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月光（娱乐圈）》雾淬秋星

13、第 13 章 小风波

　　开拍后，因为何月涵的忘词导演喊了几次卡，气得语气严肃：“这几句词，到底记不记得住？”
　　“就算后期配音，嘴型总要对得上吧！”
　　何月涵被这么问，脸上挂不住，柔声和导演道歉。
　　导演叹一口气，实在无奈，看了一眼天色，晚霞越来越红了，天色也渐渐变深。
　　再不拍就黑了，只好妥协，交代摄像把镜头多给到余悦。
　　余悦台词很好，演技更是出乎他的意料，面对镜头一点也不拘谨，不像刚入行的新人，在镜头面前总是不自觉束缚住手脚。
　　余悦演得很自然，脸上的表情看似波澜不惊，细品又能感觉她似乎在隐瞒什么，微表情丰富且合时宜。
　　音婉打量四周一眼问：“小娘子在这住很久了吗？”
　　宋世锦手里捧着汤婆子，脸上带着客气，点点头，“很久了。”
　　“小娘子还未嫁人？我看小娘子不像是······”
　　宋世锦梳成未出嫁的发式，她闻言抬手摸了摸头发，陌生的冰凉触感，是发簪，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戴过发饰了，这是顾昭昨天送的。
　　她怔忡放下手，咳嗽几声，眼神渐渐黯淡，“我身体，不过留一口气罢了。”
　　“那姑娘离世前，可有遗憾？”
　　来者不善，话里话外都不好听。宋世锦眼神投向远方，“呵”轻笑一声。
　　“那看来是有遗憾了。”音婉手握紧茶杯。
　　宋世锦双眼失去焦距，眼神望向很远的地方，似乎陷入回忆。
　　她记起那年鲜衣怒马，记得夜晚照亮整条街的花灯，记得翻墙来得少年郎。
　　记得那一夜大火，记得宋家的空无一人。
　　记得刀剑袭来，她身上都是湿润温暖的液体，逐渐变得寒冷，变得干涸沾着皮肤洗不去。
　　不知不觉落下一滴泪，泪划过脸颊，风一吹，留下冰凉。
　　她忽然惊醒，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音婉，声音如常，“姑娘，趁着日光早点赶路吧。”
　　······
　　余悦没有让郑导失望。
　　尽管这场戏没有激烈冲突和大的情绪起伏，但镜头中的余悦，那双眼睛好像包含了太多想说的话，又有太多不能说的话，牢牢吸引他的视线。
　　以她阅人无数的导演经验，这么有灵气的演员，将来的造诣一盯不容小觑。
　　她满怀期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不错，继续努力！”
　　六月白天都很长，拍完最后一场，天还微微有点亮，等回到酒店就全黑了。
　　房间内多了一个行李箱，应该是小杨。
　　余悦和剧组签合约的时候，没定下带助理进组，小杨被齐部长钦点过来，和剧组协商后，在房间加一张床，小杨和余悦一起住。
　　时间快八点，余悦回来第一件事洗澡，今天热得厉害，身上穿着厚厚的戏服，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把身上的灰尘和疲惫洗掉，心情美好地护肤。
　　敷着面膜趴在床上复习剧本，余悦不打算吃晚饭，她正在减肥。
　　剧里后期宋世锦病怏怏的身子，余悦觉得理应看起来更瘦一点才比较符合角色。
　　为了更贴近人物，可以再减一减肥。
　　明天五点半要起床坐大巴去剧组化妆，今晚早点休息，余悦争分夺秒复习明天的戏。
　　九点半，小杨还没回来，余悦给她打电话没接，只好发信息提醒明天六点要出门，自己先睡，让她回来轻一点。
　　工作一天，累得沾上枕头就陷入睡眠，恍惚间，似乎房间灯打开了。
　　余悦有意识但眼皮太重，挣扎下又睡着。
　　五点整，闹钟响，余悦起床。
　　小杨在被窝里嘀咕一声，直到余悦起床摁掉闹钟，她蒙着脑袋继续睡觉。
　　余悦洗漱好才去喊她起床，她钻进被子里不肯起。
　　余悦喊了几遍，她把头缩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呜咽几声，余悦拿她没办法，看了看时间，坐在床边借着自然光撸个妆。
　　余悦准备好出门，再一次喊她。
　　“几点了？”小杨从被子里探出头。
　　“五点半。”
　　“这么早？！”小杨哀嚎一声，“困死了。”
　　“快起，待会儿赶不上车了。”余悦用劲一把拉起她，不给她赖床机会。“给你十分钟洗漱。”
　　小杨痛苦地拖着沉重脚步去洗漱。
　　······
　　六点整，余悦和小杨终于坐在剧组的大巴车上出发，余悦闭目养神，小杨睡得东倒西歪。
　　换好衣服化好妆，又开始漫长的等待。
　　没那么快能到她，等待对她来说，已经是一门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必修课了，余悦拿着剧本静静读。
　　但身边的小杨显得有点焦躁，一会儿跑过去看看她们拍戏，一会儿回到她身边念叨几句，“好无聊啊，怎么那么久？”
　　一直停不下来，小杨看着余悦一脸麻木就更心焦：“怎么这样，一大早过来，现在都11点了还没到，这不是折腾人嘛？”
　　合上剧本，余悦她皱着眉头提醒小杨：“别乱说话。”
　　小杨满不在意地扯扯嘴角，低下头玩手机，“又没人听到。”
　　一连几天，都是这么长的等待。
　　小杨不再像开始那么焦躁，也慢慢自得其乐，她觉得就这么等着也挺好的，余悦事不多，也不需要她时时刻刻在旁边守着。
　　只要在拍戏的时候她在旁边帮忙拿东西，其他时候她坐着玩手机都行，比之前跟团体活动舒服多了。
　　她无聊的时候逐渐开始到处走，每天一大早到剧组，然后四处溜达，这边凑凑那边玩玩，等余悦拍完戏再一起回酒店。她觉得这样的生活舒服极了。
　　只是偶尔会听见一些风言风语，总有些人爱嚼舌根。
　　余悦的角色来得波折，也成了大家讨论热点，小道消息满天飞。
　　小杨跟余悦分享她听来的八卦：“有人说你背后有靠山，突然把你塞进来的。”
　　余悦不放在心上，“别管他们。”
　　小杨点点头，说起别的：“对了，乔阳哥今天进组了。”
　　乔阳是同公司的前辈，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娱乐公司，能捧出乔阳这个有点名气的二三线艺人已经是不容易。
　　乔洋是公司一哥，公司刚成立时唐总签进来的艺人，算是元老。
　　小杨眨眨眼睛，问余悦：“我们，要不要去问好一下？”
　　余悦不想见到他，摇摇头道，“总会遇到的，到时候再说吧。”
　　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余悦也不太有空闲时间。
　　······
　　那天和何涵第一次照面，余悦只觉得她有点目中无人，这几天，余悦像被她印在眼里一样。
　　何涵饰演的女主音婉是男主顾昭的官配，这几天音婉和宋世锦对手戏比较多，音婉发现顾昭在暗中照顾宋世锦后，来见了她一面，心里觉得不安。
　　后来一直派人盯着她，直到发现她和一些江湖人士有来往，不像她对顾昭所说，她独自在这边养伤，不想和以前的事有任何牵扯。
　　音婉来试探宋世锦，同时警告提醒她不要伤害顾昭。
　　先是因为何涵状态不好频频被喊卡，由于时间关系，导演只能临时调整了几句台词，她的长段台词变成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那场戏余悦从背景墙变成和女主镜头差不多。
　　本来是女主高光时刻，却被余悦给分了风头。
　　她当时就瞪了余悦好几眼，余悦只做不知。
　　何涵忍不下这口气，对着余悦总是没好气，余悦也装傻，每天还是礼貌问好，
　　何涵只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憋气了，后来总是有意无意地指使余悦，端个杯子，
　　如果是顺手的小事，做也就做了。
　　但是她有点变本加厉。
　　“给我拿水。”
　　余悦转身招呼她的助理：“何老师要喝水。”
　　助理看何涵心里憋着气，连忙上前递过水杯。
　　余悦趁机溜开，找导演讨论下场戏去。
　　多了几句词很开心，但是她想知道导演对这场戏的调整和要求。
　　郑导安慰她：“别紧张，放松演，我相信你实力。”
　　“谢谢导演。”
　　何涵忍不住跟过来，看见余悦道谢，瞪她一眼，低声和导演请教：“郑导，可以给我再讲讲这场戏吗？”
　　这场戏从昨天拍到今天，郑导已经给她讲过很多次，但她听不进去，或者听进去了但演不出来。
　　迫于无奈临时才改的剧本，给余悦加台词，郑导叹气，问道：“台词背熟了吗？”
　　郑导这句话只是平常一问，临时改了词担心她记不住。
　　听在何涵耳朵里，让她想起之前频频忘词的事，觉得导演指责她不认真。
　　余悦在一边耳观鼻鼻观心，但何涵觉得在她面前丢了面子，把这笔帐记在余悦头上。
　　眼刀刮过来几记，余悦毫不在意对她微笑。
　　何涵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感受到了轻视，让她的怒气值上升，更影响她接下来拍戏的状态。
　　“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音婉恨恨地盯着宋世锦的背影。
　　镜头在宋世锦前方，宋世锦模糊身影后是音婉双拳紧握的姿态。
　　“呵。”宋世锦低着头轻笑出声，脸上神色不明。
　　“我警告你，你不许伤害他，你们宋家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有什么心思最好收起来，别不自量力。”
　　“是吗？”宋世锦语气轻不可闻，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她扶着身边的桌子回过神注视着音婉，“我还能活多久，何必还担心我会做什么吗？”
　　宋世锦虚弱得几乎站不住，情绪上来说了两句话开始止不住咳嗽。
　　渐渐，她笑起来，笑容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轻，神色中似乎有种让人心惊的力量在暗流涌动，她低下头，手紧紧捂着胸口。
　　我已经变成了这样，什么都做不了，还能做什么？
　　宋家已经消失了，我能做什么？
　　宋世锦瘦得纸片一样的身形，因为咳嗽全身颤抖，好像身躯会从内部撕裂一样。
　　这瞬间，音婉感受到了威胁，明明面前的人看起来不堪一击，但她身体里似乎隐藏着无数的危险，让她一瞬间呆愣住了。
　　导演喊“卡”，工作人员围上来，刚刚让人窒息的氛围被打破，何涵感觉松了一口气，她不自觉地转过身，避免面对余悦，余悦带给她一种压力，让她不知所措。
　　“剧本。”她对着伸出手，助理递到她手中。
　　她再次看了一遍，台词已经背下，刚刚只是突然忘了，再来一次就会好，何涵捏着剧本手指发白。
　　但并不如她所愿，她的不知所措没有消失，反而加重了。
　　每次开始前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宋世锦转过来的红眼眶，脆弱得像要变成一堆灰一样的身体，音婉就会在瞬间回到何涵的状态。
　　何涵发现，她没办法入戏，面前的余悦就是宋世锦，那个无力绝望的宋世锦，而她只是何涵。
　　不管重新开始多少次，余悦总是能马上入戏，一次次眼眶微红到通红，一次次咳得撕心裂肺，何月涵压力骤增。
　　不仅是因为自己状态找不对，还有余悦带来的压力。
　　一次次NG重来，导演的耐心渐失，工作人员的脸上也有异色。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歉，再一次次重来。
　　最后迫于无奈，导演只能点头算过了，但脸上的不满很明显，不过也能补救，和之前一样，把镜头多给余悦，她的表现堪称完美。
　　对着导演的黑脸，何涵自知理亏，只能一直赔笑脸，回到保姆车上气得摔了杯子。
　　“她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专门克我吗？”简直奇耻大辱，从走红以来，她拍的偶像剧数不胜数，即使偶尔被大众嘲演技，但在组里她永远是众星捧月那个，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
　　助理在旁边偷偷互相对眼色，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