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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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律没出声，他脑子都快被扎烂了，哪里还有力气理甄熠阴阳怪气的话？
他正努力平复着不断翻腾的精神力，心知精神力又要闹事了。
他害怕再度出现之前灵魂都要被震碎的疼痛，努力压制着。
甄熠移开目光，不再看一旁被折磨到极致后，露出引发人兽性的美丽、脆弱的少年，而是望着面前建筑物残骸发呆。
明明眼前是寒凉的景象，可他的眼前，却出现了那几乎冲天的火光。
炙热的，要活活将人烤死的温度。
他被关在这样炙热的烤箱里，活生生地烤了许久。
那个从小被万千宠爱宠大的小少年，第一次遭遇这样的磨难。
被大火包围着，忍受着被高温灼烧的痛苦，不断发出恐惧的尖叫，求救，希望有一个来救救他。
没有人去救他。
周围只有同样哀嚎的研究人员。
那片炼狱般的火场，他用了二十多年，也没有走出来。
他被永远地困在了那一天。
甄熠微微低下头，那双眼睛，仿佛千万年未曾融化的寒冰，死死地盯着地上，盯着那个抱着头呻吟的，赤裸着身体，遍体鳞伤的omega少年。
爱是永恒不变的约定吗？
当初许下的诺言，为什么要这样轻而易举地遗忘？
“睁眼！”他又拽着少年头发，逼迫他的脸朝向那处，“我让你睁开眼！看看那里！看看那里！”
少年仍然闭着双眼呻吟着，下一刻，重重的巴掌甩了过来，秦律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睁开双眼，愤恨地望着眼前的病弱alpha。
“我让你看看那里！”甄熠捏住秦律的下巴，迫使他，看向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他问：“你恨不恨我？”
语气似乎很是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问“今天吃饭了吗”的平静。
秦律夹杂着呻吟的痛呼：“我他妈恨死你这个死变态了！”
谁知，看似平静的alpha青年忽然大怒：“你有什么脸恨我？”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可能是顺手，这一把掌打得和刚刚那一巴掌，是同一处地方。
秦律的脸颊肿胀到，那一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惨得他自己都觉得可怜了。
秦律不知道甄熠又发什么疯，捂着头，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些记忆碎片。
“小阿熠，”身材高大、相貌俊朗的alpha青年笑着蹲下身，对着生闷气的小胖墩，摸了摸他的头，逗着他，“想不想我？”
圆滚滚的小娃娃坐在沙发上，原本正画着画，这会也不画了，随手将画笔、画版给扔了，似乎在发泄脾气，然后转过脸不看他，也不理他。
“小小年纪，脾气这么大啊？”alpha青年笑着换了个方向，和小孩的脸对着脸，“叔叔不就是晚来了几天嘛？”
小阿熠又将头换了个方向，就是不看笑容爽朗的alpha青年。
alpha青年只好手动将小孩的头转过来，哄他：“小阿熠，不要生气嘛，就原谅叔叔这一次好不好？叔叔给你带了礼物，保证你没看过。”
小阿熠有些好奇，可他想起之前青年送给他的丑丑的玩具，又有些不想去，所以他嘟囔道：“肯定又是你自己做的丑东西。”
“哎呀，什么丑东西啊！”alpha青年看小孩终于开口说话了，一把将小孩抱起来，说：“那可是我亲手做出来的玩具，全联邦独此一份。”
他刮了刮小孩的鼻子，“那可代表着叔叔对你的心意。”
他又哈哈笑了两声，然后不再卖关子了，“这次可不是我自己做的，不过我们可以在亲手去种它。”
“种它？”小阿熠好奇了。
“对，叔叔给你带来了仙人掌，”
小阿熠出身平民，虽然父亲是舰长，但也没有太多机会去植物星。
寻常见到的植物只有那几种他们星球上常见的，自从搬到这颗荒凉的星球后，举目望去，只能见到一片灰扑扑的天地，根本见不到什么植物。
alpha青年这次特意带了很多仙人掌过来，想着总有几颗存活的。
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一定能再这颗星球上扎根下来。
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omega少年捂着脑袋，下一刻，记忆中的场景变换了。
几幢五六层高的大楼前，一个小孩张大嘴巴，对着地上一大堆的小仙人掌球，看着那个笑嘻嘻的alpha青年，不可置信道：“秦叔叔，我们两个要种这么多？”
“错！”青年俊朗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他眉头轻挑，“是你一个人要种这么多，我就意思意思，种一两颗就得了。”
小孩脸上满是鄙视，“这个礼物还不如不送。”
小孩虽然这样说着，可还是任劳任怨地一颗颗种了下去。
青年果然只种了几颗，就在一旁看着小孩屁颠屁颠地种着圆滚滚的仙人掌球，笑嘻嘻道：“这么多，总有一两颗活下来的。”
“总有一两颗活下来的。”秦律抱着脑袋，喃喃重复。
甄熠掐住秦律的下巴，迫使他抬眼看着自己，“我问你，你怎么有脸恨我的？”
他说：“你知道当初信誓旦旦保证，说苍缇晶绝不会爆炸的人是谁？”
“是你！”甄熠一把将他掼到了地上，“你知道当初死了多少人么？”
“死了三百三十五个，其中一半都是omega！”
“秦律，你真的厉害啊！我佩服你，佩服死你了！花言巧语引诱那么多omega来做什么狗屁研究，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理想，天真至极的理想，骗那么多人无怨无悔地为此付出性命！”
“他们原本在家里过得好好的，只需要给alpha生出天赋子嗣，就能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是你，是你害他们惨死！”
“你知道他们死得多惨么？大部分都是被活生生烧死的！”
“他们的哀嚎声，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我想，他们死之前，一定非常恨你吧！”
甄熠踹了一脚趴在地上逐渐崩溃的少年，“都是你的错！”
“你的狗屁理想一文不值，你那种幼稚的想法，实在是可笑至极，这个世界本就还有三六九等，只有弱者才会觉得世界应该是公平的世界，地位该是平等的地位。”
“这些死去的人本该享受富裕的生活，可你呢，你撺掇着他们寻找自己的理想？你再三保证苍缇晶不会爆炸，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死了那么多人，全都是你的错！”
说到这里，甄熠攥紧拳头，颤抖的声音中透着压抑的愤怒：“还有，你不是担心我的病么？我的基因病也全都是你的错！我是那场爆炸里的唯一幸存者，可我还不如不要活着！活着忍受屈辱，我很多年都像是一个没有四肢的残废一样，像一个废物一样，眼睁睁看着我的妈妈受辱，这都是你的错！”
甄熠定定地注视着少年痛苦的脸，目光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他嗤笑一声：“你真伟大！”
“你真的很伟大！”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夸你？”
“所有人明明可以好好地活着，你却想推翻世袭制？呵呵！这世界的权力体系向来都是如此！你推翻我，我推翻你，掌握了权力，然后想尽办法让子孙后代都掌握权力。”
“军部没了世袭制，然后呢？再来一批新的贵族？换新的世家上位？继续这样循环下去？哪怕不是明面上的世袭，那些掌握权力的人，难道还会乖乖地，交出自己的权力么？他们不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么？
通过性，通过血脉，随便什么形式，反正都是那一批人！那这样，当初为此牺牲的人又算什么呢？那些人的死，又算什么呢？”
“所以，为什么要改变？”
“为什么你要去改变！！！”
“为什么，你不能好好地，去做你的大少爷，为什么你要有这种愚蠢的理想！”
“我本来有爱我的父亲和妈妈，我日子过得那么好，我为什么要为你的理想买单？”
“我厌恶你，憎恨你，如果不是你这可笑的，狗屁不通的理想，我怎么会是一副废物怪物的样子？”
甄熠的目光狠戾而冰冷，仿佛要将地上的少年，狠狠地咬碎似的，彻骨的恨意，喷薄而出。
秦律心想：“对啊，他为什么要为我的理想买单？”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一直这样，有这样天真的理想？”
“让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更公正平等的世界里，这个理想，这样宏大，也这样可笑啊！”
“我有问过他们愿意么？”
“本来，他们的日子就已经很好了。”
“我为什么要胡乱折腾下去？打断所有人的生活节奏？”
“我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当一个米虫？”
“不要去闹事，不要去折腾，就这样……就这样就好了啊。”
“这样，甄大哥不用死，那些兄弟不会死，那三百多个研究人员也不用死。”
秦律痛到说不出话来，全身哆嗦着，喃喃着：“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为什么呢？
如果他死了，不，他为什么要出生？
如果他从未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不会，不会有这样可笑的理想，不会害死那么多人。
“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杀了我吧。
杀了我，世界上便不会有秦律这样一个大傻瓜！
秦律是蠢蛋，是废物，是一个害人精。
让他死了吧！
秦律不断哀求着：“杀了我吧。”
他曾经的想象中的死亡，是像秦放元帅那样，实现理想后，才病重而亡，而不是如今这样，懦弱地，哀求着别人杀了他。
可他活不下去了，他的存在，只会让更多的人去死罢了。
无论他遭受怎样的折磨和侮辱，都是他应得的。
秦律双手抱头，痛苦地恸哭着：当年……为什么被烧死的不是我？
为什么呢？
我怎么能，怎么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我明明，明明保证过的，保证过绝不会发生爆炸。
甄熠看着已经像是失去了灵魂的omega少年，阴狠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他语气极为轻松，仿佛完成了什么夙愿似的，“好了，报复小小地完成了，我接下来该兑现我的承诺了，我们该去复仇军了。”
“对了，到了那里，你得给我生一个孩子。”甄熠拽着失神的秦律走，“毕竟，你的血脉基因很不错，不能浪费。我的子嗣，一定能继承秦放元帅那样强悍的基因。”
秦律什么也听不到了，愣愣地跟着走。
秦律没有那段关于苍缇晶爆炸的记忆，可却奇异般地，记得那种熟悉的痛苦，那种一直试图想要逃避的痛苦，那种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痛苦。
甄熠拽着秦律上了飞船，进了飞船后，秦律的身体暖和了许多，可心却冷得很，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地缠绕住了，喘不过气。
这颗埋葬着无数生命的荒凉星球，二十多年后短暂地迎来了客人。
客人在这里短暂地停留了三个月，又离开了，徒留下这颗星球，继续保持着曾经的死寂。
一阵风吹来，那些断壁残垣之下幸存的仙人掌，顶上的嫩黄花瓣忽然动了动。
仿佛在叹息着什么。
它们见证着曾经一大一小共同种植出来的欢乐时光。
那个曾经会抱着秦律撒娇，会耍小性子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瘦削的alpha青年，性子也不再似曾经那样的天真烂漫。
而那个从来都是活力满满的青年，也成了一具遍体凌伤，失去灵魂的躯壳。
人世间向来如此，星移斗转，变幻无常。
飞船上，甄熠面目狰狞地强行将营养剂塞进秦律嘴里，“你给我吃！”
可秦律却成了一个傻子，眼睛呆呆的，忽然学不会张开嘴巴了。
也学不会吞咽食物了。
他也成了一个聋子瞎子，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浓黑的深渊笼罩了，所有的知觉都没了，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一片想死的空白。
甄熠恨道：“咳咳……你别想……咳咳……那么轻易地死了，你还欠……咳咳咳咳……我们甄家一条命！”
甄熠暧昧地摸着少年的屁股，笑道：“你要还一个回来。”
突然，他又变了脸：“你应该庆幸，你变成了能生孩子的omega，否则，”他掐着少年的脖子，面目狰狞道：“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