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旧人笑》伭十四倾

8、修复（偿乐6 我没资格说

　　五彩缤纷的能量团全方位溅出王宫，在防护阵线边反复跳跃，紧随着一声轰响冲破云霄。
　　般容国远处的高楼上，水缠看着在爆炸下飞舞的焦黑物质，苍白指尖不由自主的捏紧手中药匙。
　　“水少主不必生气，能为人族延续而死是她的幸运。”柔和掩饰不住的冷意响起。
　　“这运气……给你可好？”
　　水缠猛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楼梯口。
　　纷纷扬扬的花苞自油纸伞下飘落绽放，半透明的桃粉中清晰可见静止的深红丝线，撑伞的素白手指垂绕着几圈血色丝线，正慢腾腾的抖着血。女子长裙藕粉交织，白色罩衫流动着残缺的花瓣。
　　“放心，只有特定几个看得见我。”且琚入内，纸伞就随手撑在观景楼的转角，非常熟练的自斟自饮。
　　水缠嘴角微抽：“你就这么狂放的拿傀儡顶替？”
　　“没办法，妹妹怕疼。”
　　“他们看不出来？”
　　且琚叹道：“我们这些心修啊，歪门邪道看得多了，炼出的替身傀儡是可以复制正主的。骗几个在人族无法系统修行的将领，不算难事。”
　　水缠：“你们且家真是在世活菩萨。那么长的，生机给了傀儡，气运给了常笑。要不再分俩能量帮我回去？”
　　“原该是他们的，自然要还。人族作死是迟早的事儿，你回去几年改不了多少，踏实点，兴许能退休。”
　　水缠盯着她正喝的茶杯，唇角微抽：“怎么精准找出来的。”刚好是她上回交谈时喝的杯子。
　　且琚愣了一下，看向腕间短了一截的红线，一声轻嘶：“遭了，我拿回溯线找的，组长会不会踹死我？”
　　祂看了眼弹幕：〖不会。她大概会用手抽你。〗
　　听见且琚自言自语的1971：……
　　【知道了，等你出来就拿手抽。】
　　·
　　另一副本世界，上线通道随着天道的烟消云散而消失，终于放弃此世界。白妥刚“失手”填满整片火海，耳边就响起熟悉的警报声。
　　【0017，程序错误，转盘崩坏，积分清零。】
　　浑身挂彩的人费力的扯下颈间的白飘带，刚想扔下天台，就见那带子自行碎成粉末。
　　身后整齐中透着慌乱的脚步声逐渐包抄少年。他不愿多做纠缠，想着这里即将地震，身子一晃，脚滑，落水间意识出壳，眨眼已出现在满眼紫灰蓝黑四色交织的夜幕里。
　　等意思悄然飘落到地面一颗白金球体里，才伸出缠满白线的四肢，靠着丝线牵引，活灵活现的伸了个懒腰，走了几步路，便完全伸展成人的模样，白瞳白发，连睫毛都是白色，几层长衫白中隐约透点金色暗纹，迎着星光走来，若非发尾一点青色，只怕要与惨白的地面融成一片。
　　说是人，倒像是一块白色固体捏成人的体态，细节精致耐看，没有过多杂色。
　　深渊无时间，亦无空间，白妥曾建议此地主人引入点养眼的活物，奈何出生不多时便被绞的灰都不剩，便是有能扛住三五月的，因阙重析嫌麻烦，懒得养，又不想整理深渊，便放养不知何地了。时至今日，除了渊主，这深渊什么都没有。
　　看了眼四周仔细认出路后，白妥便往西方走了几步，感觉体内丝线仍旧浮躁，干脆就地一坐，道：“哥，现在能回吗。”
　　没有响应，白妥低头，猛的看见扭曲爬出体内的线，已经由对面逐渐透明，当场吓到了，伸手直接一抓体内主线，瞬移到深渊另一面的第一秒就稳托住浑身几近透明差点跌落的银白球体：“哥。”
　　因着焦急，来不及反应阙重析转瞬即逝闪现的蓝灰色人影。
　　体积约莫巴掌大的球体阙重析伸出一根白线抵住他的手，迅速拦住四周崩断的白线或扎或缠回身上——一双线，确确实实能让人感觉到灵活。确保两端仍旧连接没有异常，这才悠悠响起咳嗽声，球体颤动，猛的渗出鲜血，一度穿上红衣。球大概调了个方向，光滑表面中看不到的眼睛仰望白妥：“阿木。”
　　白妥得了准许，不碰到白线的情况下小心翼翼举着阙重析，无数次的重复问：“非得守着那些累赘吗，少几个铃木又不会怪罪你。”
　　“真的每回都问啊。”阙重析吃痛，晃悠着勉强悬浮半空，白妥看的胆战心惊，才注意到一直被压在膝下的半根白线，眼睛蒙上的雾差点就散了。
　　等他哥感觉到哪里出了问题道：“不碍，这个天道已放弃自救，存不了多久，等会儿再收。”说着还是把线缠回球体，方便等会回收。
　　白妥：……若非这根线上雾霾太重，他保准先看到金色的气运。
　　“这世界，是且琚的《偿乐》。”阙重析贴心提示。
　　白妥：“你是不是太厚爱三殿了？这不过一个游戏程序，何况且琚并非道主分魂。”就算浊气浓重，不可否认的是三殿任意一个系统拉出来，所承负的气运都高过所有中等世界。
　　他转头调出屏幕角落一个从未看过的单独面板，0017已迅速于几个副本退场，林朔就差把不想任务写在个统简介上。他看了眼《偿乐》的背景，是五个人里最普通的考核本，浊气可以说不影响。
　　阙重析：……
　　尴尬不失礼貌的轻笑，一个球竟能看出躲避的情绪：“有问题吗？”
　　“挺好奇她的身份，连我都不被允许知晓，”白妥仔细捋顺他四周的白线，温声道：“三殿都知道0510背后可能有人，只以为顶多是总局哪个管理想挖墙脚，哪能想到是你这位渊主。”此方完整界系的改造者，最高位的人物。
　　阙重析重复的不清不楚：“总归她有用。”
　　白妥顿了下，气笑，起身道：“谁都有用，唯我无用。”这般在意这个界系，他实在不懂一方冥顽不灵的世界为何还要死马当活马医，能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护着这状态极差的球，体内存贮的力量拉成线，缓慢探入阙重析体内，耐心填满已经消磨完浊神力的森森空洞，随着阙重析凝实了些许，深渊夜幕泛了白。
　　阙重析忽然道“V和楚裔曙会有一个去接。”
　　白妥道：“洛殿主只怕正跟顾筤研究你布的禁制方便打架，楚裔曙若代她接引，X便无甚大用。”他又跟着问，“怎么你找的几个人物，都不像是能接替五道慈悲救世的。”
　　阙重析依旧盯着水底，黑洞洞的水镜不知在照应什么。他看了一会，才道：“闻人澈能。”
　　白妥看他的目光逐渐诡异。
　　“当年我找到她时，就明白他是最为完美的救世主。”
　　他抬起一根线，缓缓搭上白妥颤抖的指尖。望着白妥一双什么都融不进的眼睛。“……阿木，你该走了。”
　　“从我入深渊起，时间就停止了。”
　　外表绝对完美无瑕的阙重析用了几秒解读完他的话，才记起来自家深渊确实有这么个功能。
　　白妥伏在阙重析身边，忧虑道：“进度得加快了。你这状态，根本拖不了太久，又能护他们到几时。”
　　阙重析这银白光效噌亮，球体色彩至多苍白，他身上分布的六个区域，白点蔓延，延伸着数不清的白线连接各个世界薄膜，绷断的就缠在原区域内，无时无刻的污染世界被抛弃，新生世界被连接。
　　当年那事一出，阙重析坚决联系所有世界天道，时刻注意六道世界的新陈代谢，九位灵神中唯他这般全面，所需温养的世界却更杂乱。白妥帮着分担了近半几乎救不回的世界，几个道主殿主仅能分担三千污染三千没落三千兴盛，便是如此，世界消散速度仍跟不上新兴世界速度。也就是“六道界系”在缓慢却不断的膨胀。
　　触生道主陨落，六道变五道，这边负担减轻些许，阙重析又得操劳新任道主的事。
　　多方用心，几次不慎被浊气玷污，皮肉开了又合，联系断了又续，实在承受不住，干脆恢复本体吊在半空。白妥陪着阙重析渐渐成了被白线缠绕连一双雪白眸子都被缠挡的雪球。
　　虽说永远出不了深渊，借着白妥这个bug可偶尔换壳子出去看一眼，倒不怕孤独。后来被几个道主抓到一回后便自闭躯体视觉，终日枯呆在一处千万年。
　　·
　　人族炸了王宫，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得亏异族这些年光忙着藏匿禁泊，让人族的能人搜寻大半个月也没找到旧诛杀阵的阵眼禁泊，更不可能解放水家占卜提供的恐怖助力。
　　常笑窝在且琚怀里，看着对面的青年笑道：“你这么飘摇不定的，人家长栩朝皇能答应？”
　　“他更怕我站队沙域。”
　　水缠给且琚的花伞擦拭干净，这才抬头看常笑：“你呢，想要什么？”
　　常笑则是撒娇的搂住且琚胳膊：“姐姐，痕壁国。”
　　当初且琚生怕这个低配副本又出什么世界交叠的事，带常笑走的急，没让姑娘收拾物件，后雨里去风里来的各处跑，痕壁常家又是明晃晃的肥羊，几过国界而难入，更没机会回去看一眼。
　　且琚与水缠对视一眼，道：“我还有事，你能自己回吗？有人会暗中保护。”
　　常笑点头：“可以的。”她要是不能自己透口气，绝对死不瞑目。
　　“之前打给你的玉坠子揣好。”
　　“好。”
　　常笑蹦跳着下楼，且琚摸着下巴陷入不解：“她似乎很迫不及待？”
　　水缠哼笑：“天天睁眼就是大人物关怀，没窒息就不错了。”
　　……
　　不幸的是，常笑返回沙域的路程中，被长栩朝的一军将领逮住了。
　　幸运的是，这将领是女子。
　　更不幸的是，这女子正是且琚观察过后回收走气运的前准天道之一。因为水缠在拿到大半天道气运后就毫不犹豫的静悄悄回了位，却仍以肉身于世界行走。
　　痕壁干城城主刚把常笑送出国界，就撞上了刚巡逻的谢惊霄。
　　常笑很乖，主动进了长栩军营。毕竟她在沙域的时候都是跟且琚在禁泊休息，知道禁泊在哪，同意指路诛杀阵的阵眼，却要人族先修一样东西。
　　亲自审讯常笑的女子平静问：“什么东西？”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两截带孔的竹子。青黄色表面有凹下的不规纹路，应该是打磨留下的，谢惊霄恍惚间看见那纹路成了飘荡着的银边桃花瓣。
　　异族王室最幼子且琚的身份标识就是残缺的桃花。
　　谢惊霄道：“这种东西……难，可能会重制。”
　　常笑愣了一下，虽有疑惑，还是善解人意道：“能有偿笛就好。常笑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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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缠饶有兴致道：“那笛子可是当年她离宫时她姐姐给她制的，平日里宝贝的很，怎么断了就这么平淡？”
　　且琚低声道：“她知道谢惊霄会请人复原，谢家可做不出含糊事儿。”
　　水缠僵住，转头，看着且琚微笑：“乖啊，别内涵别人。”
　　且琚不答，用独酌拒绝。
　　水缠：……“得，我并没资格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