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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操场定情 她将眼睛在 ...

  •   她慢腾腾的穿戴好了才下楼,沈浩的脸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阴云。他一见她就说:“我发觉,你对我并不太在意。”
      “为什么呢?”她偏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对任何人都很认真,甚至对方颜,但就是对我漠不关心。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为你焦心。你在做什么?你去了哪里?都不告诉我一声。”
      焦心?焦心有什么用?干嘛不采取行动?要是表哥,就把我抓得紧紧的,陪着我,保护我,帮我出头,哪会让我像只无头苍蝇似的瞎撞?于是,她淡淡的解释道:“我一直在忙方颜的事。”
      “忙完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太累了。”
      他瞅着她,拾起她的手握着,很体贴的样儿。他说:“我担心你出事,就去医务室找你。他们说你刚走,去找袁校长了。”
      晓晴听着,心里稍稍舒服了些,就问:“你见着方颜了?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她是个疯子,”他轻描淡写、很是不屑地说着,就牵着她的手走向操场。“彻头彻尾的一个疯子。”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管她说什么呢?她是个疯子。”
      晓晴想方颜定又伤了他,他受了她的连累,心里也不觉阴沉下来。过了片刻,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大道理?”
      她听出他话中讥诮的意味,心里很不舒坦,却还是直言不讳的承认了:“是的,我是想说服她。”
      “你也真是!跟她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说的?!”
      他在抱怨她,因他受了她的连累。更重要的是他否定她,他不理解她!她在他眼里是多么的迂腐、老套!她心里很受伤,很受伤。但是他仍握着她的手,她不喜欢他握着,她把手抽了回来。
      “我并不是在说你!”他连忙解释,又把她的手抓回去:“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我只是为你的好心被人当作驴肝肺而不高兴。真的,我听到她乱说你,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她有所触动,心内更难受。过了一会儿,他又伤感的问道:“晓晴,你会不会认为,我跟你好,是倾慕你家的权势?”
      这又是方颜中伤他的一个内容!这个可怜的、骄傲的人儿,他的内心正受着多么大的煎熬!难怪他的情绪这么差。她紧握着他的手,道:“你管他人怎么说你呢?只要你我清楚就行了。”
      他紧紧地回握着她,感激她的理解和信任。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会嫁给我吗?”
      这个问题未免问太早了点吧?不过,她没打算嫁给他——至少是没把他当作未来丈夫的候选人,她跟他交朋友干什么?况且,况且,她也不是十全十美,她与表哥的事——天啦!与表哥的事,到现在,她才明白它对她意味着什么!幸好表哥没有……!幸好表哥一心为她着想!幸好表哥没有给她留下一丝罪孽的痕迹!但是,这就能说明她白璧无瑕吗?并且,这就意味着她必须欺骗他!欺骗任何一个要当她丈夫的人!如果他们将来真结了婚,他们还得共同面对表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
      无数的念头飞速闪过,痛苦的心儿不住的呻吟,她脸色发白,呼吸困难——她紧张得几乎要忘记了呼吸!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为什么要晕倒?她身体很健康,不应该这样虚弱,但是她确实感到身体在摇摇晃晃了,四周的景物也在摇摇晃晃了!
      “也许,这个问题我问得过早。”他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变化,自顾自的道:“但是,你知道,我不是玩弄感情的人,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愿意别人认为我是在抓紧时间搭最后一班车——你,何晓晴!你怎么啦?!”他终于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她听见他焦急不安的声音,她虚弱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笑。
      她感觉被他揽在了怀里——在大白天,在许多同学的中间,在毫无遮挡、一览无遗的操场上。羞怯刺激着她,她便醒了,看见他的焦烁不安的眼睛就在近前,她挣脱了他,还红了脸。
      “你刚才怎么啦?”他盯着她的脸不无疑惑的问道。
      “我有些发晕,也不知怎么一回事。”
      “你太虚弱了。”他体贴地揽着她的肩头,道:“你明显的比上学期瘦了许多。”
      “是吗?可能是吧,难怪我的衣服都显得很宽松了……”为什么要瘦呢?她暗想,因为她的心事太多。自从假期里跟表哥分手以来,她就茶不思饭不想的,一天到晚神经兮兮,思念表哥,又担心他们的将来,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该娶的娶,该嫁的嫁。飞鸟各投林,各人成家立业,另立门户,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看你,自己瘦没瘦都不清楚!一天到晚就为别人的事瞎操心!”
      他责怪她,她体会着他的关心,心里稍感踏实,有些感动。
      “你刚才,为什么,对我提的问题,反应——那么大呢?”他吞吞吐吐的提问,问得这样艰难,为什么?是因为他很重视她的态度,他已经对她疑窦丛生。
      “我也不知道,”她又觉得气闷,于是,她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道:“可能,我的身体的确太虚了。这件事情,你不觉得,一个人要用很残忍的手段来伤害你,这种事情,不是一种很大的刺激么?”她没有撒谎,她说的是事实,原因中的一部分实情。
      “是的,那当然。所以,最让我不理解的就是,你竟然要帮着她。”
      “我也不尽是帮着她,也帮着我。她说我胆小怕事,可能也是这样,我害怕卷入仇恨之中。”
      他默默地握着她的手,很理解她的心情。这种理解,让她越发没了底气,她感到自己很软弱,他也很软弱!一种畏惧暴力、对暴力逆来顺受的软弱!他不应该这样理解她!他至少应该说点很有力度的话,为她提提劲!要是他将来成为她的丈夫,他也像这样来为她撑起那片天吗?一对没有骨气的、软弱可欺的可怜虫!
      “我恨她,不喜欢她,却又不得不帮助她。”她把自己尽量说得很不堪,“我真的很怕她。”
      “早知现在,你当初又何必去招惹她呢?”
      这就是答案了!这就是他的为人!‘为了现在不……,当初就应该不……’——他是一个畏首畏尾的软骨头,却要以此教育人!很深刻的样子,像个教育家一样!他在感情上很清醒,他不以为我是某某人就偏袒我、保护我、为我说话、帮我出气,——他跟晓棠是多么不同啊!晓棠随时随地都在为我说话,随时随地都在保护我!他不在,还托了其他的人暗中保护我。只有晓棠,对我的感情是无私的,是最彻底的,是最深沉的。他说过,他对我用情最深,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得上他对我的感情!是的,没有人会比得上!就看面前这位,表面上是对你倾心相爱,一副爱得深入骨髓、缠绵悱恻、不能自拔的模样,实际上呢?他的心还没用在你身上,他却要你嫁给他了!
      她冷笑一声,便一扭肩膀,摆脱了温情款款的臂弯,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这句话真是有道理!任何时候都应该以此为准则,权衡利弊,为自己打算,不然,到将来再是后悔也没用了。”
      “我不明白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盯着她,眼里酝着怒气。
      “我说你的‘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很有意思!”晓晴对他的愤怒毫不避让,继续冷嘲热讽。
      “你明白,我这些话是为了你好!你明明胆子小,我又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在你身边,你就应该学会保护你自己。”
      她一怔,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又错怪他了!不过,她还是难受,她又冷笑了一声,问:“我胆子小吗?”
      “我不喜欢你对我发出这种笑声,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觉得我的话中有什么不妥的话,你就给我指出来,不要对我冷嘲热讽。”他铁青着脸道。
      “我要告诉你,要是她胆敢再来招惹我,我定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我很高兴你有这种勇气,但我不希望你成为阶下囚。”
      她盯了他一眼,再无话可说。他便握住她的拳头把她揽进怀里,他把她的头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于是,她的眼睛便湿润了。
      她将眼睛在他肩头上揉干了,在上面留下了两小块湿湿的擦痕。这些泪痕,就很自然、很随意、很自主、很霸道的留在他的西服上,就留在他的不太厚实、但很坚硬的阔肩上——这里,便是她的柔弱将要藉以依靠、获以慰藉的地方。她望着它们,心内万般触动。
      她依偎着他的臂膀,柔声说道:“今天晚上我请客,你能来吗?”
      “你又要请客?”他的反问不无责怪,他的臂弯也随之变得生硬,她便离开了他。 “你为什么又要请客?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别人请你?”
      “我答应过她们,”她解释说,“也算是为我的造谣生事补罪。那天,我不只给方颜拍了电报,还给她们。”
      “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了?”他的气愤和委屈表露无遗。
      “对不起嘛!你原谅我,好吗?”她撒娇道:“你知道,都是你们制造出来的那些的误会。”
      “我们制造?”
      “是啊,不是因为你,她们会那样疯吗?”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我竟不知道是不是该生你的气。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委屈极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其实很在乎你。”
      “下不为例!不准再拿我去开玩笑。我真的很受侮辱。”
      “不会不会,再不会了!”她望着他受了侮辱的眼睛抿嘴轻笑着。他就抱住了她,让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他吻她,很用劲、很专注、很霸道、也很深情地吻她。他说:“你让我又疼又爱、无所适从。”
      她在他的猛烈的攻势之下明白无误地知道自己已经俘获了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边吻她边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她温柔以答。
      “我的心肝儿!”他的声音在颤栗,一种男人的冲动所爆发出来的激情迫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为此震惊,为此心慌意乱,虽然大白天躲在树荫下无所顾忌、目无旁众的亲吻是常有的镜头,但她还是为此羞涩了。她推开了他,绯红了一张脸道:“如果你永远不变,都能像现在这个样子的话。”
      “像现在这个样子?什么样子?亲你吗”
      “现在这个状态!”
      “状态?当老学生?”他明知故问地嘻笑。
      “你知道我说的是你的性格。”
      “我的性格?”
      “你的品性吧。”
      “我的哪些品性呢?”
      “聪明,能干,有头脑,有进取心,有事业心,坚韧不拔,荣辱不惊,能正视劣境、顺境,不贪图享乐,不为困难所击倒,”她的态度非常认真,非常严肃。
      “我有这么多优点?”他惊笑着问道。
      “还有,除了抽烟,不能再沾染其他恶习。”
      “哪些恶习?”
      “不嫖不赌,不见异思迁,一生——”这时,她停下来,羞涩道:“只爱我一人。”
      “你认为,我会成为这种人吗?”
      当然不会——可能不会,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就看他现在不拈花惹草的表现,他也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这种人是不容易变坏的。再加上有我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美娇妻,那百分之十的危险因素也会消于无形。她笑起来,笑得很自信。他也笑了,笑得极诡异。她望着他的诡笑渐渐明白过来,她擂了他一拳,道:“别跟我玩语言游戏,我是认真的!你如果不做这种人,那你就滚蛋吧。”
      他握着她的手,依然在笑,为着他的虽然已经被识破了的小聪明。她不理睬他的开玩笑的好心情,依然郑重其事的告诫他道:“你现在可能不会,将来谁能保得准呢?你应该明白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变了,变坏了,或者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我们之间会完结得很干脆彻底。”
      “我相信你会这样。”他说,他的笑容迅速的收敛了,他的神情转而变得很认真,很沉静,还是阴沉?
      她看出他很阴沉,她的话说得太过头了,她伤了他。她抱住了他的胳膊,柔声说道:“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现在的社会风气太坏,这让我没有安全感。”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我明白。你要相信,如果将来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会好好的爱你一辈子的。”
      她柔情万种的依偎着他,依附着他,全身心的;他默默的拥着她,双唇贴着她的前额——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中,在人声鼎沸的有声的世界里,两颗心儿在默默的进行无声的交流。天地可以为他们作证,所有在场的人都可以为他们作证,他们的爱情可对天地,可鉴日月!她感觉到了爱情的神圣和庄严——这是晓棠不能给她的,她的心为之沉醉,为之悸动(因惭愧而悸动,因为她此时不由得想起了晓棠,深感愧对于他)。不过,再悸动、再惭愧也是幸福的。这是她的第二次爱情,第二次!她就有条件、有能力去拿它跟前一次比较。我们也知道,有比较就有判断,有判断就有感受。前次偷偷摸摸,而这次是光明磊落——可对天地、可鉴日月(至于能不能面对父母和晓棠,现在暂不作考虑)。她喜欢光明磊落、坦坦白白地做人,这种爱情更符合她的性情和心愿,她因此而幸福,因幸福而更感觉这种光明磊落的、可对天地的爱情的来之不易。且前一次爱情有违伦理,为此,她不得不毕生都要隐瞒于他,她深为愧欠,因而,她就更为珍惜、更为爱恋、更为顺从她目前的、正拥着她、赐予她圣洁之吻的爱人。
      她的幸福的心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她感觉到,它已经归附于他、隶属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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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谨以此书献给为生活而痛、而哭、而歌、而笑、而痴、而狂的人; 战斗不息的人;徒然喈叹的人。 或许人世艰难,并不顺心如意,   但都快乐吧! 你们! 抓住这有限的生的时刻,   每一时刻,   都快乐吧!    你们!        ——作者:陈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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