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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情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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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乘西装革履的坐在询问室,面容算得上清秀,但向下的眼尾和金丝眼镜,不知为何总给人一副精于算计的模样。
他摸着手腕上的名牌表“不知二位警官找我来什么事?”
薛凯扯出个笑,语气温和“不知道高总知不知道宁梵?”
高乘神色一顿,轻咳了一声“我好歹是开传媒公司的,要是说不认识宁梵才奇怪吧。”
薛凯点点头,像是被说服。
“那请问高总,你昨晚去宁安苑做什么?”
高乘抚摸着手表的动作停下来,眉头蹙起“我没去过宁安苑。”
“啪!”薛凯猛地将手中记事本摔在桌面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高乘明显被吓一跳,惊疑不定的看着突然爆发的薛凯。
“高总,我提醒你一句。”薛凯眉目深沉,一双眼像刀子一样死死的将高乘钉在原地。
“我们警方既然传唤了你,就说明我们手里有你去宁安苑的证据,你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刑事案件吗,你知道在警方调查刑事案件时说谎是什么性质吗?!”
高乘唇瓣颤抖,眼珠来回转动,好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
垂着头,有些丧气。
“我说,我的确是去看宁梵的。”
“几点。”
高乘“大约是十点四十左右。”
薛凯问:“宁梵开门了吗?”
高乘摇摇头“没有,我等了十分钟左右,一直没有人开我就..进去了。”
胡诺猛地望向高乘,薛凯也死盯着他“进去了?”
“是。”高乘嗫喏着“我跟您说实话吧,警察同志,宁梵是我的情妇,我有她那的钥匙!”
胡诺哑然的张了张嘴,薛凯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继续说。”
高乘继续道“我进去了,宁梵在洗澡,那您说我和情妇之间不就那档子事吗,但是宁梵突然不乐意了,不愿意做,我也有火,吵了两句,我就走了。”
薛凯垂着眸“你几点走的?”
高乘“我没看时间,不过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吧。”
薛凯又问“你和被害人,这种不正当关系持续了多久?”
高乘显然被薛凯的措辞臊到,他含糊着“也有五六年了。”
胡诺惊讶的看了一眼薛凯。
五六年的情妇关系,也就是说,吴栖与宁梵相恋的时候,宁梵还是高乘的情妇?!
送走了高乘后,胡诺连忙问薛凯“师傅,您怎么看?”
薛凯喝了一杯枸杞水“法医说死者的确在死前没有过性行为,因此这个高乘的证词倒也能对的上。”
他吩咐着“你派人去查一查,既然高乘说他和宁梵保持了五六年不正当关系,那么就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你跟我去个地方。”
胡诺跟上薛凯的脚步“去哪?”
“去这高乘的老婆家。”
高乘一人坐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内,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庞的轮廓。
他低着头,一遍遍擦拭着眼镜。
直到握着绢布的手指都察觉到一丝涩感,他才停下了动作。
他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狠狠的将绢布丢在一旁,死死的捶在了方向盘上。
车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嘀”声,在空旷无人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诡异。
高乘粗粗喘着气,咬着牙。
“该死的。”
胡诺二人开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套独栋前,薛凯倚在车边,点了根烟。
“老婆住在市中心,情人住在边郊,这一套可真是让他玩明白了。”
胡诺看着眼前漂亮的洋房,心里不太舒服。
“师傅,咱们还没确定宁梵和高乘的关系呢,万一高乘撒谎呢?”
薛凯吸了一口烟,眼睛都眯起来。
“你当高乘是傻子,五六年的情妇史,警方一定会查出些什么,要是他在这件事上撒谎,那就是没脑子了。”
“可是...”胡诺瘪着嘴,还想反驳。
薛凯灭了烟,大手在胡诺头上拍了拍“行了,走,进去问问。”
领二人进门的是一个老妇,她自称是高家的保姆,将薛凯二人安顿在客厅后,她上了二楼叫高乘的妻子徐云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响起,胡诺抬头看,一名穿着白色旗袍的夫人在保姆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梯。
是徐云。
徐云面容温婉,气质若水,像是最典型的江南女子。
说话声音也轻轻柔柔的“二位警官找我做什么?”
胡诺看着徐云身上洁白云纹的旗袍,突然想到了宁梵衣柜里的那些旗袍。
不过都是深色的,没有白色。
薛凯温声道“今天冒昧来找您,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您认识宁梵吗?”
徐云倚在沙发上,神色不变,温和的笑着“我当然认识,她是明星,一打开电视,全都是她。”
薛凯刚要继续说话,徐云便打断“不过我想警官问的应该不是这个。”
她的手轻轻搭在膝盖处,胡诺眼尖的发现徐云的手腕处有一抹淤青。
徐云笑着“她是我丈夫的情人,警官是不是想问这个?”
这下换做薛凯愣住,他噎了噎“您知道?”
徐云不在意道“枕边人干了什么事,我当然知道。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谁会将这样的玩物放在心上呢。”
薛凯无言的点点头“那5月6日晚,您丈夫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您知道吗?”
徐云冷嗤一声,这样的神色出现在她这样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他常年不着家,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玩物,我上哪能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胡诺没忍住“那您,就不想管管?”
徐云没骨头一样倚着沙发“管他做什么?有他没他都一样,只要钱攥在我手里,一切都无所谓。”
胡诺默默的点头,不说话了。
薛凯长舒口气,站起身“那就不打扰您了,徐女士如果再想起什么,可以联系我们。”
徐云应了声,站起身来,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胡诺又瞥见了她锁骨处的青紫印记。
她瞳孔微缩,却没有出声。
直到二人做回车里,胡诺才开口“师傅,徐云不对劲。”
“哦?”薛凯饶有兴致的问“怎么不对劲?”
胡诺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徐云说她并不在意高乘的所作所为,高乘也很久都没回家,但我刚才发现,徐云身上有伤。”
薛凯应着“继续说。”
胡诺“她手腕处有一抹淤青,看上去像是重重的撞击某处,她的锁骨上也有一抹青紫,那样的痕迹绝不可能是夫妻生活留下的,所以我怀疑,高乘不仅回过家,还家暴。”
薛凯点点头,称赞道“不错啊小诺,观察的这么仔细。”
他补充着“并且你发现没有,徐云是被保姆扶下来的,我估计啊,这个家暴应该是不久前刚发生过。”
胡诺点点头“还有旗袍。”
薛凯疑惑“什么旗袍?”
胡诺“师傅,我起初是不太相信宁梵是高乘的情妇的,可是您看,徐云穿的是旗袍,宁梵衣柜里大部分也是旗袍,所以我怀疑,这可能是高乘的个人癖好。”
“师傅。”胡诺突然有了设想“你说会不会是吴栖知道了宁梵在与他相恋期间还做了高乘的情妇,一时愤怒失手....”
薛凯看着车窗外“你怎么不说是徐云发现自己丈夫的情人后,才痛下杀手呢?”
他问道“技术科有什么消息吗?”
胡诺摇摇头“上午我刚去过,他们说除了张援的指纹外没有发现别的指纹。”
薛凯蹙眉“连宁梵自己的都没有?”
胡诺摇了摇头。
薛凯冷嗤一声“看来是提前收拾了犯罪现场啊。”
胡诺问“那师傅,我们要不要通知吴栖?”
吴栖再一次坐在了询问室,不过两天没见,他的脸颊旁已经泛起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乱蓬蓬的,双目无神。
薛凯打量了一番他的状态,才开口“吴栖,我们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询问几件事。”
吴栖慢慢的抬眼,定定的看着薛凯,
嗓音沙哑“什么?”
薛凯沉声“你在与宁梵交往期间,或者分手后知不知道她与高乘的不正当关系?”
吴栖眉间动了动,一点点皱起,像是不理解薛凯的意思。
“梵梵与...谁?”
薛凯定声道“据高乘与他夫人的证词,他与宁梵的不正当关系已经持续了五年,这件事你知道吗?”
吴栖恍惚的重复着“高....乘...,高.....乘......”
他突然暴喝出声,猛地站起身“你放屁!”
吴栖双眼赤红,眼底汹涌的怒气直逼薛凯,他紧握双拳捶在询问室的桌面之上,厉声道“你放屁!你为什么要诬陷梵梵,不对,高乘为什么要诬陷梵梵!”
他粗喘着,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对..对..是高乘,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薛凯微微仰头,却并未起身,胡诺紧张的看着二人的对峙。
薛凯突然开口,却使得吴栖的身影倏然定在原地。
“那么,我换一种说法问你,你是否知道当初宁梵为何要和你分手?”
吴栖身形一下僵住。
他慢慢,慢慢的回过头,一滴泪猝然砸下来,砸在了询问室冰冷的桌面上。
双眼氤氲出像血一般的红迹,恍惚的踉跄了一些,重重的重新坐下来。
吴栖动了动唇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无助的将头埋下去,深沉的嗓音中溢着掩盖不住的哭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突然就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她,我传简讯,打电话都不接,半个月后才给我回了电话,叫我再也不要找她。”
吴栖崩溃的说着,委屈与无措快将他淹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询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技术科小陈进来递给薛凯一个文件夹,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待小陈离开后,薛凯将文件夹摊开,把里面的一张张照片和文件拿给吴栖看。
“这个。”薛凯手指点在一个文件上“这个是高乘投资给宁梵的剧,也是这部剧将她捧上了一线。”
“这个。”薛凯手指点在一张照片上“这个是高乘送给宁梵的车,包括她的保姆车,也是高乘买给宁梵的。”
“这个。”薛凯继续说,面无表情“这个是高乘送给宁梵的两套房子,其中一套,就是宁梵现在居住的宁安苑。”
“以及。”薛凯推过去一个证物袋,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枚精致璀璨的戒指。
钻石在询问室冷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刺痛了吴栖的眼睛,叫他又流出泪来。
“这个是在宁梵家找到的,高乘买来送给她的戒指。”
薛凯双手交握“而我们警方今天走访,发现高乘的妻子同样知道这件事情。”
吴栖呆呆的坐着,呆呆的看着。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表情,要是说方才的他气愤和崩溃,现在的他就是绝望的麻木。
吴栖定定的看着薛凯摆出来的那些证据上,是警方搜寻来的一条条证据,是经过查证,不会出错的证据。
他眼神木然的看着,整个人显现出不该出现的平静。
“高乘...”吴栖突然开口,嗓音沙砾,像淬了冰。
“高乘的妻子也知道这件事吗?”他问。
薛凯点点头“不错。”
吴栖扯了扯嘴角,眼泪簌簌落下。
惨白的灯光照耀着一件件证物,像是同样照在了他们可笑的曾经。
吴栖的脸被灯光分割成明暗的两面,明明是面无表情的平静,可一双眼却源源不断的流出绝望的眼泪。
“原来是这样...才要跟我分手的吗?”
吴栖轻声开口。
“那我算什么呢?”
.......
宁梵对那晚的拥抱只字不提。
坐在片场休息的凳子上,吴栖不住的看着一旁站在树荫下的宁梵。
昨晚颈窝的的触感仿佛还在发烫,可今早宁梵一见到自己依旧像以前一样礼貌的鞠躬问了声好。
面上是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
吴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像有数千只蚂蚁在爬,让他想立刻问清楚。
今天要拍的一场是丁香彻底堕入桃色场所,宁梵一袭黑色紧身裙,长发被造型师细心的卷成波浪,红唇浓妆,一派好风情。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始”,各个演员按照剧本说台词,宁梵也随着演员的动作,主动坐在了一个酒客怀里,陪着他调笑。
这里剧本的设定是丁香表若媚丝,实际心里恶心的快吐出来。
宁梵将这种感觉演绎的淋漓尽致。
场外的吴栖甚至能看见宁梵战栗的小动作,以及空洞的眼神中蕴含着无穷的悲意。
那一刻,宁梵就是丁香。
下了戏,宁梵沉默的坐在了吴栖身旁的椅子上,拿出镜子端详着自己经过化妆师精心修饰的脸。
吴栖转过身,正想同她说话,却见宁梵突然用手狠狠的擦拭着自己嘴唇上鲜红欲滴的颜色。
吴栖从没见过宁梵那个样子。
平日的宁梵永远是平淡温和,像一杯煮熟的香茶。
而现在的宁梵眼神中有吴栖都不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助,恐惧。
宁梵恶狠狠的一下又一下的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直到下半张脸大半部分都沾染上红色的痕迹。
她卷发微乱,红迹沾颊,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蝴蝶。
直到妆面彻底花乱,宁梵才对上吴栖惊愕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