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野火》念起木棉

29、月夜飞奔 月亮见证我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圆圆的，泛着绿光的灯被链子拴着，从天花板上挂下来。在她前面的一座雕刻精美的壁炉台下，噼噼啪啪地燃着一堆火，映出坐在周围的雕花椅上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身影。现在休息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卡罗贴心地替布莱克引开了雷古勒斯，自己也在城堡中消失了，为他们——准确来说是她，争取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阿莱克莎！”一个男声从背后想起，安娜转身，看见一个金发、脸色惨白的男生，从斯莱特林男生宿舍的楼梯上走下来，“你刚去哪里了？”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本她打算和斯内普搭上话的。男生慢慢悠悠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皮沙发上。她看见他的校袍上绣着“阿米库斯·卡罗”的名字。

　　他应该是阿莱克莎的哥哥，安娜想。

　　“又和布莱克出去了？”阿米库斯抬眉，“我和你说过不止一次了，他是个纯血叛徒，布莱克家已经把他从族谱里踢出去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娜一愣，脑子里浮现出布莱克家墙壁上钉着的家养小精灵脑袋。

　　“但他好歹是个纯血统吧。”她选择了最保险的回答。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底线，不是优点，”阿米库斯不耐烦地摇头，“你都已经六年级了，就不能好好安排自己的人生吗？”

　　现在他听起来有些像她家族里那些老古董了。安娜熟悉了起来，刚想回答些什么，转头看见斯内普也从楼梯上下来。阿米库斯一改对妹妹不耐烦的态度，微笑着和他打招呼，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晚上好，西弗勒斯。”

　　斯内普抱着基本厚厚的书，只是向阿米库斯微微点了点头，就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看见了吗？”阿米库斯扭头回来，嘴角带着一丝讥讽，压低声音和她说，“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很受那位先生的器重。所以即使他不是纯血统，我们也得巴着他——”

　　“那位先生？”安娜的心吊了起来。

　　“你现在还没这个资本去他那儿，”阿米库斯显得有些激动，有些着迷，“他只要纯血统里最优秀的......斯内普也是靠自己......当时他煮的魔药可是让那位先生都吃了一惊。”

　　“那我之后可以见见他吗？”她试着打听。

　　“你终于有点兴趣了？”阿米库斯身体重心向前，兴致勃勃地盯着她，“我以前和你说，你总是心不在焉。”

　　糟糕，安娜心想，等复方汤剂失效了，她得和卡罗好好对一下。

　　“你没什么长处，”阿米库斯有些轻蔑地看着他，“那位先生也不喜欢柔弱的。你得有些可以被利用的资本，知道吗？”

　　“那他给我们什么呢？”她知道她现在听起来一定很像个斯莱特林。

　　“布莱克和马尔福家已经尝到甜头了，”阿米库斯舔舔嘴唇，“看他们的生意——法国、瑞士、捷克......卢修斯·马尔福一向是有野心的，那位先生也愿意成全他。”

　　“你跟在他身后，好处是不会少的。布莱克和马尔福他们一开始就看好他，但没想到他那么行，你懂我意思吗？但是父亲——唉。”

　　阿米库斯·卡罗似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他太保守了，我和他吵过很多次。如果不革新一些东西，那他原本有的也会消失——但他好像不在乎。”

　　“家族在逐渐落魄，而他假装没看见。要是在从前，我们怎么可能对你和布莱克的事忍气吞声呢？”阿米库斯说起这件事，看上去更生气了，两根粗粗的眉毛在脸上跳动。

　　“布莱克家得换过来更有希望的继承人才行，”他冷笑，“西里斯·布莱克已经没戏了。雷古勒斯·布莱克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才三年级！”安娜强调。

　　“有什么关系？阿莱克莎，我们可不是什么低贱的泥巴种，需要你自己去找男人。”

　　“你得好好想想了。当然，如果你能劝西里斯·布莱克回家——不太可能，但你可以试试，你们还是挺有希望的。”他好像对着自己的亲妹妹嘲讽地笑了一下。

　　“那除了布莱克和马尔福家，还有斯内普——那位先生还选了谁？”她低垂着眼睛。

　　“怎么，想扩大一下选择范围？”阿米库斯愉悦地说，“艾弗里、洛克伍德——他们都有些傻气，靠家里给那位先生足够多的金子才能加入的。他们只会对泥巴种发不可饶恕咒——”

　　安娜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倒也不是说不行，但他们好像除了这三个魔咒，就不会别的了，”阿米库斯摇摇头，“你是我妹妹，我还是希望你能选点好的。西里斯·布莱克长得不错，雷古勒斯·布莱克也是。而且，就我所知，他的能力也不错。”

　　“阿莱克莎，好好想想吧，盯着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可不止我们一家。”他靠在沙发上，眼神瞟向旁边。安娜看见奥菲利亚·罗齐尔和塞尔温、沙菲克坐在一起。

　　阿米库斯站起身，突然俯视她：“阿莱克莎，你的头发怎么变黑了？”

　　糟糕——她头顶的头发最先开始变黑，肩胛骨开始剧痛、往两边舒展——她比卡罗高一些，现在复方汤剂已经无法控制她的体型。

　　她挣扎着站起身，想说点什么。休息室的大门突然又一次打开。

　　“卡罗，他叫你。”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冷汗。雷古勒斯·布莱克出现在身后。他应该已经被卡罗引开了，而现在他又出现在这里，说明卡罗没有控制住他。

　　安娜忍受着剧痛，脑子里还在想：如果雷古勒斯·布莱克短时间内看见两个阿莱克莎·卡罗，他一定会起疑心的。

　　“谁找我？”她问。

　　“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他醒了吗？她明明把他石化了！

　　她快速从阿米库斯·卡罗的眼皮子底下脱身，不顾他在后面大叫“阿莱克莎”——梅林啊，希望卡罗回来了能替自己遮掩一二，希望布莱克的面子还能有点作用。

　　“你能不能别老围着西里斯·布莱克转了！”阿米库斯·卡罗有些失态地怒吼，但安娜管不了那么多。她冲出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喘着粗气跑到盥洗室中。原本躺在这里的布莱克不见了，不是什么好兆头。她钻进了隔间，对着小一号的衬衣施了个放大咒，恢复了原来的尺寸，才没被衣服勒死。

　　“阿莱克莎？阿莱克莎·卡罗？”雷古勒斯的声音在盥洗室外响起来。该死，他怎么都追到这里来了？

　　“咚、咚、咚。”他开始敲她厕所隔间的门。

　　“雷古勒斯·布莱克，这里是女生盥洗室！”她尖叫。

　　“开门吧，小姐。”声音变了，相似的声音，但是不同的语调。

　　她惊喜地打开门，西里斯·布莱克，穿着斯莱特林的校服，正一只手撑在门边。

　　“别发呆了，小姐，我只能让我弟弟分心一小时，”他笑着向她伸手，“卡罗会帮我们收拾烂摊子的——恰好，她还欠我一些人情。”

　　“现在，是时候跑路了！”

　　布莱克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他们一路跑出了城堡，穿过幽灵的身体，踩着深夜湿漉漉的草坪。十二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刻过他们的脸庞，他们橡皮泥一样柔软的脸蚀刻上的却是淋漓尽致的笑容。

　　安娜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跑，但她大笑着，明月卸去了他们的伪装。

　　“小姐，你利用了我，”在禁林的边缘，布莱克慢下了脚步，开始和她算起总账，“你直接和我说，我也不会不给你头发。”

　　不知道天空中什么时候泛起云，飘摇着遮住月光。她也笑了，明暗之下，柔和得像精致的瓷娃娃。

　　“当然，怀特先生，我相信你是那么乐于助人的。”她狠狠地踢一块石子，仿佛那是阿米库斯·卡罗的脑袋。

　　“但是提前告诉你，你又会吵着来玩了，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很谨慎的人吧？”安娜向布莱克狡黠地眨眨眼睛，他也倨傲地笑了，似乎并不生气。

　　“再说了，我有我的仇要报，”她用魔杖指了指布莱克的心脏，但他纹丝不动，“不过我想我们现在扯平了。”

　　“忘记恭喜你了，怀特先生。你在斯莱特林纯血小姐之间行情下跌了，你现在成了纯血叛徒，她们看不上你了。”

　　布莱克兴高采烈地吹了声口哨。他看起来很高兴，双手插着兜，但嘴角带着一抹高傲的冷笑：“要早知道她们那么好搞定，我早该跑了。”

　　远处突然传来狼嚎，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从树林里飞起，不知道是它们扇翅膀的声音，还是风吹过树间，禁林莎莎作响。独角兽莱拉正趴在海格小屋一旁睡觉，听到声响，警惕地站起身。安娜安抚地摸摸它的鬃毛。

　　“禁林最近不太平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