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山上有河

11、第 11 章 试衣服

　　第二天中午，丰青家里。
　　丰青艰难地睁开眼，然后发现自己头疼嗓子疼，宿醉后遗症，打算起床去喝水，但是两只手都被压住了，一边是童菲菲，一边是倪落。
　　这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麻了：“醒醒，姐妹们，手废了。”
　　倪落呢喃着翻了个身继续睡，童菲菲则醒了，她将丰青的手从自己身下抽出，然后去摸手机，但没摸到：“几点了？”
　　丰青甩着发麻的手臂下了床，去客厅找到了手机，看了一眼又回到房间，说：“快一点了，我点外卖，想吃什么？”
　　童菲菲闭着眼睛坐起来：“你看着办吧，我现在没办法思考。”说完去碰了碰倪落，问她想吃什么。
　　倪落闷声说：“我也随便。”
　　年纪大了就是不行啊，想当初大学时去喝酒，第二天一早还能起床去上课，丰青笑着走去了客厅：“那我可随便点了。”
　　她解开手机屏幕先去微信看了消息，翻着翻着看到了孔时秋，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他给她发了消息。
　　丰青不想去看，但又忍不住去看，最终还是点开了。
　　孔时秋：你还好吗？
　　孔时秋：头疼吗？
　　孔时秋：蜂蜜水解酒不错。
　　看完后丰青心里有些烦躁，没有回他，而是切到外卖APP心不在焉地选着外卖。
　　也不知道漫无目的地划了多久，丰青内心叹了口气，再次回到和孔时秋的聊天界面，用生分的话语回了句——
　　丰青：感谢关心，我还好。

　　四十分钟后，仨人吃上了东西。
　　倪落也头疼得很，因此没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提着筷子：“昨晚我们怎么回来的？”
　　“还说呢。”丰青喝着汤，“你俩睡得雷打不动，我一拖二，差点没要了我的小命。”
　　事实是倪落的司机也有帮忙，当时丰青也晕晕乎乎的，司机说将她和童菲菲送回家后再送倪落回去。但是到了她家楼下后，她死活要拽倪落一起下车，要让倪落就睡她家，司机没办法只好将仨人送上楼后开着空车走了。
　　倪落不信：“真的假的？你当时没醉啊？”
　　丰青一脸自豪样：“我谁，江湖人称酒大仙，千杯不醉好吧。”
　　“小心闪了舌头。”童菲菲都不想揭穿她，昨晚她跟人家司机撒泼的画面她刚好醒来看到了。
　　丰青吐吐舌：“好着呢。”
　　“对了。”倪落突然想起来，“之前跟你说有机会带你去参加宴会，不久后刚好有一个。”
　　童菲菲一听蛮有兴趣：“什么样的宴会？”
　　倪落说：“具体我也不太了解，听说是一位刚回国的小少爷办的品酒会，可能也想借此认识一些人吧。”
　　丰青说：“那这我们能随便去吗？都没邀请函。”
　　“有啊，怎么没有，我有，到时可以自由带人，跟着我就好了。”倪落实在没胃口吃菜，索性就只喝汤。
　　丰青犹豫了，她其实不是真的想去这种宴会，那样的圈子离她太远，她会害怕，当初跟倪落聊起也只不过是想增加点见识，为写小说增加经验，没想到落姐真的要带她去。
　　“落落姐我……”看出丰青的犹豫，童菲菲插话，“去啊，丰青，难得的好机会，去见识见识，对你写小说多有益，别害怕，去。”
　　倪落说：“有我在，怕什么？”
　　说完她问菲菲：“菲菲去吗？我刚好可以带俩人。”
　　童菲菲对酒会出现的八卦有兴趣，但对酒会本身没兴趣，她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未来十天半个月看到酒都怕了。”
　　丰青还是犹豫，但倪落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她已经默认丰青会跟她去了。
　　吃完饭收拾后，倪落先走了，童菲菲傍晚的时候也开车走了，她明天还得上班。

　　没过几天，倪落给丰青发了品酒会的具体时间和地址，本来还在犹豫去不去的丰青一下下定决心去了。
　　反正到时候就跟在落落姐后面，实在不行就提前撤……丰青想着给倪落回了消息。
　　去不去的问题解决了，但她又面临着新的问题，那就是礼服的问题。虽然落落姐说是不太正式的宴会，但是也不能穿平时的休闲服去啊，绝对不能给落落姐丢人啊，但是穿什么好呢，衣柜里全是非常平常的衣服……丰青陷入了新一轮的烦恼中。
　　“青姐，怎么了？”何光看到丰青很是颓废地趴在桌子上，于是过来询问。
　　丰青连忙起身，忙把颓废的姿态藏起来：“没事没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何光跟丰青也熟了许多，他坐到丰青对面：“青姐，你真的不会撒谎，太刻意了。我家沈晴说，有烦恼就要及时倾诉，不然累积多了人就会丧失思考的能力。”
　　丰青发现，何光每次提到沈晴的时候眼睛都会发光，不知不觉中又被秀了一下，她笑了：“你小子，是想安慰我，还是想找机会秀恩爱啊？”
　　何光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啊，青姐，跟你认真说呢。”
　　丰青看他害羞的模样，乐了，也没再打趣他：“我真没事，快回去工作去，等会丹姐扣你工资。”丹姐就是咖啡店的老板娘。
　　这种烦恼目前除了菲菲怎么可能跟其他人说，怎么可能好意思说，丰青在内心呐喊。
　　既然青姐不想说，何光也就没有勉强，他起来回去工作，没走几步他又像记起什么转回头：“对了，青姐，秋哥最近干嘛呢？这两天都没来店里。”
　　秋哥？孔时秋？丰青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可是为什么问我呢？我看起来跟他很熟吗？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何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青姐会知道呢。”
　　我跟他不熟好吧，他去哪怎么可能跟我报备……丰青内心想着。她这两天总感觉生活少了哪一步似的，何光一提醒她才意识到，少了跟孔时秋打招呼的步骤。
　　去哪了呢？生病？出差？休息？
　　应该不会生病吧，他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但也说不准，万一不小心感冒什么的，嗯，也有可能……丰青下意识点进了跟孔时秋的聊天界面，打下“你这几天”几个字然后猛然清醒，忙把它删了。
　　你在干什么？丰青，出现或者不出现，这都是他的事，别管……她告诫着自己。
　　虽然内心一直在警告自己别做多余的事，但她还是停留在当前的界面，迟迟没有退出来，好几分钟后，她点进孔时秋的头像，查看他的主页，她好几天没看朋友圈了，所以也没看到孔时秋三天前发的动态。
　　她点了进去，动态有一张公路的照片，配了一句话，那一句话是——
　　出差中。
　　丰青明白，这句话不是和自己说的，但莫名其妙地感到心安——不是生病了就好。

　　接下来的两天，丰青除了写作、睡觉的时间外，剩下的全用来挑选礼服，她已经下单了四五条裙子，并且打算再下单几条，争取选出最适合的。她其实想过去商场实体店试，但是童菲菲没空陪她，她一个人不敢去，所以只好选择网购。
　　但当她下单到第十条时，倪落给她发了消息。
　　落落姐：明天下午两点我带你去试衣服。
　　落落姐：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哦。
　　姐姐啊，你早说啊。丰青立马把还没发货的裙子都退了，然后回了倪落一个乖巧的“好的”表情包。
　　她之前是想过找倪落陪自己去逛一逛，选一下裙子，但是想到让她带自己去酒会已经很麻烦她了，选礼服这种小事就不想在麻烦她。
　　没想到她主动找自己了。丰青感动得一塌涂地，落落姐，你是我的亲姐。
　　第二天，丰青利用上午的时间写完了更新的章节，下午两点倪落准时来接她，两点半时俩人来到了一家装饰豪华的服装定制店，才到门口丰青就知道这是一家她消费不起的店，买一件怕是得把她的家底掏空一半吧。
　　“落落姐……”
　　倪落轻轻拍她的手：“这也是金主爸爸的店，放心，不会让你出钱的。”
　　丰青猛摇头：“那不行，落落姐，你带我见世面就已经足够了，裙子我可以自己买的。”
　　倪落说：“有什么的，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丰青还是摇头：“太贵重了。”我怕我还不起。
　　倪落见她看着店铺有些不知所措，安慰道：“丰青，我现在有钱了，我想对你好一点，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的。”
　　丰青微笑说：“落落姐，我没有跟你见外，我也知道你对我很好，就像之前那样就够了，再多的我真的承受不住。”
　　倪落想插话，但没成功，丰青继续说：“人对人的好都是相互的，精神上的，物质上的，目前精神上的我们可以在同一水平上，但是物质上的我还得再努力努力。
　　“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么矫情的话的，落落姐你也知道我的，我不喜欢亏欠别人，特别是我在意的人。”
　　“哪里矫情了。”倪落慢慢抱住丰青，拍她的肩安慰她，“是我没考虑到位，你放心，我下次一定注意。”
　　丰青觉得自己太过严肃了：“落落姐……”
　　倪落抢了她的话：“这样吧，前几个月我刚好定了两套衣服，你去试，就当作我借给你，行吗？”
　　“穿完就得还我，只是借给你。”倪落又故意补充了一句。
　　丰青心里一下没了负担，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好。”
　　倪落捏了捏她的脸：“哎呀，真可爱，不知道以后谁会娶你。”

　　倪落参加酒会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主要是给丰青选。
　　工作人员将两个多月前倪落定制的衣服取了过来，当衣服被拆开防护袋挂在衣架上时，丰青眼睛都亮了，不得不说倪落的眼光很符合她的审美。
　　丰青看着收腰的裙子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穿进去，不过还好，两个月前的倪落比现在胖一点，现在的丰青穿着就刚刚好，她的身高比倪落矮了一两厘米，但也没怎么影响衣服的整体呈现。
　　两条裙子，都是掐腰显臀的火辣款式，一条是极具光泽丝绒黑长裙，一条是波光粼粼的水蓝色短裙。
　　丰青一一试过后觉得都太辣了，黑长裙虽然是长的，但它是抹胸加大面积露背，水蓝色短裙就更夸张了，又短又露背，中间腰的部位还是透的，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裙子，有些不好意思。
　　倪落则在一边夸赞：“我的宝啊，你太好看了！你看看你平时穿，全是些宽松的衣服裤子，偶尔也得穿一下不同风格的嘛，你看，多好看。”
　　可是宽松的舒服啊。丰青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落落姐太夸张了，自己并没有那么好看，相反因为昨晚熬了夜有些苍白憔悴。
　　倪落在一边自言自语：“黑色的优雅，蓝色的性感，选哪个呢？”
　　丰青小声说：“落落姐……”
　　“啊！”倪落挥了挥手，“先带你化妆看一下吧。”
　　不由分说，工作人员将丰青带去了化妆间化妆，一个小时后，丰青穿着黑色长裙走了出来，从高中一直到现在的马尾被化妆师盘了起来，纤细白皙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遮住了憔悴的丰青，此时犹如一只高贵的黑天鹅，美丽，优雅。
　　倪落眼睛发直，她打开相机咔咔一顿拍。
　　大幅度地改变让丰青无所适从，她再次走到镜前，看着像变了一个人的自己，没有人会不喜欢变美后的自己，丰青也不例外，刚开始觉得衣服不适合自己，而现在只有喜欢。
　　倪落站在她的身后，一起看着镜中的她：“以前扎马尾的你是稚嫩的白天鹅，现在是脱变的黑天鹅，怎么样？喜欢吗？”
　　丰青咧着嘴角点头：“落落姐，我第一次这么好看。”
　　倪落笑笑：“你本来也好看，你自己不觉得而已，是可以去演校园剧女主的好看。”
　　“夸张了。”虽然落落姐是安慰她，但她很开心。
　　“给你发了。”倪落将丰青的手机递给她，“你看看。”
　　“什么？”丰青不知所以，茫然打开手机，发现倪落给她发了十来张自己化妆后的照片，而且拍得很好看，丰青欣喜问，“你啥时候拍的？好手速啊。”
　　倪落一脸自豪：“我是谁。那就黑色这套吧？”
　　丰青同意：“好，我也喜欢这套。”
　　回去的路上，倪落刷着手机问：“给你发了那么多照片，你怎么不发个朋友圈，我正无聊呢，快发一个，我去点赞。”
　　倪落不说丰青都没想到要发个朋友圈，她也不喜欢炫耀：“不用了吧，我自己看就好了。”
　　倪落撇撇嘴：“你别像个老干部似的，发一个嘛。”
　　在倪落的催促下，丰青无奈地打开手机，想到要发自己的照片，平复下去的羞耻又缓缓升起：“我觉得还是算了……”
　　“真磨蹭。”倪落夺过她的手机，咔咔给她操作了一下，然后又丢给她，丰青都惊了这手速，倪落操作完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丰青的新动态点了赞，“不许删啊，多好看。”
　　丰青拿过手机，看到倪落姐给自己发了三张照片，是自己刚从化妆间出来时的模样候，一张低头，一张刚要抬头，一张已经抬起头，她自己本身也最喜欢这三张。
　　从她动态更新后，居然有好几个人给她发了消息，一半是比较熟的朋友来夸她的，一半是不怎么熟来向她要化妆师联系方式的。
　　出于礼貌她一一回复了，但有关衣服跟化妆师之类的信息她含糊过去了，没明说。
　　睡觉前，丰青又看到了有人给自己点赞，在那几个人的最后，“孔时秋”出现了，丰青乍一看到他的名字，脸没由来地烧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羞耻席卷了她，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心还是跳得好快，一分钟后丰青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许久后，她再看手机，发现朋友圈有新的动态，她一刷新，“孔时秋”三个大字再次冲击她的视觉，孔时秋又发了动态。
　　一张星光闪动定格的照片配上三个字——
　　很漂亮。
　　丰青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把手机丢一边，闭上眼准备睡觉：“孔时秋朋友圈比以前有活人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