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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前线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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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战场。
魏骁亲率重甲铁骑破阵突围,势如奔雷,接连踏碎一水天、魏水城两道防线,铁骑滚滚直扑中公道,所图布幽主城,欲一战翻盘。
祝清白衣提枪,亲率麾下精锐衔尾追击,两军顷刻形成凶险的“川”字合围。
只需布幽主城兵马准时支援,三面夹击之下,绵延数代的伐魏之战,今日便可终局落定、功成定鼎!
“将士们,昔日恨,今日该有结果,随我杀敌!青史留名!”
少年月侯鲜衣怒马,枪出如龙,半步五转境直挑五转中境的魏骁。
看着那双静如幽潭的眸子,霸王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拜姐求生的人,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中公战场之上,两人缠斗不休,劲风裂甲,灵气崩炸。
另一侧,布幽与关岐将士全线对冲,金戈交击震彻四野,杀声滔天,血水浸透大地,白骨铺就沙场。
不多时,主城赶来支援兵力,好似大局已定,可随着时间越打越久,祝清发现了不对。
中公开战已有七日,她和魏骁回队补充至少六次,换做平常布幽的补给早该到了,可这次她连粮队影子都没看到?
是因为关岐军所在位置,让布幽粮队绕路?
祝清狐疑,但战场没那么多思考时间,慢一拍,魏骁就能成片屠将,拿下优势,她只能继续交手牵制。
往后又过三日,粮队还是不见,而己方存粮接近见底,这时她再看不出有人在坑自己,那她真是傻子了。
“先撤魏水!”
当机立断,祝清即刻下令撤军休整。布幽将士久居安稳,从未熬过这般粮尽援绝的苦战,再硬拼下去,合围之势必崩,全线溃败只在旦夕。
她本想以退为进,借撤军之势施压主城,逼暗处动手之人收手,挽回死局。
可谁知魏骁当即调转矛头,也不破釜沉舟主城,就打她!
层层噩耗接踵而至,如山压顶,震得祝清心神剧颤。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战场长空,刺骨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自己不会是被推上了前世二姐结局吧?
前世二姐也是最终决战发生意外,遭到魏骁不计代价的反扑,兵败一水天身死,才有后世差一步吞魏成江结局。
为防相似之事,战前她特意把江竹、江雪冬都支走,不想命运齿轮竟会如此转动。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糟了!而且自己还留下那样的锦囊……
这几年祝清带来的蝴蝶效应,让她走前世二姐路,可能撑不到一水天,在魏水人就没了。
因为——前世她坐镇后方,没有焚城!
前世二姐有城池庇护,才脱逃到一水天,自己可没有城池能庇!
因果循环,报应终临,命道无常。
当年祝清为伐魏大业,毅然掘尽关岐根基,殊不知那一举,竟是亲手为自己挖下了葬身之坟。
滔天怒意与彻骨绝望交织翻涌,纵使她修无情道,此刻道心也剧烈震颤,压不住焚燃理智的心魔。
过往灭灾之战、他人愿不得的刺骨寒意再度袭来。
祝清猛地咬紧牙关,眼底褪去所有温润,只剩彻底凛冽的杀伐。
她不退了!她要看看天意难违,会不会让前世九转的自己今日身死,也杀不掉魏氏姐妹!
“尔等蝼蚁也配杀我!”
祝清彻底舍弃周旋牵制的战法,提枪回身,直面魏骁,以残兵疲躯,悍然开启死战!
魏骁心头骤惊。
三年交手,他太了解祝清的打法心性。
此人永远冷静阴险、谋定后动,从无热血冲头、以身搏命的时候。
可此刻的她,眼底是置之死地的决绝,是宁为玉碎的疯骨。
魏骁深深凝她一眼,眸光沉沉。
也好。
省去自己千里追逐、百般追杀的力气……
.
终局血战绵延整月。
过往数年沙场鏖战,亦有僵持难分的战局,可唯独这一次,远在布幽主城的江羡终日心绪不宁,眼皮狂跳,心底空落落的,总预感大祸将至。
“前线可有新消息。”
负责老将躬身回复:“回东家,月安侯还在与魏氏姐妹厮杀,不过也快分出胜负了,毕竟关岐现在没有粮草补充。”
江羡稍微放下点心,可这时殿外掀起一阵凄厉骚乱,本该死战前线的江轻柏,浑身浴血、甲胄残破,踉跄闯入大殿,眼底是猩红彻骨的悲愤。
“轻柏,你?”
“东家可是要卸磨杀驴?忘当日结义之情!”
江轻柏字字泣血,声线嘶哑颤抖,直直质问上位。
江羡神色骤变,还未等她开口询问,老将突然暴起:“大胆!持刀上殿,你想造反不成!”
话落她拔剑向江轻柏心脏刺去,察觉不对的江竹,一掌将其震开。
“风将军,你在做什么?”
“竹将军,我……”
“够了!”
江羡厉声喝止殿中乱象,快步走下台阶,扶住伤痕累累的江轻柏,眸中满是急切:“轻柏,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四妹出事了?”
出事?何止是出事!”
江轻柏双目赤红,热泪滚落,嘶吼出声:
“月安侯快死了!为什么前线粮草整整迟了半月之久!为什么好不容易运到,竟是军中饲喂牲畜的次粮、废粮!我布幽将士浴血拼杀,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
“怎么可能!”江雪冬当场炸毛:“俺亲自督办粮草,给妹子送的都是最优精粮,三日一运,从未间断!怎会迟滞半月!”
“可前线全军所见,皆是如此!”江轻柏胸腔剧烈起伏,悲愤难平,“整月饥饿交战,将士饿殍无数,月安侯都饮马血、食生肉硬熬了!”
此话一出,江羡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凌厉目光死死锁定阶下老将,声音冷得发寒:“风将军,我需要一个解释。”
阴谋败露,无从遮掩,老将重重叩首在地,语气却毫无半分悔意,反倒透着一股自以为是的忠贞。
“东家!此事皆是老臣所为!老臣无愧布幽!唯独祝清,绝不能留!”
“艸!”
江雪冬怒火攻心,当即飞身上前,一脚将人狠狠踹倒,翻身骑压而上,拳头带着杀意砸落。
“你敢害俺妹子!俺今日必杀你!”
老将躺在地上,不闪不避,任凭拳拳到肉,反倒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又愚昧。
“哈哈哈!以老臣一命,换布幽江山安稳、不落入外姓之手!老夫一生戎马,值了!
“死不知错!”
江雪冬要下杀手,江竹眼疾手快,拉住失控的前者,示意她看向面色黑沉、周身气场可怖的江羡。
殿内死寂无声,只剩江羡没有感情的嗓音缓缓响起:“布幽易主?”
一柄刻着高山残月纹路的长剑自她掌中浮现,灵气震荡大殿,步步走向老将。
“无我祝清,无我月安侯三年浴血拼杀、横扫四方、定鼎战局,何来布幽今日的安稳功成?你是布幽老将,不思感恩忠臣,反倒构陷栋梁!”
“你不是在为我守布幽?你是在逼我,做一个不仁不义、忘恩负义的昏主!”
老将依旧固执叩首,振振有词:“东家!一将功成万骨枯!祝清身世不明、终究是外姓之人!她战功滔天、权柄极重,日久必生异心!老臣是为布幽万世基业,为东家大局着想!”
“够了!”
江羡双目泛红,积压的怒火与心痛轰然爆发,厉声断喝:
“三年九死一生,岁岁浴血疆场!她替我布幽开疆拓土,替我江氏谋第五家族之位!纵她真的觊觎我这把椅子,又如何?!”
泪水终究夺眶而出,滚烫砸落。
“她是我江羡的四妹!是我们所有人的亲人!”
江羡心口剧痛难忍,眸闪迷茫。
布幽是从何时烂掉的?
是一次次胜利堆砌功勋,是一次次封赏滋生偏见,是她身为上位者,未能制衡人心,让麾下诸将,竟生出这般狭隘猜忌、狠毒私心!
这事也怪自己,没能当好一个东家……
江羡无力垂落长剑,终究念其半生戍守布幽,未曾当场斩杀,只冷声道:“你的罪孽,等祝清归来,亲自论处。”
话音落,她转头沉声下令:“江竹、雪冬,点兵,随我奔赴前线救人!”
“!!”
“东家不可!”
老将终于大惊失色,连忙抱住江羡的腿:“你是东家,怎么可以亲征!”
“况且如今大局已定,这般行事不是葬送三年的优势?”
随着她一声呼喊,殿外闻音赶来的百名亲兵齐齐涌入,跪伏一地,同声苦谏:“请东家三思!勿因私情,弃布幽百万军民于不顾!”
事态明显朝最坏的方向发展,军师孟婵听的额头直冒冷汗。
一人构陷是愚昧,百人阻拦是军心!
江羡再一意孤行,她东家位置大概率要没。
而且她这样救回月安侯,布幽也会从一小撮人容不下她,变成绝大多数人都容不下她。
没有月安侯的布幽,真能坐稳第五家族的位置?
孟婵连忙翻出《出师表》寻找解决对策,可上面竟然没有,难道算尽天机、谋定万事的月安侯,唯独算漏了今日人心倾覆之劫?
就在她万分焦急时,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一个锦囊被她翻了出来。
是——祝清让她无计可用时再打开的!
“东家,我有月安侯所留锦囊!或许她有什么后手!”
众人视线齐齐看向她,已经准备退位的江羡立马走过来。
如果能不退,她自然不想退,不是贪恋东家权利,是此时她在位祝清都被这样坑害,换人她还能有容身之所?
江羡抢过锦囊,将其拆开,里面是张信纸,上面写——
“见字如面,启信之时,想必我祝清已伐魏大成,奔赴决战。”
“如果那时我有性命之忧,还望东家以大局为重,勿忘心中大志,弃我如草木,伐魏徐徐图之,莫意气用事,负我多年心血。”
“清本命薄,此生承蒙相伴,冷暖有人惦念,恩义尽数记在心间,但一生颠沛早已疲惫,若能在此停下脚步,未必是件坏事。”
“还请东家身后为我简葬即可,薄棺素衣,无需厚葬铺张,莫为我哀恸过甚,各自安好度日,便是我临终所愿。”
“——祝清绝笔。”
一字一句,平淡克制,却藏着早已勘破生死的苍凉,这本是祝清欲功成除掉魏氏姐妹后,防止自己被心魔影响,让红尘绊住脚,假死脱离布幽之言,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她竟身陷前世二姐终局,反倒坏事。
一滴滚烫热泪砸落纸面,晕开墨痕。
江羡持信的双手剧烈颤抖,浑身气血翻涌,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到窒息。
这是三年前留信,她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为自己征战?
“这就是你们疑的人!”
江羡目眦欲裂,猛地将信纸甩在老将脸上,声线嘶哑破音,后者看完,眸子也是浓浓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她一个外姓,凭什么如此尽心竭力!这…这一定是苦肉计!东家……”
“滚!”
江羡夺回信纸,一巴掌将其轰飞,带着江竹、江雪冬就去大营点兵,孟婵、江轻柏等人也跟了上来。
“今日吾妹危矣,身为长姐不可不救,但同时我也是布幽东家,不能弃你们于不顾。”
“所以此次我不强迫任何人,愿意与我出征的跟上,不愿便留守此城保护百姓。”
说完,她看向孟婵,作了万全打算:“若此次我出现意外,你立刻带布幽百姓与将士离开,保我江氏香火不灭,能否做到?”
“东家,臣领命!”
“好!”江羡又投视线到江轻柏身上,看出后者在硬撑:“你也留下,养伤帮衬军师。”
“不,我……”
“这是命令!”
江羡不再多言耽搁,数万将士纷纷翻身上马。
绵延数代的关岐、布幽之争,僵持百年无解,是月安侯祝清,以三年铁血征战,硬生生劈开乱世僵局,扫平战乱祸根。
三军将士大部分感念其恩,无人愿意做忘恩负义、坐视忠臣赴死的卑劣之徒。
转瞬之间,五十万大军列阵完毕,旌旗烈烈,铁甲森森。
江羡扬手挥鞭,战马长嘶,声震云霄。
“全军,支援前线!救月安侯!”
铁蹄滚滚,烟尘漫天,浩荡大军破开城门,朝着那片血色绝境,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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