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记忆＝存在 妙脆角君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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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会骗人的。
他经常在想，从稻荷崎毕业后，左胸膛无法被任何事物填补的强烈虚无究竟是什么。
抛球、助跑、扣击。
那颗蓝黄相间的球在影浦朔一的视线范围里缩小，形成重叠的虚影，扎稳弓步的身体缺乏大脑的下令，以硬碰硬的骨气直直迎了上去。
“砰！”
一切在他眼中都成了一帧帧慢放的电影，直到他被后坐力带的直接坐倒，下意识抬手摸了脑门才有了真实感，“嘶，还挺疼。”
没想到拿软排练习砸在身上还是一样的痛。
“喂！没事吧。”网对面的选手小跑过来，摇晃他肩膀的力道堪比那记势大力沉的发球。
“暂、暂时没事。”影浦朔一缓过神，伸手握住把他当摇摇乐的手腕，“呃，内个…”名字是什么来着？
牙白！脑子被撞得都是梅子泡饭了！！明明训练前还有做过自我介绍的喂！！！
原本桎梏住“？？？君”的手指一僵，眼睛迅速转了起来，异想天开地寄托于自己能看到主角经常会有的提醒弹幕。
左边，砰砰扣球的人；右边，像鱼在地上扑通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眼前骤然出现放大版“？？？君”的关切表情，“影浦君你还好吗！”
喉结滚动，一口气被迫咽了下去。他敢打赌，那一瞬自己一定是从“？？？君”眼角看到了水润的光泽。
他哭了！不能吧，不能是因为自己没叫出他的名字吧！！
天地可鉴，这真的不能怪他，他们这批新生数量极多，数据测试他又被分在神之一组，能在那对双子的包裹下自保已经是很亮眼的战绩了，尽管他拼尽全力的摸高只有327。
嗯？327难道是什么很低的数据吗？
打咩打咩，才不是，从能下地就在泥水里扑腾，充分锻炼腿部肌肉的影浦朔一在弹跳这方面，自诩不输给寻常高中生。
但谁能告诉他组内一个两个……三个！蹦起来都比他高是什么意思！
宫治、宫侑，还有那个头发像妙脆角的家伙，你们难道都是漫画里十年一遇的天才吗，轻轻松松就把他的数值碾压，还回头让他‘不要紧张，放轻松’，他拿球的手都在颤抖，你们看不见么，不要一直压力普通人啊。
已经灰暗到成为线稿的影浦朔一决定，回家后一定把那套《跳水少年》锁在柜子里，他再也不信自己会是热血运动番的主角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更像热血漫出场两格的路人角色啊！！
影浦朔一鼓着脸看向和他处在同一格的‘？？？君’，问出了那句台词，“你喜欢排球吗？”
‘？？？君’毫不犹豫，“喜欢。”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转移到这里，不过他摸着后脑勺腼腆笑了笑，重复道，“超喜欢呢。”
影浦朔一的眼睛不自觉瞪大了。
好热血好阳光！比他先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蓬勃喷涌的生命，这是传说中的治愈系魔法吗，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赤.裸漂浮在温泉之上，教练他不想当热血路人了，他要学这个。
入社首日，被未知能量感染的影浦朔一握了握拳，恍惚间有了目标——他也要成为‘为世界带去光明’的伟大魔法师……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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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浦朔一打排球的契机很偶然。
他所就读的国中只有形如社团的同好会，三个学龄段的学生不过百人，没有强制加入的要求，更何况……
地里的水稻没有人收。
他的父母常年外出打工，陪伴他度过悠长童年的只有寄来的漫画，那些厚重的、不存在之物。
“朔酱，看看是谁回来啦。”一切在他临近国中毕业时有了转变，影浦悠月女士在某天突然拎着期刊新漫，一脚踹开自闭小孩的房门，高喊着，“去当运动漫男主吧！”
当时的小不点叼着草莓棒冰，按停电视小框上正在播放的MADAO总集，叹了口气，学着成熟男人的低沉声线，“妈妈，MADAO是不会开花的。”
“枯萎过的花是不会重新绽放的。¹”
长到能把眼睛完全遮住的黑色刘海被他固定在耳侧，那双平日亮闪的眼眸透露出几分厌世的情绪。
影浦女士把书放在地上，歪了歪脑袋，“欸，MADAO也用粉色波点发夹吗？”
‘噗呲’一刀刺透心脏的贯穿伤，。
话音刚落，影浦朔一超快把发夹捏在手心，勉强维持厌世の假面。
“好时尚哦。”母亲大人的连携技，追加伤害。
“呃、啊——”
看着自家崽子抱头倒地的模样，影浦女士轻笑一声，没人告诉她打败叛逆期小崽子这么轻松呀，简直比当年‘制服’崽子他爹还简单。
洒洒水的事情啦。
低级boss影浦朔一已被伟大的亡灵系魔导师影浦悠月消灭。——不二家影浦致
“哦对朔酱，过两天我邀请了邻居来家里吃饭，你记得换身衣服。”影浦女士审视了下他的房间，不放心道，“一定不要把那么亮眼的粉色内裤套在头上充当变身器了，很逊哦~”
“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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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被影浦女士勒令早早放学回家的影浦朔一站在自家门后，探头，缩，再探，一个猛缩。
啊啊啊，他最怕的邻居哥哥怎么在里面，这还是他家吗？
“朔酱，既然到家了就要大大方方说‘我回来了’，守在门口是什么意思。”影浦女士单手拉开房门，满脸不解，“我回来的时候，信介帮我拿了很多东西。”
“嗯？哦。”半个身子压在门上的他踉跄一下，恍惚中带着几分试探，原本冷淡的长相一下冒了几分傻气，“我回来了，北、北前辈。”
系着围裙神态自如的北信介朝他点头，“好久不见，朔一。”
“晚餐吃炸猪排可以吗？”
“好，辛苦了。”
得到肯定答案后，北信介对着影浦悠月女士示意，转身进了厨房。
看着他的动作，影浦朔一漂浮的意识沉沉落地，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猛一扭头，看向旁边扣着指甲、抬头望天的妈咪。
“？”
他们不是请人吃饭的一方吗，让被请的客人在厨房忙碌是不是不对。
影浦女士略显心虚，“食材都买回来了，就是制作过程……”稍显坎坷。
这里和东京一拧就冒火的炉子不一样，是老式液化气罐的那种，为了让北信介来做客得自在些，她特地把朔酱的爷爷奶奶送出去旅游。
谁料出师未捷没有火。
本想和邻居借，没想到干脆把‘神’请来了。
“朔酱，去帮信介做饭吧。”
“……我吗？”他最多只能在油溅起来的时候起到一个盾牌阻挡，就这么放他进去，难道不是给北信介找了个摆设吗！
影浦女士眼一合，“嗯，妈妈相信你。”
好在，他们都不怀疑北信介的权威。
自动化厨房闯祸机在北信介的明确指令下，炸出了人生当中首块金褐色猪排，酥脆飘香，很让小孩子有成就感。
北信介看向满脸兴奋的他，“我可以教你做饭的。”
“……对不起，我表现太夸张了。”影浦朔一下意识道歉，毕竟，那句话听着真的很像威胁，他还在为让客人做饭而感到心虚。
北信介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炸完了剩下的猪排。
“呃，内个……”
寂静中悟出什么的影浦朔一恨自己不多的情商，为什么总在说错话的同时意识到，于是他像螃蟹摆手一样坐立难安了两秒，当即选择出卖自己的灵魂。
“北前辈，你能帮我补习吗？”很好，话又没说对。
没怎么和人接触过的傻崽子继续填补，“我会用零花钱付酬劳的。”
实际零花钱只剩购买两杯焦糖布丁。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过生动，也可能是北信介当时真的缺两个布丁，把猪排切好放在碗里时，“可以，你每天拿作业到我们家去写吧。”
苍天啊，他笑了，他真的笑了！
影浦朔一死命绷着一张扑克脸，实则马上如窜天猴般绽放，他依靠自己的努力，给自己找到了一位……家庭教师？
冷静下来的他嚼着猪排，反思自己是被什么洗刷了脑子。
在此之前，这个邻居家的哥哥会让他觉得太过正经古板，那双眼睛淡淡的看着他，就会没来由的心虚，以至于连吃棒冰这种小事，幼年的影浦朔一都会躲着他干。
因为他下意识觉得北信介像带着红袖标的纪律委员，而小孩子总是不被允许多吃冰饮的。
想到要在这样的人监督下完成学业，影浦朔一顿觉人生晦暗，迟迟无终期。
从炸猪排开始的第一天，影浦朔一开启了拎着新鲜果蔬到邻居家补习的日常，坐没坐姿趴在矮桌上的他偏头，“北前辈。”
“我只比你大一岁，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哦，那信、信介。”影浦朔一在试卷上画了个圈，盯着跪坐在他身边的人，“高中生活有意思吗？”
“还可以。”
当时他记得自己分名从信介眼里看到了什么，于是突然想考上稻荷崎。
不过那时距离毕业只剩春季学期，就算影浦朔一奋发图强，嚼着冰块保持清醒，也拿不到县里的保送名额，好在他的基础不差，连北信介都诧异的情况下，奋战三个月狂刷测试卷的他，以吊车尾的成绩拿到了稻荷崎高校的录取通知。
春季学期比预想中过得要快，在影浦朔一还没反应的时候，他已经缀在北信介身后朝着公用排球场走去。
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抱着颗崭新排球的他摇摇头，不管了，估计是在做梦吧。
五分钟后。
砰！啪！啊！
运动量勉强算热身的北信介站在球网对面，看着嗞哇乱叫，嚎着说再也不要打排球的人，忽然笑了。
这种情况，他们一般称之为，没打服。
当晚，影浦朔一是被北信介背回去的，少年双腿颤抖个不停，护膝用的还是临时和他借的，明明肚子饿的咕咕叫，嘴上却还在嚎。
只不过，嚎的东西不一样了。
“信介，我明天一定能接住你的发球，接不住我请你吃三个布丁！”
“我记得，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只够买棒冰吃了。”
“……哼！你就说吃不吃。”
“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啊啊啊，放我下来，我现在就要和你对打——”
背上的人拧成一团，北信介拗不过他屈膝放了下来，下一秒……
啪叽。
像一坨软趴趴的史莱姆呢。
“信介，你笑了！”
“没有。”
“胡说，我都听见了！”
“……嗯。”
后来，樱花飘落的时分，影浦朔一在入社申请表上毫无犹豫地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哪怕那时他已经在无数次和北信介对练中知道自己天赋不足，知道排球是没有终点的，知道这项运动带来的不都是快乐，但他还是在空白处签上了‘影浦朔一’。
他的入部测试数值位列中上，不过没有任何实绩，在分组训练时被分到新人组，列队后扭头，有个毛寸君站在他旁边，很是开朗，“你好啊，影浦同学。”
“你好。”那时他以为只是简单的问候，满脑子还在想晚上能不能和北信介一起回家，春高失利后高二生的训练强度高了不少，每晚训练时间都不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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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汗流浃背的影浦朔一起身，看向熟悉的毛寸君，意识回笼，“我们继续训练吧。”
“好啊，我下个发球会注意点！”‘？？君’灿烂一笑，抱着球转身的时候，“对了，我是一年五班山田真，之后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山田同学。”
“嗯，我们一起进步吧！”
初次合练，新生的强度不高，只是稍显无聊枯燥了些。
稻荷崎的排球在县内属于一流强校，新生的入部申请只要入部缘由正当合理，一般会被打上同意。每个选手接触排球时都是初学者，未经打磨的璞玉稻荷崎可以提供磨刀石，抱着来强身健体的想法也可以提供适当场地。
只要有耐性，肯下功夫，这三年总能学到些什么。不过，前期持续的发球、接球、矫正姿势的练习，再加上体能强度、韧度的需要，最终能留下多少人还是未知数。
影浦朔一是走得晚的那批，他看负责管理钥匙的前辈收拾好后才晃到一馆门口。
果不其然，里面依旧打得热火朝天，数据测试见到的双胞胎和‘妙脆角君’分割网侧，这是他第一次线下观赛，没想到光是用眼睛盯着那颗球就要全神贯注。
“侑！”
眼看扣球得分，宫侑抬手擦了下汗，“不用叫那么大声也会给你的。”
宫治背对着他，“是吗？你刚才的表情可是很犹豫。”
拦网的一年级生看着没什么精神，可那个臂展，以及在半空转变的身位，确实给当时的宫侑带来了一定压力。
“哈——怎么可能，那种防线，我'咻-'的一下就能突破。”
走向位置的宫治敷衍道，“哦哦，那你下球‘咻-’一下吧，我很期待。”
又来了。
场上其他人趁着交换发球权时相互对视，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窒息，训练赛刚开始两人就吵个不停，现在还是黑须教练训斥过的结果。
教练和前辈们站在场外，眼看看时间太晚，索性叫了结束，看着吵作一团的选手，黑须法宗抬手一压——两只狐狸脊背突地一凉，同时噤声。
“我知道你们还没打够。”黑须教练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场内新生，“但水平一般，我看得没什么兴致。”
影浦朔一僵在门外大为震惊，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电视机上的水平，趁着没人注意，‘咻！’的一下蹭到北信介旁边，小声蛐蛐，“这么厉害教练都看不上吗？”
“这届新生很有能力，特别是那对双子。”北信介放下记录本，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又能让他听懂，“但团队内不需要不和谐音。”
影浦朔一似懂非懂，“哦~”
黑须教练的训话没持续多久，原地解散后影浦朔一看着‘妙脆角君’朝这边走来，“前辈，你找我？”
好、好长条一个人。
“二年级北信介，”北信介语气平淡，“来兵库县这段时间适应吗？”
“还好。”
北信介点点头，“那就好，明天方便的话请来一趟教练组，有些手续需要签字。”
“嗯。”确认没其他事情后，角名伦太郎告别转身，下一秒，余光瞥见一只手挡在他身边。
？
眼看人要走，刚措辞好的影浦朔一分外着急，猛地鞠躬伸手，“你好哇！我是一年一班影浦朔一，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角名伦太郎侧过头，看着快伸到他裆部的手，眼尾下压，“哦，角名伦太郎。”不关心。
想起下午刚决定的阳光人设，手心相对时，影浦朔一扬起了完全不熟练的笑容，“你刚才打得真好！我也要向你学习！”
“……”
是在嘲讽吧，一定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记忆＝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