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天》东邑采音

85、第八十五章 挽救同学（三） 我又不是公

　　葛老又摇头叹息了一声好像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不过，不久之后这件事还是由他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这证明了他的摇头是很诚实的拒绝。至于这件事有没有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呢？大约是、一定是没有了，因为母亲方面没有做出丝毫反应。父亲在接到葛老的电话后，立马改掉事必恭亲的习惯。他浪费了很长的一刻钟，把大大小小的事务悉数交待了下去，便丢下一干无比惊讶的众人，也再顾不上市长挪用公车、纯粹是为了办自己的私事这种过失将要造成的不良影响，就心急火燎的踏上了探望女儿、为女儿扫清障碍的征程。途中，遇到塞车，趁着手空，他就给女儿打了个不该打的电话。因为这个电话，他就不得不强压着对女儿的无比思念、无比担忧之情而不得不一事无成地打道回府。晓晴对父亲的反应是异常激烈的，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异常的伤心，异常的激动，她在电话里又哭又叫、不依不饶的喝斥她的最亲爱的老父亲：“你来什么来啊？！你过来只有把事情越弄越糟！她本来就嫉妒我，你过来就会教她更嫉妒我！我不要你过来！我不要你过来！我又不是公主，又不是金枝玉叶！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保护我！你过来只有教他们笑话我，笑话我们一家人胆小如鼠，只会仗着你的权力压人！我不要你过来，你听见没有？你回去！你快点回去！你要过来我就再也不会原谅你了！”手机一关，她就扑在桌上失声痛哭。哭完了，她也清醒了，又觉得太对不住爸爸了，她的亲爱的老父亲啊！于是，她又开始左一个、右一个的给父亲打电话，左一句好爸爸、右一句好爸爸，左一句我的最最亲爱的好爸爸，右一句我的最最最亲爱的好爸爸地讨好他。父亲气也不是，急也不是，他训斥女儿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通知我！你在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想瞒着我，还得由葛老来告诉我，你怎么教我放心得下？你虽然不是公主，但你是爸爸的心肝儿，你比公主还宝贵！”
　　我们也不难看出，晓晴情绪的剧烈波动，到底是精神上所受到的强烈刺激所致。也难怪，谁不希望别人多爱自己一点呢？谁喜欢别人恨自己、并恨得如此刻毒？她确实受到了无比的惊吓，她确实胆小如鼠。她为方颜说情，不仅仅是为了方颜的前途着想，更重要的也是希望方颜这个恶人能对她好一点。因此，她当着众人的面在方颜面前为她无中生有的虚拟了假证，以让方颜相信她会是她的同盟军、保护者，至少是个善恶不分、敌我不分、糊里糊涂的东廓先生，以让方颜寄希望于她，并由此改变方颜对她的态度。而实际上呢，如果这件事真要警方介入，她真敢无视法律帮着恶人说谎吗？她是不敢的，就连拿来欺骗财大的最高统治者袁校长，只不过担待点目无尊长、欺上瞒下的过失她也不敢，也不愿意。而在跟袁校长的一番话中，她也不由自主的暴露出了她内心的恐惧和胆怯，也正因为她的恐惧和胆怯、外加她的令人感动的宽宥大量的胸襟，袁校长才不由得缓和了他的尖锐的愤怒而要从长计议了。
　　午饭的时候，校长夫人和葛老都起到了很好的缓和矛盾的作用，他们一再的依顺着晓晴得体的要求，帮着她一再的劝说校长，把对方颜的处罚一步步的压到了袁校长认为再不能降低了的、而大家都认为比较恰当的最低程度。袁校长认为，鉴于方颜一贯的不良表现和此事的严重性，对她的处罚不能过轻，至少是留校察看，其次是退学，再其次就是交送公安机关，这得根据方颜的认错态度来决定。并且，必须请家长，以让家长配合学校协同管教学生。
　　处理意见出台，大家又开始考虑晓晴的安全问题，认为晓晴在近期内最好是避开方颜，不能再回寝室了。葛老要晓晴到他家去住，而校长夫妇也要晓晴‘陪伴’他们，双方争来争去，晓晴本人却是哪家也不愿去，一则给他们添麻烦，二则自己也没了‘自由’——当然，如果没有沈浩，这‘自由’也无须保留。因此，她就说她相信方颜对她不会再动恶念，她敢以身试‘恶’，与方颜和平共处，恢复并增进昔日的友谊。如果方颜不知悔改，胆敢再恣意妄为的话，她也没有必要再原谅她了，将会积极配合学校惩罚元凶。
　　晓晴的纯善再次感动了长辈们。下午两点半，袁校长就到学校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决定最终的处理方案。当然，由于该方案早已成竹在胸，袁校长便重点采纳了部分与会教师与自己不谋而合的意见，只用了短短半个小时，整个会议就圆满结束，剩下的工作就交付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去尽快完成。
　　由于事情的急迫性和严峻性，教导主任并没有按照常规采用信函的方式或者敦促学生在规定期限请来家长这些拖拖沓沓的方式，而是在一离开会议大厅，就和年级主任直接来到办公室用电话直接通知方颜的母亲。殊不料方颜的母亲并不买账，在她听了教导主任一番简明扼要的解释之后，她竟报以教导主任一顿凄厉的咆哮：“我家的方颜我心里清楚，那个姓何的妖精是个什么东西我也清楚！她不就是什么够屁市长家的小杂种吗？你们不就是一帮趋炎赴势的叭耳狗帮着她来欺负我们家的方颜吗？我老实告诉你，教导主任！我不会听你们指挥来指挥去！我不会掏出一文钱到你们那里去！你们学校那种仗势欺人的地方我绝不会跨进一步！我家的方颜没有那妖精的命好，但她有我这个老娘在！她是好好的到你们那里去的，只要你们敢动她一根寒毛、毁掉她的前程，我就用我这条老命来换那杂种的小命！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们就看着办吧！”
　　教导主任亲聆学生家长的教导气得直要吐血，幸好他的健康的胃部还比较能够耐受因而没有任由此等悲剧的发生。站在一旁的年级主任方老师听着电话里的嘶叫声，看着教导主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也明白了几分。再听教导主任的气得抖抖巴巴的好一番语无伦次的描绘，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一步善心之举就遭遇不测，两个心地宽厚的老师却商量着暂时不要告诉校长，还是先去看看方颜的态度再说。当他们来到医务室找着了方颜，要她亲自把她母亲请来，她就冷着脸说她没有母亲。两人就说这是学校对家长的尊重，也是学校的决定，要她务必把母亲请来，或者任何一个她所信赖的家中的长辈都可以。
　　“信赖？谁可以信赖？”方颜反问。
　　两个老师忍不住怔了一下，教导主任就说：“我刚才跟你母亲打过电话，听得出她还是很爱你的。但是，她的观点比较偏激，对我们存在着很大的误会，因此就更有必要把她请来，以取得她的信任和理解。”然后，他就把电话中她母亲所表现的态度向方颜说了。方颜听着听着，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说：“我跟你们说过我没有妈！她是一只母老虎，随时可以‘汪’（这时，她张大了嘴做出一副吃人的样子）一口把你们吃掉，你们就提防点吧！”她笑出了许多眼泪，擦都擦不尽，更让两个男老师生出了许多怜悯之意。
　　教导主任又退让一步，问她对自己的错误是否有所认识，想她如果认识得好，不请家长也罢。然而她却说：“我没有错。你们的公主不是要向你们证明，我买浓硫酸是用来烧大便的？”
　　终不得善果，两个老师面面相觑，只得退出病房去向袁校长汇报。方颜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生出一丝儿悔恨来，她的态度是如此的无礼和强硬，然而他们却从与这一老一少的对话中对方颜产生了与晓晴同出一辙的同情和忧虑：像方颜这种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的女孩能有今天的造化确实不易，不管怎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失为一种面面俱到的办法。因此，他们便把与其母亲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毫不隐瞒的向袁校长义愤填膺地细细道来，目的是要博取袁校长的同情从而放方颜一马。然而，袁校长的正在病中的心脏是很脆弱的，怎能承受得了此等恶毒的中伤和恐吓？表面上，他隐忍不发，听着下级的汇报只是紧闭着嘴唇频频点头，后来，他终于不再点头了，他无比沉重地说了句：“怎能容忍恶人当道！”便从沙发上一头栽了下来——他的先前没有来得及发作的心肌梗塞终于发作了，他终于被众人手忙脚乱的送进了医院。
　　这些事情晓晴是后来才知道的，因她在午饭后就离开了袁校长家，陪着葛老一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