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中心》祈百年

6、“老汤面” 街上的

　　街上的温度仍然很高，汗水从二人的脸颊滑落。此时已是下午四点，但气温仍停留在40℃。政府部门不断提醒群众注意防晒，小心中暑。就目前来看，这个世界似乎只有高温这一项威胁，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曾九日握着刚买的冰棍，还没等他咬上一口，融化的糖水就已经滴在他的手上。他脸色一沉，掏了掏口袋，发现连张纸巾都没有。一旁的李云度及时递来一张纸，曾九日低声道了句谢，擦干净手后，连纸带冰棍一起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你知道回收模块到底是什么吗？"
　　"将即将变质或无法产生新附属模块的世界模块回收至世中心，进行集中处理。"
　　"很官方的回答，看来你理论课没白上。"曾九日嗤笑一声，"但我们回收的模块可不止这些——那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的人、一些废弃的世界模块，在资源紧张时，我们甚至连正常模块也会回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监听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集中处理'也有三种含义——一是清空模块的无用记录，重新投放；二是改造成特殊武器，平时很少用，但出任务时必须带着，因为只有它们能对变质的模块造成伤害。"
　　说到这儿，曾九日忽然停下，瞥了李云度一眼，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两人为了寻找线索，一直往偏僻地带走。辞星临行前曾告诉他们一个隐秘的交易场所，但那里白天不开放，算算时间，距离开放还有半小时左右。
　　"第三种……算是保密内容，等你正式转正后我再告诉你。"
　　李云度闻言，失望地撇了撇嘴，幽怨地瞪了曾九日一眼，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临近黄昏，天空染上一抹绚丽的红色。街上的人流逐渐增多，骑行的人群背负着一天的疲惫，两道年轻的身影无声地融入其中。
　　"九哥，我们已经构建了备用网络，且布置好了结界，需要继续构建吗？"
　　"九哥，我觉得够了吧？存心的网络也稳定了，我们现在能去找你们吗？"
　　姜荠和姜齐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同时，一只鲨鱼手偶的虚影浮现在两人身旁。
　　"确认一切正常，保护措施完善？"
　　"没问题。"
　　"好，把定位发给他们，让他们别绕路，直接去目的地。"
　　结束通话后，曾九日一把拽住李云度的手腕，加快脚步向目标地点走去。李云度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些。
　　天色完全暗下后，空气里仍残留着白天的燥热。一家老旧的面馆亮着灯，红色招牌上写着三个褪色的大字——"老汤面"。姜齐和姜荠站在门口等待，其中一人兴奋地朝他们挥手，引来不少路人侧目——不用猜，肯定是姜荠。
　　四人一同走进面馆。店内空间不大，油腻的木桌上还残留着上一批食客的面汤痕迹。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用抹布机械地擦着柜台，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几位吃点啥？"老板的声音像是被高温蒸干了水分。
　　曾九日的手指在柜台上轻叩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四碗招牌汤面。"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加点星光。"
　　老板擦柜台的手突然停住。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曾九日藏在头发下的耳垂上，那里戴着一枚并不显眼的耳朵，世中心的人都认识这个耳钉。
　　"好嘞，小秦！"老板突然换上热情的笑容，朝后厨喊道："带四位贵客进去！"
　　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人从后厨探出头，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你们就是辞星的朋友吧？他昨天打过招呼，说你们会来。几位进交易场不用登记，也不用交入场费，跟我来。"
　　年轻人领着他们穿过仓库，打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的阶梯。
　　"市场就在下面。除了物品、消息和劳动力，这里还能交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情报。辞星在这儿很有影响力，一般没人敢找你们麻烦。如果有不长眼的……"他咧嘴一笑，"可以直接找我，我叫秦项楠。"
　　楼梯不长，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抵达底部。一扇朴素的铁门矗立在眼前。
　　门后的景象出乎李云度的预料——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反而井然有序。若忽略那些违禁品，这里简直像个地下商业街。
　　"这里是整个市区最大的黑市，各大势力都会来这儿交易，甚至有些大人物也常来'玩乐'。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在这儿闹事。"秦向楠耸耸肩，"商品应有尽有，只要出得起价，连月亮都能给你摘下来。当买家还是卖家，随你们便。你们自己逛逛吧，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李云度凝神扫视整个场所，各色光团在人们身上闪烁，浑浊的光芒揭示着背后的肮脏与不堪。
　　——这是一个充满秩序的混乱之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