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爱非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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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骗俞安苑私奔，俞思只不过挑明自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俞安苑便将一切都准备妥善。
远在江南的房子、成堆的金银、有些刺眼的首饰...
俞思面上笑着，心里打着别的算盘，私下与霜鸿几人商议：“我和他出城后，你们就把他的东西都抢走，一件不留。”
霜鸿不愿意，欺负人要有个度：“你走不就得了，东西留给他也碍事。”
“他不一无所有，怎么大起大落？”俞思也不听，“俞安苑回不去你们又没事，要做就做绝。”
计划的前一日，俞思去寻他，说了些杂七杂八的，又被他拉着去看那些物件，屋中央的嫁衣仿佛透着光，走近才见走线中细闪的金线。
“花了不少钱吧？”俞思摸了摸那料子，轻柔的真丝，每一处都做的仔细。
俞安苑点头：“我只怕还不够好。”
“我很喜欢。”俞思还是将话说出口，“我想和你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那时候再成亲好不好？我的身份，若是在这里成亲。免不了惹人非议。”
她话说的真切，只是迟迟不敢看俞安苑：“我遭人议论可以，怎么能让你因为我受委屈呢？”
俞思觉着这话圆满至极，任谁听了都要为之动容，俞安苑的眼眶果真带着泪。
他只道：“此刻起，我不会让任何人议论你，好的坏的我都不许。”
“能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委屈。”
正巧来府上拜访的花锦戎，听了这话先是一惊，又若无其事走上前，偷偷看了眼俞思的神情。
淡然之外隐隐有一丝无奈。
即便俞安苑在场他也难忍，开口问道：“师姑...思姑娘，你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
俞思偷偷白了他一眼，对俞安苑露出笑颜：“他待好不止是一朝一夕，这些也不过寻常，再说，我心中明白就好，特意说些什么倒显得刻意。”
支走俞安苑后，花锦戎先问俞思：“师姑，你的无情道真是因为俞师弟破的？”他说着也感慨，“我原先以为师弟是呆愣的性子，这说起情话一点也不含。”
俞思道：“他说的不是情话，是实话。”
他说出口的，不是已经做了，就是一定会做。
“你来干嘛？”俞思看向花锦戎。
他道：“探探情况。”
“对了。”花锦戎想起什么，“幻境与俞师弟息息相关，大起大落必须一举冲碎他的念想，他才能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一旦失败，幻境崩塌他一辈子就只能留在这里。”
“我知道了。”俞思想到什么又道，“如果幻境开始崩塌，以你的能力能撑多久。”
“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她点头：“够了。”
同俞安苑离开那日，马车缓缓，他带了不少东西，权力也的确都放下，只是偶尔会掀帘看外面渐渐陌生的道路。
“后悔还来得及。”俞思坐在一旁，算着时间，“逼你放弃，我也怕你日后会怪我。”
“不会。”俞安苑坐好；“我没放弃什么，那些本就不属于我。”
他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在俞思身旁犹豫再三，开了口：“城里有爱我的父母，友人，我想要什么都会得到，想做什么也一定能成，我却觉着太不真实，好像随时会碎的美梦一般。”
“你不一样，旁人看向我，什么样的神情都有。”他拉过俞思的手，小心放在膝上，“你看向我，总是漠视又怜悯，隔岸观火一般，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我想跟你走，是深渊也愿意。”
俞思没有抽回手，她追问道：“除此之外呢？你眼中我是什么样子？除了莫名其妙的心动，还有没有别的？”
她期望着俞安苑有自己的意识，哪怕只有一分，也能让她看到半点离开的可能。这个世界崩塌，或许她也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有序的世界中，一瞬的变动，都将会撞出惊天豁口。
“我靠近你总觉分外安心。”他弯眼笑着，“总觉得你一切都能办妥，总想要跟着你，靠近你。”
俞思刚升起的希冀又被泼灭，还是点头笑着回应。马车依旧走着，她闭眼休息。
心中杂乱的事情太多，竟渐渐睡过去，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时，马车外的人却不是自己人。
刀剑交缠中，俞思刚下马车便被一股力拉走，一切都静止不动，熙玥变回原样，在她身旁站定：“怎得有人捷足先登了？”
“估计是他自己树敌过多。”俞思使唤他去把钱顺走。
熙玥道：“用不上我，那几个说不准就是冲着财宝来的，只可惜俞安苑在这不过是个普通人，恐怕难熬。”
俞思无所谓：“随他，反正幻境破了自然能回去。”
“不会死但会疼啊！小鱼儿，你喜欢他你还这样，他疼你不心疼啊？”熙玥虽是这样说，也听话将财宝都顺走。
两人走远后，熙玥手一扬，身后厮杀声又起，还没等见到霜鸿几人，天边轻云似冰般碎开。
俞思忙对熙玥道：“你去找花锦戎，务必拖一柱香。”
说罢，她快步赶回俞安苑面前，俞安苑身上沾了血，他与旁人的混在一起，见了俞思，一瞬分心，那人举刀砍来，他躲闪不及，认命般闭了眼，那人竟被弹开。
俞思拉上他便跑，衣摆翻动，她的手握得紧。手心传来温热，俞安苑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踉跄着跟上，伤口疼，心口却难忍触动。
前面没了路，天边碎裂更快，俞思停下步子，回身质问他：“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抛弃了你！舍弃了你！你为什么不恨！”
她想不出比这还痛苦事，明明答应了一辈子，转身便离开，一声不吭，被留下的人如何也该恨透那人。
“说啊！”她见俞安苑不答，上前拽过他，“你不爱，不爱就没有恨！”
话出口，心里竟有细微的疼。
“你是你自己，不是我的谁，我爱慕你，不能困住你。”他后退一步，强忍不舍，“如果必须要舍弃我才可以，便弃了吧。”
俞思愣在原地，眼泪顺着眼眶落下，她背过身简单擦了，咬唇忍着，她第一次在人前哭成这样。
“俞思……”俞安苑掏出一块帕子，沾了血，他递过去干净那一边，“怪我，让你为难了。”
“不是你的错。”她没有接帕子，抬头看天边残片越来越多，吸了口气，一瞬间控好思绪，拉过俞安苑，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在他唇上轻点后站好。
手没松开，却能感觉到他的拘谨：“你……也对我有意？”
俞思这才放下手，瞧见他眼中喜色，也跟着笑了笑。下一瞬，长箭破空而来，从她身后穿透胸膛，笑意僵在脸上，俞思拉着他继续逃。
只是每一步都沉重，俞思撑不住，跪跌在地，俞安苑眼疾手快将人扶起。
“扯疼我了……”俞思倒吸口凉气，真没想过会有这么疼。
天边碎裂渐停，她知道自己赌对了，不能让他恨旁人，便让他恨自己，恨自己思虑不周，恨自己无能为力。
恨爱到时，人先逝去。
“会没事的……”他颤抖着手，将人小心护好，不敢用力。
一柱香时间快到了，俞思狠下心，呕出血，说出那句让他悔恨一生的话：“我动了心，可或许上天也觉得，你我不该有结果。”
说罢，适时闭眼装死。
呜咽转为悲嚎，滚烫的泪滴落她脸颊，又被轻轻拭去，嚎啕声又在风里渐渐平息，成了久久不绝的哀转。
俞思睁眼，见在自己房中才缓了口气，正起身便听叶明音疾步赶来：“俞师弟……师弟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她慌忙下榻，一边穿着外衣一边往他房里奔去。
推开门，榻上之人闻声望来，一旁喂药的霜鸿也回眸。门外风卷过，床幔微动，俞安苑看不清，歪着头，在纱幔落下时看清了来人。
那双呆滞的眼睛，霎时间盈了点点星光，连嘴角都跟着扬起，长发乖顺的垂着，映衬他那病态的白更易碎。他笑着，像精雕细琢的玉，开口声音发软：“师父…”
他只记得她，记得她是自己师父。
俞思点点头，上前坐在榻边，伸出一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一。”
俞思继续发问：“下雨了没伞要做什么？”
俞安苑虽不解，也乖巧应答：“躲雨。”
俞思至此才安心，幸好只是失忆，不是失智。
霜鸿起身数落她：“总不和人商量，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人，总这样胡闹万一真出事怎么办？”
“这不是没事嘛！”她又去看俞安苑，看他懵懂模样，坏点子又冒了出来，“乖乖，那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俞安苑摇头：“师父尽管开口，不论先前如何，今后我一定办到。”
“你说你会发奋上进，以后谁对我不敬，你第一个灭了谁。”
俞安苑没半点怀疑，头点的快：“那是自然，做弟子的当然要将师父安危放在首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爱非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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