— 大概是昨夜戴得太急，圈口没调准。

　　家傲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膝头摊着一叠A4纸，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与张铭的聊天界面里，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将那排长长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我盯着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不得不说，他这睫毛长得出乎意料，连低头看方案时，睫毛在眼下投的阴影都软乎乎的，偏偏人是个搞硬核技术的，这种反差总让我恍惚：怎么会遇见这么个反差感如此足的家伙。

　　“啵！”我弯腰亲了亲他的侧脸，指尖克制地蹭了蹭他的发顶——忍住了想揉他脸的冲动。

　　“醒了？”他抬头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伸手过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张铭刚发消息说谭延闿那边有新动静 ——昨天你让他查的‘AH二级供应商’，他凌晨提了份初步报告，说有个叫‘盛通贸易’的公司，近半年给咱们集团供的三批AH材料，物流单编号都是套号，跟AH总部的出库记录对不上。”

　　我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被子滑落的瞬间，瞥见他膝头纸上的标题——“AH材料溯源区块链系统V1.0”，右下角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机器人，旁边标着“防钻空子”，显然是他的手笔。而手机屏幕上，张铭的消息还在往下跳：“谭延闿说盛通的法人是他远房侄子，这里面怕是有利益输送，想请你定夺要不要深入调查。对了，她撤了你和蔡逸晨的职，倒真让那老东西放松了警惕——我就说跟我表妹好不吃亏，她脑子转得快！”

　　“你没事吧？”他被我吓了一跳，膝头的A4纸飞了一地，慌忙起身扶我，手还特意垫在我腰后，“是不是昨晚太累了？”

　　“没事！”我扶着腰，老脸烧得厉害——昨晚求婚回来太高兴，确实没控制住。

　　“我下次注意分寸。”他搂着我的腰，耳尖有点红，嗫嚅道，“主要是你真的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是‘没忍住’的问题吗？次数太多了。”我瞪他一眼，却没推开他的手——腰确实有点酸，他扶着还能舒服点。

　　“才5次……”他声音压得更低，跟做了错事的学生似的。
　　“才？”我故意提高音量。

　　“呃，我说谭延闿倒还算识趣，没捂着这事！”他见我恼了，忙岔开话题，还顺手捡起地上的A4纸，按页码理好——倒还记得方案不能乱。

　　我扶着腰坐到床边，拿过手机快速扫了眼，指尖在“远房侄子”几个字上顿了顿——这倒解释了之前他为何总在采购审核上“放水”，原来早就有利益勾连。我抬头看向余家傲，“你昨晚除了改方案，还跟张铭对接案子了？我还以为你折腾到那么晚，早该睡死了。”

　　“不然怎么放心让你睡安稳觉。”他顺势坐到床边，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上，声音放得很柔，“张铭还说，你让他派去AH总部的人，查到盛通去年从黑市收过一批‘代工残料’，就是咱们实验室测出问题的那种——现在就差抓谭延闿的直接证据，还有Juny那边，张铭说她昨天被问讯时，反复强调‘只是帮人放了个屏蔽器，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口风紧得很。”

　　我俯身拿过他膝头的方案，指尖拂过纸面边缘的折痕，能想象出他昨夜在灯下反复修改的模样——一边对接案件进展，一边琢磨供应链漏洞，倒把“双线作战”玩得熟练。我忍不住调侃：“你这精力是真的旺盛，折腾半宿还能改方案，怕不是核动力驴转世吧？”

　　他耳尖“唰”地红透，却还嘴硬，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方案纸的边角，声音里带着点没藏好的得意，又掺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兴奋得睡不着…… 你身上总有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你的魅力只有体验过的人知道——上次你跟我提，你前夫当年为了留你，连以死相逼的招都用了，现在想想，倒也不怪他不想放你走。我也——”

　　“什么什么？”我手一顿，方案纸边缘的折痕硌得指尖发疼，抬头瞪他——前夫以死相逼那段，是我某次深夜失眠时跟他随口提的，没说几句就带过了，没想到他居然记着，还在这时候翻出来说，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啊！我、我是说案子悬着，没心思睡！”他瞬间慌了，耳尖红得快滴血，慌忙伸手想捂我的嘴，又怕碰疼我，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最后乖乖落回方案上，指尖胡乱点着“风险防控”栏，语气硬生生切换成严肃模式，“你昨天说 AH 的供应链像‘没装安全阀的反应釜’，我就想着用区块链把每个节点都锁死——供应商资质、物流单号、质检报告，全上链，谁改都有记录。但刚才看张铭的消息，突然觉得还不够——谭延闿这种‘内鬼’能钻空子，靠的就是‘人工审核能做手脚’，所以咱们得从技术上断了他们的路，让他们想改都没机会。”

　　我盯着他慌乱的侧脸，心里那点不爽悄然散了——看他这慌不择路的样子，倒不像是故意提前夫，更像是兴奋过头嘴瓢了。我没拆穿他，伸手在他红透的耳尖上轻轻捏了一下：“下次再敢乱说话，就罚你睡地板。”

　　他身子一僵，随即侧头看我，眼底满是讨好：“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只说我自己欲罢不能。”说着还往我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蹭我的胳膊，像只认错的大狗狗——明明前一秒还在跟我聊技术，下一秒就能切换成撒娇模式，这反差倒真让我没了脾气。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尖，我却注意力全落在方案的“风险防控”栏——那里只列了“数据加密算法”“多节点备份”，完全没提“人为操作”的漏洞。我侧身转过，指尖点在空白处，眼底带着几分调侃：“余博士，你这方案漏了个‘变量’啊——谭延闿的人要是在‘数据录入’环节动手脚，比如把‘残料’的检测报告改成‘合格’，你这区块链记的不还是假数据？”

　　他点头，眉头微蹙：“我也觉得缺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呢？联盟链的权限分级我加了，普通员工只能看不能改 ——”
　　话没说完，我已经抓过他的手，把他拉到书桌前。点开电脑里“全球其他公司案例 + 本次案件”的加密文件夹，左边屏幕跳出某公司当年被修改采购记录的截图（同一 IP 地址三天改七次数据），右边屏幕是张铭刚发的“盛通材料检测对比表”（代工残料的成分数据被篡改成合格标准）。我指着两处红色标注的重合点，声音沉了几分：“技术能防‘系统故障’，防不住‘人故意钻空子’。当年他们公司被改日志，现在谭延闿的人改检测数据，本质都是‘人工干预数据源头’。你这区块链要是只记‘最终结果’，不记‘谁在什么时候改了什么、有没有权限改’，没有追踪程序，照样会被人当枪使。”

　　余家傲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眼神从最初的诧异慢慢变成认同。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我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试管、敲键盘磨出来的。“你说的对，我光想着技术闭环，忘了‘人’才是最不确定的因素。”他抬头时，眼底亮得像落满了星子，“那你觉得，该怎么加那个什么追踪功能呢？既能锁定操作人，又能跟咱们现在查的案子联动？”

　　“加个‘双校验 + 案件标签’模块。”我俯身靠近屏幕，手握住了他已经拿着鼠标的手，我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僵，却还是专注地等着答案，“首先，每次修改必须绑操作人的工卡芯片和指纹，超过两次异常修改（比如同一人一天内改同一批次数据），系统自动冻结，同时给我、张铭、谭延闿的直属上级发预警——这样能倒逼谭延闿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其次，在系统里加个‘案件关联字段’，把张铭查到的‘盛通套号物流单’‘残料成分特征’录进去，只要新录入的材料数据跟这些特征重合，自动标红提醒，相当于给供应链装个‘案源雷达’。”

　　他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打开代码编辑器，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跳动。“我现在就加这个功能！” 他头也不抬地说，“不过需要集团近五年的采购数据做训练集，得用Python爬一下，还要把张铭给的案件数据做特征提取——你陪我一起？等弄完这个，咱们再跟张铭碰一下，定个时间审谭延闿的侄子。”

　　“陪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今晚可不许再通宵。”我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又补充道，“另外，Juny那边让张铭别逼太急，她一个学生，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咱们先盯着她的通讯记录，看看她跟谭延闿的人有没有联系——现在打草惊蛇，反而会让谭延闿跑了。”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头过来，在我指尖上轻轻咬了一下，眼底满是宠溺，口齿不清道：“听你的。等咱们把这个模型跑通，试点成功了，再把谭延闿的案子结了，就去吃你说的那家西班牙海鲜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我请客，算给咱们的‘查案 + 科研’双项目，开个好头。”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也落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里——左边是案件数据的特征提取表，右边是区块链系统的代码框架，两者在屏幕上慢慢形成交叉。

　　“我们再来一次吧！就一次。”他突然歪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像只讨食的狗狗，手指还轻轻勾了勾我睡衣的衣角。

　　“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慌忙想甩开他的手——还来？腰都快废了！果然，开了荤的狼，堪比那洪水猛兽。

　　“逗你的。”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脑袋搭在我肩头，声音软下来，“有点累，让我抱会儿。”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着我——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我忽然觉得，最好的爱情大抵就是这样：既能一起在卡尔顿山看烟花，也能并肩在电脑前“破局”，彼此的节奏恰好合拍，彼此都是对方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