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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赴美就医 白羚在父母 ...
白羚在父母支持下快刀斩乱麻地与周伟强离了婚,获得了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现在她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富翁了,所有财产折算起来,白羚名下的资产大约有1000万左右了。办妥离婚手续后,白羚马上就安排律师写了一份遗嘱,把所有的财产留给儿子小伟,如果自己在他未成年之前去世,财产就由白父白母负责监护管理。
做完这些大事后,白羚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空虚和寂寞。经济上是有保障了,自己的后半生不用愁了,儿子小伟的成长也有了雄厚的经济保障,她也不用再害怕小伟的继母或弟弟妹妹来抢属于他的那份财产份额了。可是,白羚不可回避的另一个事实就是,自己的家庭实实在在地破碎了,而且以后她也不可能再有结婚的机会了。
白羚去花园散心的时候,变得非常害怕听到汽车的马达声。以前一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耳朵就会竖起来,心里不由自主地带点期盼和莫名的欣喜,因为有可能是周伟强驾车回来了。现在再听这个声音时,她心里则酸楚难言,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失去才知道可贵,也只有在离婚后,白羚才发现周伟强在自己心里竟然占了这么大的份量。
白羚从踏进大学的第一天就开始认识了周伟强,那时他读大四,是系学生会主席,帮着学生科组织迎接新生活动。周伟强高高的个子,白皙的皮肤,戴一副眼镜,显得斯文儒雅。他穿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帮学生会干部们进行签到、盖章、咨询等活动。他身上不自觉流露出的一种镇定自若的气质和风度吸引住了白羚的注意力。更难得的是周伟强也是浙江人,与白羚的母亲是老乡。白羚也会说几句浙江话,两人用乡音一交谈,倍感亲切。
此后在学校的很多学生活动中,白羚都能看见周伟强的身影。在白羚也报名加入系学生会后,两人接触增多,渐渐熟悉。在系学生会里白羚和周伟强合作融洽,配合默契,友谊逐渐加深。在周伟强上研究生一年级后的那个秋天,终于正式向白羚表白。
白羚在那年冬天将周伟强带回家去见父母。周伟强的谈吐立刻获得了白父的欢心,而白母对这个出身于农民家庭的女婿不是很满意。
周伟强的父母是浙江杭州市近郊区农民,父母主要以养鱼为业,家境也还算殷实。周伟强还有一个妹妹在家,已经出嫁生子。白母最后网开一面的重要原因还是看在了老乡的份上,她一直有一个偏见,觉得南方的男孩子不会大男子主义,婚后会体贴照顾妻子一些。
从认识至今,白羚和周伟强共同走过了13个年头。白羚生命中最美好的青春岁月是与周伟强一起走过的,两人在彼此的生命里都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想要将其消除或者淡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在所住的别墅里,也到处都有周伟强的挥之不去的影子。白羚没有让家人把周伟强的照片和物品都收起来,说是不想让儿子小伟感受到家里发生了重大变化。
离婚后一个月里,周伟强只过来了两次,逗留时间都不长,其大部分时间都与儿子小伟呆在一起。白羚远远地看着他们父子俩,心情很复杂。怨谁呢?怨命运?还是怨自己?
白羚决定去外地散散心。离婚之后她的心情一直起伏不定,有时想着自己做得对,把属于自己的财产牢牢地抓在手里;有时又说不出的后悔,自己为了金钱而把将与周伟强十几年来相濡以沫的感情就在这一个月内生生割断了。她感觉实在很累,不想再每天再重复地问自己:我这么做对吗?就象她以前不断后悔为什么要在那个黑色的下午驾车外出一样。
周末,白父回到别墅。一进家门,他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打印的资料,满脸笑容地对白母说:“美国的堂哥今天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说纽约有一家叫圣•约瑟夫的医院擅长治疗象小羚这样因车祸而瘫痪的病人,已经治好了好几位了。我今天找到他们网址,下了不少资料下来,准备今晚好好研究一下,瞧,还都是英文的。”
白母正在餐厅摆碗筷准备吃饭,她听了这么一番话并未喜形于色,反而面带忧色地说:“那岂不又要动一次大手术?”
白羚正在客厅陪儿子看动画片,这一番对话被她听见了。她摇动轮椅,转到白父白母面前,坚定地说:“爸,妈,我想去试一下。”
白母看看女儿,一想她还这么年轻,后半生却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不由得心软了,说:“老白,你好好研究一下吧,如果行,咱们就去试一试。”
美国的这位堂哥叫林靖华,跟白母是同一家族的远房亲戚。他们一家在上世纪初就移民美国,目前在加利福利亚州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农场。前几年林靖华回国开拓大陆市场,白父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因此两家关系很不错。
白父进行了多方调查研究,也给林靖华打了许多的越洋电话进行咨询,最后委托林靖华在纽约的那家圣•约瑟夫医院报了名,住院的时间排到了9月初。
白家准备8月上旬动身去美国,先去适应一下气候,倒一下时差,以便让白羚能以最好的身体状态迎接手术。房子也委托林靖华提前租好了,就在医院附近,走路5分钟左右就能到。
现在的问题是小伟怎么办?如果让他留在国内,谁来照顾他呢?白母肯定要陪白羚赴美,白父还在上班,而且公事繁忙。
白羚对这个问题意见很坚定,说:“妈,让小伟跟我们去美国吧!他从出生起一直是我俩在照顾,现在一下猛然离开我们,他还这么小,怎么适应呀!再说把他带在身边,我不用牵肠挂肚的,心情会更放松,更有利于动手术。何况他也快4岁了,实在不行就在美国找一家幼儿园把他送进去。”
其实白羚心里还有一个最大的理由没有说出来。上一次手术台就是走一趟鬼门关,如果这次手术出了意外,她再也回不来的话,她希望能尽可能地与儿子多待一段时间,让幼小儿子的心里能多留下一点关于母亲的记忆。现在白羚心里,最舍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了。
白母和白父商量了半天,最后同意了白羚的意见。
整个7月份,白家都在忙乱,准备着赴美的一应大小物品。小伟听说要带他去美国玩,还要坐大飞机,比谁都高兴。他成天缠着姥姥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美国呀?”白母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瞧姥姥忙成什么样了,你还来捣乱,一边玩去,再不听话就不带你去了!”
为了准备赴美动手术的费用,白父还去公司找周伟强支取了100万现金。周伟强对此很支持,完了还对白父说:“如果到时钱不够的话,再给我打电话就是。”
白父比较感动,他心情复杂地看了周伟强一眼,叹了口气,说:“好的,谢谢你。”
白母特意挑了一个吉祥的日子出发,8月8日,白母、白羚带着小伟和保姆红梅飞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纽约。
白父委托一个在纽约领事馆工作的朋友老杨去接机。他去机场利用外交人员身份的便利顺利地把白羚一行人接出机场,并开车把他们送到所租的住所。
汽车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下。楼前大树掩映,绿油油的草地上盛开着玫瑰、月季等色彩绚丽的花朵。
听见了汽车轰鸣声,小楼的大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60多岁的美国老头史密斯先生,他是房东;另一个是位戴着棒球帽的高个华人,他是林靖华的儿子林瑞嘉,大家都叫他艾文。
白母和白羚事先已经与艾文通过电话,大家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都感觉很亲切。在艾文介绍下,白羚一家人认识了房东史密斯先生,他已经退休,现单身一人,喜欢四处旅游。他马上要去夏威夷钓鱼,因此将房子出租3个月。
由于行李众多,大家七手八脚帮着把行李搬进房去。终于安顿好了,老杨对白母说:“大姐,今晚我请你们去中餐馆吃饭,为你们接风洗尘。”
白母表示感谢并百般推辞,说:“老杨,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今天我们实在太累了,真去不了。”
老杨表示理解,说:“行,我们就改天吧!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客气!”
白母和白羚送走老杨,一转眼就找不到小伟了。再一看,小伟和艾文在院子里玩起了棒球。小伟对艾文头上的棒球帽非常感兴趣,因此艾文把帽子摘下来带到了小伟的头上。此刻小伟的小脑袋上顶着一顶大帽子,显得格外滑稽。白羚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由于现在正是收割季节,林靖华在加州农场忙于小麦收割,他与妻子一周后才能过来探望白羚一行,因此目前白家在纽约的一切事宜他都安排住在纽约的大儿子艾文全权打理。
林靖华一共有3个儿子、1个女儿,孩子们都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毕业于名牌大学,除了这个大儿子艾文以外。艾文自小就顽劣不堪,非常的有个性。他很聪明,但就是不肯用心好好念书,大学换了3、4个学校才毕业。他曾经迷恋过当警察,为此还去念过警校,但没念完就退学了。他还迷过冲浪,为此练了好几年,但后来忽然又没有兴趣了。最有趣的是有一度他着迷过当牛仔,还真去德克萨斯州放过一年的牛。不知经历过多少职业的转换,如今艾文在纽约开了一家二手汽车销售店,目前他最大的爱好是棒球。
林靖华的其他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他已经有了3个孙子和1个外孙。但艾文已经38岁了,依旧孑然一身,而且他还挺享受目前这种生活的。但艾文的女朋友可不少,而且走马灯似的换。艾文在家族里声名狼藉,被视为异类。他也与家族脱离得远远的,一个人在美国东部纽约居住。
关于艾文的事情,白羚和白母事先都有所耳闻。但与艾文近距离接触后,她们发现艾文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热情、开朗,做事认真细心,对白家母女照顾得很周到,而且还极具幽默感。小伟很喜欢艾文,他一来就跟着他屁股后面跑,稚声稚气地喊道:“艾文,我们打棒球去吧!”
一周后林靖华携妻子抵达纽约。他发现儿子艾文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白家母女对他赞不绝口,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还是林靖华第一次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单独交给艾文去做,他拿不准这个玩世不恭的儿子是否会对这件事情上心,因此每天都给艾文打一个电话督促他,还天天给白家母女打电话问候,就怕会出什么岔子。
林靖华找儿子谈话,大大表扬了他一番,说:“艾文,可能我以前对你有点偏见,但通过这件事情,我感觉你真象你母亲所说的,其实是一个有爱心和责任感的孩子。现在农场的事情很忙,我们又住得远,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继续承担起照顾白家母女的事情?”
艾文很少受到父亲的肯定,今天林靖华这一番话让他听了心里暖洋洋的。但他面上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用很随意的口吻说:“老爸,瞧你说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林阿姨是我的堂姑,白羚是我的堂妹,她们是我们的亲戚,千里迢迢来美国治病,照顾她们是应该的。”
林靖华听儿子这么一说,非常高兴,于是父子感情又进了一步,两人关系从没有这么好过。
林靖华原本打算在纽约住半个月,把白羚入院的事情安排好再走。但既然儿子艾文肯接手照顾白家母女,林靖华就决定提前回农场了,因为农场那边接连出了几个小岔子等着他回去处理。
林靖华把先期办好的一些住院手续文件一份份仔细地转交给儿子,并安排艾文跟白羚的主治大夫米切尔医生见了一次面。
在机场登机前,林靖华对儿子说:“白羚手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白叔叔一家给我们家帮过很大的忙,你一定要圆满做好这件事情,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艾文双手插在裤袋里,说:“OK!你放心吧!Bye-Bye!”
本来一身轻松的艾文肩膀上顿时多了一副重担,不过生性潇洒的他即使是重担也挑得轻松自如。自从史密斯先生启程去夏威夷后,艾文便几乎天天过来看望白家母女。白家的每一个人包括红梅在内都喜欢他。他只要一过来,屋子里便笑声不断。
艾文的曾祖母是白种人,因此艾文的鼻梁较高,头发略有点卷曲。每当他把小伟举到肩上时,小伟就会顽皮地去扯他的卷发,艾文则去挠小伟的痒,两人便嘻嘻哈哈乐成一团。这已经成了小伟与艾文见面的经典问候仪式,只要艾文一来两人就要兴致盎然地表演一回。
艾文很喜欢小伟,有空时他便带小伟去外面吃肯德基,带他去公园玩。小伟很快就学会了不少英语单词。一天他一回家就扑到白羚怀里,说:“妈妈,我的名字现在叫迈克了!”
白羚很惊奇:“谁给你起的名?”
“是他!”小伟一回头指着艾文说。
艾文在一旁大笑,说:“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俩一起选定的,因为小伟也想象公园里其他孩子一样有一个英文名字。”
白羚觉得很有意思,对小伟说:“你可真行啊,刚来美国没多久就有了洋名字了!行,入乡随俗,以后就叫你小迈克吧!”
“Thank you!”小伟还不忘用洋文感谢一下他妈。
“啊?”白羚先是一愣,接着便放声大笑起来,艾文也在一边呵呵直乐。
白羚来美国倒过时差后,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查阅与这次手术相关的所有资料。她想详细了解自己这次手术的每一个细节以及每一种可能出现的风险。她每天除了看国内带来的资料外,就是上网查询,与病友们交流。
白母则一门心思扑在烹调上,她的目标就是争取在美国做出最地道的中国菜,让白羚吃好,休息好,以最佳的身体状态迎接手术。红梅则忙于打扫、洗衣等各种琐事,晚上就负责照料白羚。经过20天左右磨合,一家子基本已经适应在美国的生活。大家所全心迎接的,就是白羚手术的到来。
这天傍晚,艾文又驾车过来了,他从唐人街买了一些中国人爱吃的蔬菜食品过来。白母很高兴,连声道谢,拿着便到厨房里忙碌去了。红梅在卫生间里给小伟洗澡。艾文端了杯咖啡出来,与坐在院子里看资料的白羚闲聊起来。
白羚说:“正好我想向你请教一下,这句话虽然有翻译软件的帮忙,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帮我翻译一下吗?”
艾文看了一下白羚用笔划了一下的那个句子,很流利地翻译了出来。其中涉及到两个专用的医学术语,他唯恐白羚不明白,还详细地解释了一下。
白羚很吃惊,因为这两个专用医学术语如果不是学医的人,或者是象自己这样为治病翻阅过大量医学资料的人,是不可能了解其涵义的。
白羚问:“艾文,你以前学过医吗?”
艾文耸耸肩:“No。”
“那你怎么对医学名词这么了解呢?”
艾文坦诚地说:“是因为你的手术,这一段时间我看了很多相关的医学资料。”
白羚又是一惊,这个看起来成天嘻嘻哈哈,喜欢跟小伟在一起打闹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么一份细腻的心思。
白羚先是笑笑,继而眼泪就夺眶而出。她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感,这位以前从未谋面,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亲戚尚且可以为自己翻阅那么多深奥的医学资料,而曾经与自己相濡以沫的那个人,他呢?在这段全家人为自己手术安危而寝食难安的时候,他还不知怎样跟情人风流快活呢!
艾文见状吃了一惊,说:“对不起,我说错了什么吗?”
白羚一边强笑着擦眼泪,一边说:“没有,没有。是我太感动了。你们一家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怎么感激你们才好。”
艾文不好意思地笑笑:“白羚,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亲戚嘛!而且听我父亲说你们一家也帮了他不少忙。”
“我爸爸是锦上添花,你们是雪中送炭,还是不一样。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报答你们一家。”
艾文看着这个瘦削的中国女孩,其纤细柔弱的肩膀上承受了多少的厄运呀!
艾文满怀同情地说:“白羚,你的遭遇我听说了一些。你一定要勇敢和坚强,为爱你的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白羚看着这个粗犷的美国男人,心想我的生活你如何能懂,但她点点头,说:“好的。谢谢你!”
9月初,在艾文安排下,白羚如期办好手续,顺利入院。
医院为白羚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米切尔医生告诉白羚,通过CT片子发现白羚第七节脊椎里有一个非常浅的阴影,估计是一个小小的骨头碎片,它可能压迫了脊椎神经,所以造成了白羚瘫痪。如果通过手术成功取出这个碎片,白羚就有可能康复。
白羚基本听懂了米切尔医生的意思,她再向一旁的艾文证实了一下,果然没有理解错,顿时不由得从心底里浮现出笑容来。这是第一次有医生明确说她有康复的机会,虽然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可能,但终归是有希望了。
白羚高兴地把米切尔医生的话告诉白母,白母却有点疑虑:“怎么国内的医生就没有看见这个碎片?”
白羚说:“也许国内的CT机器没有这么先进,没有照出来。也有可能照出来了,但没有引起医生的注意。”
白母说:“这倒是有可能,国内医生光看大的伤,对这些小地方根本不去留意。”
白羚还满心欢喜地说:“而且米切尔医生说手术会采用新的技术,伤口创伤会很小。
白母看看白羚高兴的样子,说:“唉,只是你又要挨一刀了。但愿这是你最后一次手术。”
手术的前一天,艾文来医院看白羚。白羚请他推自己到医院的花园里走走。
这正是初秋时节,秋高气爽。花园里的草地碧绿如茵,一大片枫树林的树叶开始变色,黄的,红的,五彩斑斓,真有点“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意境。
白羚一改在母亲面前乐观开朗的模样,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艾文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手术会很安全,而且也将会很成功。”
白羚笑了,说:“谢谢你。艾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艾文说:“没问题。是什么事情?”
白羚将手中的一张纸递给艾文,说:“这是我的一份个人签字声明,如果我的手术失败,不幸成为植物人的话,我请求家属放弃对我进行无谓的治疗。”
艾文吃了一惊。显然白羚冷静得惊人,虽然概率很小,但脊椎手术的高风险是每个病人都无法回避的事情。
白羚又说:“还有,如果我手术大不幸出了意外,请你一定,一定要安抚好我的母亲,在我爸赶到这里来之前。至于小伟,如果你有机会的话,请告诉他,我是多么地爱他……”
白羚的嗓子哽咽了,眼泪也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艾文凝望着这个中国女孩,她一身素色的病服,在金色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圣洁美丽。上帝呀,你为什么要一次次把这个女孩放到生死的边缘上去炙烤?她拥有那么多的爱,自己心里也有满怀的对亲人的爱,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呀!
艾文蹲下来,用双手握住白羚的双手,真诚地说:“我答应你。这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放心,你只管以最轻松的状态去迎接手术就行了。”
白羚看着艾文的眼睛,里面流露的是真诚和信心。她笑了,说:“谢谢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第二一大早,艾文、白母和小伟来到医院,为即将进手术室的白羚鼓劲加油,白羚看起来精神不错。在临推进手术室之前,白羚回头看了艾文一眼,艾文会意地朝她点点头,并竖起食指和中指做成 “V”字形状。白羚会心地笑了。
手术的过程是漫长的。在等待过程中,艾文带小伟到医院的花园里玩。小伟在玩一个滑板车,艾文坐在一旁长椅上看着。
生平第一次,他的心里有了恐惧和担心。他本是一个无所畏惧、无所牵挂的人,就是对死亡也毫不恐惧。但要是把死亡和白羚联系起来的话,这就太令他害怕了。如果白羚的手术出了风险的话,他将如何去面对白母的眼泪?还有小伟,他将如何去回答,如果小伟问:“艾文,我的妈妈呢?”
为缓解心中的压力,艾文站起来来回踱步。这时他才发现,有人牵挂或被人牵挂,其实是人生里一种很珍贵的体验,即使这种牵挂里带着疼痛,带着酸楚,甚至带着恐惧。
在经历了似乎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等待后,白羚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艾文迎上去询问手术结果,米切尔医生摘下口罩,满面笑容。他告诉艾文手术结果证实了以前的猜测,他们确实在白羚的第七节脊椎里发现一片非常细小的碎片,已经成功取出,并且还修补好那段被轻微损坏的神经。
艾文把医生这段话翻译给白母听,白母吊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高兴地说:“那小羚岂不是就可以走路了?”
艾文充满自信地说:“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艾文马上打电话给父亲林靖华告知好消息,白母则赶紧给白父打电话,两人都是一脸的欢喜和激动。
白羚从麻醉中清醒,看到的是床边满面笑容的白母和艾文,心里便明白自己的手术成功了,一问,果然是。她试着想动动腿脚,可还是一点没反应。她着急地说:“怎么我的腿脚还是一点也动不了呀?”
白母说:“哪有这么快见效的?医生说了你那段被损坏的神经要生长几天才能长好。来,喝口骨头汤,这对你的神经恢复可大有好处。”
第三天,米切尔医生带着几个助手照例来查房。他们详细检查白羚的各项生理指征,还不断用英语交谈。
忽然白羚感觉到一阵刺痛,不由得尖叫一声。医生们都停下来望着白羚。接着又是一下刺痛,白羚大叫:“哎哟,Stop!Stop!”
医生们顿时高兴地交谈起来,米切尔医生走到床前向白羚祝贺。白羚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医生们用器械刺激她的足底神经,而自己已经感受到疼痛了。
“天哪!”白羚惊呼道。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曾经被命运抛弃的弃儿,居然重又得到了老天的恩赐,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这两年多来她一直是为家人而活,而今后,她又可以重新拥有自己的人生和幸福了!
好消息连连,白母都要乐昏头了。晚上躺在床上,她都笑得合不拢嘴。
艾文终于大大松了口气。他慨然出手帮助白家母女的行为已经在家族中传为美谈。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专门打电话对他的行为表示赞赏。以前他对家族的评论毫不在心,不管是好是坏。而现在重又得到家族的认可,他的心里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也许是年纪大了,家族对于他的向心力逐渐增强。艾文打算下一次家族有什么重要活动邀请他的话,他就准备出席,而以前这些活动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
白羚高兴了没几天,马上就面临到了康复训练的艰难和痛苦。
米切尔医生很严格,他要求白羚尽可能早地下地,接受康复训练。
白羚觉得腿脚恢复知觉已经算是大功告成了,对于康复训练很不积极。她拖了好几天才第一次下地,但一站到地上就觉得头昏眼花,腿脚无力,就象踩到棉花糖一样,于是马上重又躺下。
一个星期过去了,白羚的康复训练还只是每天在地上由人搀扶着走上几步而已。
米切尔医生对此进度很不满意。他看出来白母和红梅心疼白羚,生怕她累坏了,每次训练时都特别娇宠她。于是米切尔医生找艾文谈了一次,希望他出面督促一下白羚。
艾文只好硬着头皮上阵。事先他查阅了大量有关康复训练的资料,还在拟定了好几套方案。
这天上午,艾文来到医院探视白羚,两人闲聊了一会。
到了要开始康复训练的时间了,而白母或者红梅还没有到。白羚说:“咦,奇怪,今天她们怎么谁都没来?”
艾文笑眯眯地说:“今天上午她们不会来了,由我来陪你进行康复训练。”
“什么?”白羚大吃一惊,马上摇头说,“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是米切尔医生安排的。”
一听米切尔医生的名字,白羚就不做声了。
艾文推着白羚进了训练房。这里有专门的护士负责指导病人进行训练。
今天负责白羚训练的是一个黑人护士,名叫路易丝。她翻看一下白羚的训练表,用英语说:“今天的你第一个项目是独立走上50米。”
白羚听懂了,摇头说:“那太难了,我肯定做不到。”
路易丝对白羚说了一大通热情洋溢的鼓励话,然后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艾文扶着白羚站起来,然后搀着她走了10米。这是每天白羚走的极限,她又觉得支撑不住了,说:“艾文,快把轮椅推过来,让我坐下。”
但艾文纹丝不动,说:“你要是累的话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下吧!”
白羚吃惊地看着艾文,他俩又不是亲兄妹,怎么能男女授受不清呢!她再回头看看路易丝,她在笑眯眯地看着白羚,说:“加油!”
今天是没有人帮自己了,白羚绝望了。喘了一会气之后,她只好又咬着牙走下去。而且她发现艾文也不搀扶自己了,只是将手放在自己胳膊两侧,以防自己跌到。不过这她也顾不得了,只一心希望赶快走完这50米,好能坐下。
20米,30米,40米,终于快到终点了,白羚心里一激动,身体晃了一晃,差点摔倒,幸好艾文出手把她给抱住了。
白羚似乎忘了男女授受不清之说了,她在艾文的怀里高兴地说:“我走到了!我走到了!”
艾文也很高兴,笑得非常可爱:“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后面几个项目非常简单,难度也不大,白羚很容易地就完成了。当艾文推着她走出训练房时,白羚高兴地想:“其实康复训练也没有原来想得那么难呀!”
克服了畏难情绪,后面的康复训练白羚就表现得出色多了,米切尔医生的训练计划她都一一如期完成。终于,米切尔医生宣布白羚可以出院了。
白母高兴地与红梅一起打点回国的行装。现在她一身轻松,每天忙着去采购,好给国内的亲朋好友带点礼品回去。
小伟听说要回国了,问白羚:“艾文跟不跟我们回中国呀?”
白羚一边收拾衣物,一边说:“傻孩子,艾文是美国人,怎么能跟我们回中国呢!”
“那,”小伟情绪沮丧地说,“以后谁陪我玩棒球呀!”
这小家伙在艾文的培养下居然变得对棒球非常着迷。
“这还不简单呀,回国后我给你找个棒球教练。”白羚不以为然地说。
“可是我觉得艾文是最棒的。”小伟说。
“好了,别难过了。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再带你到美国来见艾文,或者邀请艾文去中国玩。”白羚摸摸儿子的脑袋说。
林靖华带着妻子特意从加州飞过来为白家母女送行。白羚和白母对林靖华一家百般感谢。
白母说:“大哥,幸亏有你指点和帮助,小羚才重获新生。这辈子我们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靖华是典型的美国华侨,勤劳正直,乐于助人,热爱家庭。他笑着说:“咳,都是一家人嘛!不要这么客气。”
白羚带着一身的轻松和满心的欣喜踏上了回国的班机。她是自己走上飞机的,而且没用人搀扶。
出国时是愁云惨雾,现在回国则是云开雾散,蓝天白云,白羚的生活进入了阳光灿烂的新一章。
谢谢大家对本故事的关注,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发言说喜欢故事的女主人公。每一条评论我都仔细看了,每一条评论都是对我莫大的鼓励和支持,给了我继续写下去而且是急着写下去的动力,再一次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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