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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从结婚的 ...

  •   “从结婚的这个动机来说,我确实该受到惩罚。但当凌宇晨走了,我就觉得是该跟沈浩结婚了。我越来越觉得我这个念头不错,很成熟,我就跟沈浩打电话,告诉他我马上就到他那里跟他结婚。沈浩并不惊喜,他的反应很冷淡,但我当时认为他是很理智。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愉快。他改了口,过去他总说只要一结婚他就能过来,但临到末了他却警告我说我们很有可能还有很多年才能在一起。我却反过来劝解他,就像是我在向他求婚一样。我说没关系,很多事情不可能是一层不变的。他同意了,但不要我过去,说现在结婚大都在女方户口所在地办手续,并且他将来也要到名利市来。我同意了。他第二天就请假过来,却只带了一张身份证,其他证明都没带来。我们到街道办事处才知道结婚有这么多繁复的证明,手续,还要体检,不是说想结婚马上就能结成婚的。我感觉这场婚姻并不顺利,我很气馁,心情很坏。他在我租的房子里赖着不走,这是我们第一次享受到的没人打扰的真正的二人世界。我没理会他的感受,我催他回去□□明,不让他碰我,结婚证没拿到我就不是他的妻子。他又只得回去,一天就跑一个来回,为了结这个婚也把他颠簸够了。他晚上十点钟才到那边,第二天没回来,他说他感冒了,头痛得很。第三天他才来了,脸上带着一道抓痕,他说是那里痒,他就去抓,没想指甲破了,他晕头晕脑的就把自己抓伤了。他说当时他还发烧呢。他的脸色的确疲惫不堪,我当时只顾心疼他,没往多的地方想。
      “我们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把手续办完了。这都算运气好,体检顺利,结果出得快,不然还要拖上十天半月,谁有这个闲工夫来结婚呢?回来我就给母亲打电话,我告诉她我已经结了婚了。她以为我是跟凌宇晨结婚呢,好高兴。她笑问我们事先怎不通知一声?我当时听到她的腔调一下就来了气,我很激动,我说不是凌宇晨,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我们在电话里闹得很僵,她大体知道了沈浩的情况后,就问我怎么办?我说不怎么办。她说我很糊涂,要我好自为之。
      “我很难过,我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但我却把他们置于敌对的位置。我冲着他们发火,认为他们势利,认为他们要包办我的婚姻——比包办还不如,他们的手法很圆滑,天衣无缝,暗中就要把我布置给凌家。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凌宇晨寻欢作乐的这段时间,我认为我的父母只认钱——特别是我的母亲,而不看一个人的本质和人品。其实他们哪儿又知道凌宇晨后来这些事呢?但沈浩是个孤儿,我潜意识地认为他们会瞧不起他,会不顾一切地阻挠我们,所以我不敢告诉他们沈浩的事情。我这样做没有尊重沈浩做人应有的尊严,尤其在拿到结婚证他成为我丈夫这一刻,我这种感觉就特别深刻,我就特别可怜沈浩——不是可怜,是为他感到气愤。其实我能气愤什么呢?除了凌宇晨,他们做大人的有谁知道沈浩的存在呢?是我自己把沈浩隐藏起来的,是我到最后关头像出王牌一样把他打了出来,好像是跟世俗抗衡,不惜气坏我的父母。其实世俗的门第观念、那种势利眼光就存在我心里,是我认为他的条件比不过别人,所以我才不敢显山露水地把他介绍给我的亲友。他作为我的男朋友,作为我的丈夫,我都没有公开他的身份,是我没有尊重他,而我却迁怒于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亲人的头上。
      “我们没得到父母的祝福,我感觉孤立无助。这个婚姻显得清冷又凄惨,就好像是沈浩的命运。我发誓一定要把我们的未来演绎得轰轰烈烈、金光灿烂。
      “没多久,我父亲就来电话了。他说我妈妈哭得很伤心。他说不管怎么着,看在他们生我养我一场的份上,也该把沈浩带回去让他们过过目。
      “爸爸的话让我很伤心,我哭得很厉害,我又觉得我对不起他们,我当下就让沈浩跟我回去。其实我们的假期已经满了,但我们都没有向单位请假,就直接回去了。
      “回到家后,沈浩表现得很不好。他不做事,连碗都不洗一个。我有意要他挣挣表现,让他去洗碗,他没则声,掏出烟抽起来。我的妈妈连忙打圆场抢着把碗洗了,好像沈浩要跟她抢似的。我的父母和我好像都成了他的仆人,就连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走到女方家里都要抢着去挣表现的。我很受伤,感觉很受侮辱,似乎低任何女人一等,更低他几等。晚上我们虽然同床,睡在我的卧室里,但没做那种事,我半点没那种心思。他白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并且在我家里,我不想破坏我做女孩子的形象。他也很冷淡,没对我产生过多的想法。这虽成就了我的愿望,但更让我怀疑我自身的吸引力了。
      “我们在家里冷冷清清地过了两个晚上,我们就起身走了。我回我的公司,他回他的单位。我们像法律程序玩弄的两具木偶,我们按照它规定的步骤跳动,跳完了依旧不知其所以,又各人滚回各人的地盘,比以前不同的是,多了一纸文书编派给你的关系,多了一丝捆绑,一种负累。不,不知我是木偶还是他是木偶,最初是我布置他这样那样,结果我却有了做木偶的感觉,而他依然是沈浩,是人,我行我素,不因我的意志为转移。婚姻对男人没有什么损失,尤其对穷光蛋男人。他在那边依然有他表姐,如果被我发现了,顶多不过离婚了事,对他又有什么呢?
      “在家里,我的爸爸开始还有话没话的找话说,关心沈浩的工作和生活,而沈浩的回答总不热情。我爸爸到后来简直就闭口不言了,他突然间显得苍老了许多。在我们走的时候,我的母亲很伤心,他们已经看出我并不幸福,也许将来也不会幸福。我向妈妈要了她的牛角梳,当作她送给我的结婚礼物。我已经感觉,从此开始,我的生活就需要慢慢梳理了。
      “牛角梳,”她突然惨惨地低叫道:“我的牛角梳!在我心目中,它就是我的妈妈,它是妈妈的手、妈妈的训导、妈妈对我的关心和照料,但这次,我把它弄丢了。它被我忘在那所房子里,冷冰冰的留在那所房子里,我忘了把它带出来,要有它在该多好,要有它在该多好!我就不会这么孤独,不会这么孤独!
      啜泣了一声,她又继续道:
      “燕尔新婚下来,我依旧的女儿身,完好无损。我又得孤伶伶地回到公司,跟凌宇晨周旋。我结了婚,可以向他示威,打击报复他,但我已经没有这种心情了。回到公司,大家对我很热情,围着我问长问短,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凌宇晨听到我的声音,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借故有重要事情跟我商量,就把我拉进去了。
      “我跟他的办公室算是个套间,我在外间,他在里间。大家都戏称我们的是首脑区。我是大脑皮质,负责出谋划策、指挥调控;他是中间的脑干部分,是整个公司的生命中枢。我们办公室之间那堵墙被他打了装上玻璃,他就在那玻璃后面偷窥我。我总要趁他外出的时候在上面喷些图案,他一回来就叫工人三下五除二地把它们擦干净。有一次我干脆叫工人在上面刷上一层漆。漆是擦不掉的,他就叫人把它打了重又装上透明透亮的玻璃。我没有办法,就提议装窗帘。他果真叫人来装窗帘,不过是在他那边,并且从没把窗帘拉拢过。
      “为了这堵玻璃,我们在办公室里搞了很多斗争,都成了大家伙儿的笑谈。还有那道门,我费心费力地在上面安了一把插销,他回来轻轻一拉就把插销给拉下来了。平时都是我给他整理办公桌,这次回来他竟把我的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连笔筒上的圆珠笔迹印都被他洗干净了。他把我拉进办公室后,门一关,就抱起我转圈儿,我躲都躲不及。他说从来没有跟我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又不按时回来,他差点就要跑到我娘家去接我了。
      “那时我才感觉到了我的真正的丈夫就是他,我甚至不愿计较他的过去,但我已经结婚了。我要他把我放下来,他不放,他说要好好抱抱我,才能感觉到我是真正回来了。我告诉他说我已经结婚了。他不信,还说要捉弄人也得用点好听的。我说我的结婚证就在我的皮包里,他才把我放下来。他看到结婚证后,像发了疯一样,他使劲摇我,说:你好绝情,你好狠心。最后大吼了一声,一把把我推开,就开门冲出去了。
      “他一失踪就是一个多月。我深感对不住他,我又担心他的安全。我背着沉重的心理包袱,一方面要负责处理公司的事务,让公司继续正常运作,一方面我又要应付他母亲那方的诘难。幸好大伙儿都理解我的困境,都尽量帮我排忧解难,不拿麻烦事找我。
      “就是这一次,他离家几天后,我担心他的钱不够用,就提了十万块钱存在他的户头上。
      “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我就去了新源市。他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纱布,我被吓哭了。他安慰我说没有的事,他是有意吓唬人的,头顶上就一个小血肿,不包上纱布伤势就不重了。他还拿他的新闻报纸给我看。那上面说他是回国旅游的英国华侨,迷恋上了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原来他全用英文来跟派出所的人对话,派出所还专门请了个蹩脚的翻译来,好不容易才弄清了他的非同一般的来历。他们要他的护照证明身份,他说被人偷了,他正在着手补办。他被‘照顾’了一个星期,他们都对他很好,就是没有多少人身自由。最后他终于熬不住了,还是把底细老老实实地亮出来。他还很得意,说那个坐台小姐要涨价了。
      “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我懒得理他,我要去找沈浩,问他要不要跟我一道去。他当然不会去了,也不要我去,借故说公司里离不得我们两个人,必须马上回去。我没理会他,我要他自个儿先回去。他拿我没办法,就说我要去多久他就等我多久,他陪我耗到底。
      “到了沈浩那里,我知道他也被人打了,心里很难受。他的脸上留了一块瘀伤。当他得知我是为了凌宇晨才来的时候,他就阴沉下来。我更感对不起他。他的房间很乱,我要给他收拾,尽点做妻子的义务。他要我把他的东西放下来,他跟我拉扯起来,他打我耳光,骂我婊子,叫我滚。我知道他在吃凌宇晨的醋,但他不该如此恶毒地对待我。我又羞又气,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提起包就走。他又把我拉回去,□□了我,我们这才有了实质上的关系。那是我的第一次,他很粗暴,除了痛之外,就只有侮辱。完事之后,我给他一耳光我就走了。
      “凌宇晨再料不到我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很高兴。在车上我睡着了,只要一伤心我就想睡觉。他停了车,脱下外套给我披上。他把我抱进他的怀里,叫我可怜的小妻子,说他爱得我心都碎了,他的眼里还泛着泪花。我的可怜只有我自己清楚,外人大都不会认为我可怜。我想他那时就知道沈浩跟他表姐的事情,但他为什么不对我说呢?难道男人对这种事情都要互相包庇吗?你认为呢?”
      我说:“这种事情在同事之间、朋友之间倒是心照不宣的,在情敌之间怕就不太可能了。他跟踪沈浩这么久,按理是应该知道他的事情的。也有可能不知道,沈浩在他姐夫哥的眼皮子底下,应该很隐蔽。”
      “也许吧,”她说。“不过那时当局者迷,我什么都不知道。沈浩虽然这样对我,伤我的心,但我还是觉得他比宇晨好,他是太在意我、吃凌宇晨的醋才这样对我的。我确实也有对不住他的地方。而凌宇晨已经完全被我当作天生的多情种子、花心大萝卜,从小就能爱得死去活来的。他见不得女人,见一个必然爱一个,见十个爱十个,刚丢了坐台小姐就又有心情来感动我了。
      “这件事之后不久,沈浩就来跟我要那五万钱。我给了他,我们的感情就恒定下来。虽然我们依然很少有时间在一起,但每次聚在一起,他对我都很好。宇晨也变得温顺了,我认为他是在夜总会跟那些地痞流氓打架吃了亏才学得这样乖的。只有当我去看沈浩的时候——我们在新源市的两家大商场都有业务,我总要借故想方设法的往那边跑。每当这个时候,凌宇晨就变得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一样,一会儿就给我轰个电话过来,一会儿就轰一个来,十万火急似的,非得要司机老林当天就把我送回来不可。我费心八百地跑到新源市去,有时连沈浩的面都没有见上我就赶回来了。回来后他又不急了,说我这个功臣劳累了,该睡个好觉,有时还要放我一天假。我恨得牙痒痒的。我连起码的双休日都没有,我就想着生孩子,看我生了孩子他会不会也要把我的产假给吃了。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这个原因也根本算不上是促使我要孩子的真正原因。我一直很紧张沈浩,他给我的感觉就像候鸟,到了五一、国庆、春节这几个大假还有我的生日,他就飞过来了,待个两三天,他又飞回去。就像例行公事,任务完成,他就一了百了,好像我这个人、我们的感情都不存在了一样。他的手机经常关着,他很少回宿舍和公司,他跟我说是工作原因,当然,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他的真正原因。我很不容易联系上他,就联系上了他跟我说话也是懒心无肠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混得比他好,还是因为他怀疑我跟凌宇晨的关系,我就想生一个孩子来证明我对他的感情,以让他定心。并且,他的合同期就要满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到名利市还是要跟我一起另外办厂,至少,生孩子的大事也算完成了。有了孩子,我们的家也算圆满了。这个婚也是我要跟他结的,我的爸爸妈妈并不满意,我不想就这样虎头蛇尾、不明不白地草草收场。我要他们满意,改变对这场婚姻和对沈浩看法,我的赌注就下在孩子身上。我的爸爸妈妈是很爱孩子的,他们一定会从孩子身上重新改变对沈浩的认识。
      “在当时,我自认为我这些考虑都是非常成熟的,不过,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这场婚姻,最大的损失就是我的儿子,我也再不能生孩子了。”
      她略停一下,克制住悲痛,继续又道:“在当时,我决定了要孩子的时候,沈浩对我的感情也确实更好了。他说十天半月就要来看我一次,虽然他并没有真正做到这一点,我怀孕五个月中间就国庆节来了一趟,但他有这种念头也让我很感动。我也认为他是太忙了实在脱不开身才不能履行自己的诺言。
      “我有孩子以后,凌宇晨却更加体贴我了。他跟我开玩笑说:我的小妻子就要当小妈咪了。他帮我推脱了很多宴会。有些商务宴会实在推不掉,他也会代我喝酒,监督我不准吃辛辣的东西,说孩子生出来后会长湿疹。他亲自为我设计孕妇裙。我们公司就在去年推出了好几款‘淑女小妈咪’的孕妇裙,那都是他和服装设计师们设计的,还有配套的柔软舒适的软羊皮平底靴。他说,见到我就想到该为未来的妈妈们办点实事了。结果,这些裙子和皮靴都很畅销,供不应求,妈妈们倒穿得少了,那些孕妇裙花色和款式很好,可收可放,女孩子们穿在身上,背个小挎包或者小背包,倒显得神气活现的。靴子也是一样畅销。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做,也还是要出现市场断货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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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谨以此书献给为生活而痛、而哭、而歌、而笑、而痴、而狂的人; 战斗不息的人;徒然喈叹的人。 或许人世艰难,并不顺心如意,   但都快乐吧! 你们! 抓住这有限的生的时刻,   每一时刻,   都快乐吧!    你们!        ——作者:陈南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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