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但是异常》素的有味

1、第 1 章

　　【警告！扫描仪发生未知原因故障！】

　　【警告！危险！请立即关闭设备电源！】

　　【警告！正正正在与主脑失去联系……】

　　【正在重连……】

　　【连接失败。】

　　【……正在播放音频信号。】

　　……

　　「不好了，船长！大副与教授在观测室产生了争执，教授现在很生气的样子，已经掏出通讯器准备要呼叫星际应急小组了！」

　　接到克里格尔的通讯，你一个仰卧起坐从医疗床上弹了起来，恰好在此时，阿尓茨汀医生手中的注射器扎在了你的胳膊上。

　　阿尔茨汀脑袋微微向右歪了一点，然后发出「啊」地一声。

　　「没关系的，船长小姐，接下来正好要为你注射药剂呢，你能这么配合真是太好了。」

　　「……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偷偷把注射器拔出去又扎了一次，很痛的好吗！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吧，现在飞船上出现了大麻烦，必须要我亲自去处理不可！所以，答应帮你试药的事就先放一放，否则要是让他们叫来了星际应急小组，这搜飞船可就要被拉黄色事件警报了，那样绝对会被控制中心当场要求返回的！」

　　「诶？会、会发生黄色事件吗？」

　　「不要脸红啊！你这个第一次上太空的菜鸟！听好了，所谓‘黄色事件’，就是在太空探险中会发生被AI认为有一定威胁的事件警报。这种程度的警报上报给控制中心，虽说还会进一步进行评估之后才会给出应对指令，但近一百年来，不知道是不是算力不够的原因，控制中心只要一接到‘黄色事件’的警报，百分之百会下达返回的指令。而且如果违抗的话，很可能会直接正面吃一发轨道导弹。」

　　你盯着她的眼睛：

　　「阿尔茨汀，你也不想就这么返航对吧？你特意来我的船上做船医，难道不是因为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1】
　　像你们这样平日只靠能运输贫穷勘测队为生的私人飞船，正常情况下，是根本请不到医术精湛的医生来做船医的。

　　平时在飞船上多准备些能应对各种情况的医药就足够了，虽然治疗质量会差得多，但只要能暂时保住命，大不了等飞船回到主星后在塑形舱里躺上几天，就能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而在飞船上常驻一位船医的话，账单最后不仅要走自己的账目，数字一定会让你极其肉痛。

　　当然，塑形舱的花费十分很惊人，可要是不想留下残疾，船员也只能咬着牙自费，而你顶多额外提供一些补贴——也是因为这样，你的船上才一直没有固定的船员。

　　不过，这位名叫阿尔茨汀的女人却十分反常，不仅是在你接下新订单，准备起航的前一天，才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上了你，还自称是医生愿意作为船医无偿随行。

　　太可疑了，实在是太可疑了！想也知道，怎么会有医生看上你的船？更何况还是无偿了！

　　所以，你在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她。

　　没想到，随后你的私人账户里，就收到了远远超过本次航行的全部报酬的巨大金额。

　　巨大金额。

　　……于是，在最后填写航行申请单的时候，你的私人飞船的随行人员那一栏上，便悄悄多了一位船医。

　　原本你并不打算在航行的过程中启用这位一看就非常可疑并且自称是船医的女人，但勘测队在某个星球的任务完成之后，飞船驾离星球进入轨道时，你忽然发现了身体方面的不适。

　　「是肺瘟呢。」

　　阿尔茨汀只是看了你一眼，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起码要用更符合医疗科学一点的方式做过检测再做出判断吧！」

　　似乎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阿尔茨汀把耳朵贴到了你的胸膛上，如此和你的心脏一起静止了大概足足三秒中。

　　「是肺瘟。」

　　这次她更肯定了。

　　「不不不不要不打招呼就靠过来啊！要是连你也被传染了该怎么办咳咳咳咳……」

　　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疾病的原因，你咳嗽得快要断气了。

　　「你只是和我贴贴了而已，这种方式哪里就更科学了？！而且也太快了！」

　　可你已经将船上所有适应症相符合药片都吃了个遍也不见好转，此时也只能相信船上唯一的专业人士的判断——虽然是自称的。

　　毕竟如果真的是肺瘟的话，你可能撑不到航行结束返回母星再做治疗了。

　　「放心好了，我可是医生！医生是不会被区区肺瘟打倒呢……阿嚏！」

　　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阿尔茨汀，你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吗？」

　　「比如，用多余的肺把坏掉的换下来？」

　　「不要换啊！况且飞船上也没有多余的肺啊！」

　　「你看勘测队有那么多人……唔唔唔唔唔唔！」

　　「快闭嘴吧！那是别人的肺，也是有用的好吗！况且这么做会被通缉的！你难道就没有更可靠一点的方法吗咳咳咳咳咳！」

　　把嘴巴从你的魔爪中拯救出来，阿尔茨汀想了想，又给出了一个方案：

　　「我可以将飞船上有限的药品进行二次调剂，只不过，根据情况会有一定的副作用。」

　　「……副作用是什么？」

　　「你觉得喷火怎么样？」

　　「你难道还打算给我专门定制吗？非要询问我的意见的话，那就不要搞出副作用来啊！」

　　「只有这个做不到呢。」

　　「可恶，偏偏是这个时候，怎么就不能给我一个靠谱一点的医生呢咳咳咳咳咳……」

　　「不如还是考虑一下换肺吧。」

　　「不要换啊！」

　　最终，在你的强烈要求下，阿尔茨汀决定为你调配出一种副作用完全不明，但至少能把肺瘟治好的药剂。

　　说实话，如果有的选的话，你一点也不想尝试。

　　好不容易有船员在这种紧要关头，用更紧急的事态把试药的过程打断了，已经毫无勇气的你，巴不得立刻就从这间医疗室逃出去。

　　不过此时阿尔茨汀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话虽这么说，但船长小姐，要试验的药剂其实已经注入结束了。」

　　你大惊失色。

　　「你这家伙，我只不过刚躺下怎么你就已经开始了！这之前难道就没有什么准备工作要做吗？算了，没有时间了，再不赶过去阻止事态进一步发展的话，就真的要出大问题了。我说，副作用什么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敢保证，最多只到一边说话一边吐泡泡程度。」

　　「……你果然还是忍不住给我定制了对吧！」

　　没有办法，为了以防万一你决定把阿尔茨汀也带过去。虽然怎么看都不靠谱，但自从打了针之后，你的症状的确是好多了。

　　「搞不好这家伙真的是个天才也不一定……？」

　　你一边嘟囔着，一边扯着嘴里不断发出「诶？诶！」叫声的阿尔茨汀，快步往观测室的方向走去。

　　「总觉得这趟活儿哪儿哪儿都不太顺的样子……」

　　【2】
　　花光你所有积蓄、并且背上一辈子都还不完还需要强行延长寿命才能勉强结清的贷款所买下的私人飞船，其内部并没有多少空间。

　　光是驾驶室、船长室、厨房和船员以及客户用来睡觉的客房就占据了飞船绝大多数的房间——额外要说明的是，因为本次航行有了船医小姐的加入，你不得不把船长室让给阿尔茨汀作为医疗室使用，目前正在和其他船员们一起挤上下铺。

　　因为贫穷，所以只剩下一间极其狭小的房间被用在了赚钱大业的正道上。

　　并且这间房间狭小到了，如果你当初选择当一艘货运飞船的船长的话，或许来回一趟装载的货物价值，还抵不上因此所消耗的能源花费。

　　好在最近几百年，各大集团都将重心放在了在宇宙殖民这项事业上，总归是有私人或者被金主供养的勘测队会产生大量星际航行的需求。

　　于是你将主星上所有动产不动产全部变卖之后，可以说是下了血本打，才造出了这间【观测室】。

　　仪器说不上是最先进的，也是大学生用九成新的水准。

　　虽然空间只能勉强容纳两人同时观测，但……你的报价低啊，因此在这个圈子里还是挺有一些回头客的。

　　好不容易有望在寿命耗尽之前还清贷款，听到大副和勘测队的教授自观测室闹起来的时候，其实你心里比表面上看上去要着急多了。

　　——要是仪器因此有了任何损伤，你就和他们拼了！

　　【3】
　　「伊蒂莉丝大人、维森教授，船长已经到了，请你们不要再吵了！」

　　身高足有两米一的厨师克里格尔站在走廊上，冲着观测室里面的两个人焦急地大喊着。

　　但他也只能展在外面干着急，以他的体型，哪怕里面只有一个人在自己跟自己吵架……不，哪怕里面没有人，克里格尔也根本不可能挤得进去。

　　顺带着还把勘测队的其他人员也都堵到了外面，导致根本没有人能进去进行有效劝架。

　　「说了多少遍不要再对吾用尊称了，现在的吾已经没有了贵族的身份。但是为了恢复家族的荣光，吾借助了这艘伟大宇宙战舰的力量，成为了船长之下第二有用之人。因此，你应该称呼吾为——大副·伊蒂莉丝！」

　　有着一头暗红头发的小女孩怒气冲冲地从观测室里面跑出来……然后冲着在场所有人说了一番丢人的话。

　　「说是宇宙战舰呢，噗嗤——」

　　「大副又是怎么回事啊，噗嗤——」

　　明明正在围观的大家从外表上看上去都还保持着严肃，但嘲笑的话却不知为何传到了你的耳朵里。

　　克里格尔一脸歉意地看向了你，而你羞愧地低下了头。

　　毕竟你这艘飞船并不是什么宇宙战舰，只是最廉价的私人飞船而已，虽然你的职位是船长，但也只是表明你是飞船的所有者而已，又不是在海上航行的船，根本没有什么叫做大副的职位。

　　如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女孩大声嚷嚷出去，总有一种背后教唆小孩吹捧自己不存在的伟大事迹后被人戳破的羞耻感……

　　就连其他人看向你的目光都变得鄙夷起来了。

　　「噗嗤？」

　　你恼羞成怒地瞪想满脸茫然但还是学着其他人那样发出嗤笑声的阿尔茨汀。

　　「你这个人，搞不清状况的话就别瞎掺和了！」

　　……等一下！不小心就被气氛带进去了。

　　只不过是强行赖在船上不肯走的家伙，所以为什么你要为这孩子丢人的言论负责啊！

　　【4】
　　伊蒂莉丝和克里格尔这两个奇怪的人，是你在上一次的航行中，在探索某个殖民星球的废弃据点时，从一堆已经停止运作的休眠舱里挖出来的。

　　自称是贵族子嗣与家仆，但除了身份之外的其他记忆，都推脱到休眠症的原因上说是不记得了。

　　可帝国制早就被埋没在了星际的历史长河之中，这两个家伙难道是笃定你没办法查他们的老底才这么说的？

　　怎么想都觉得太可疑了。

　　你本来不打算理会他们，毕竟像这种没有编码的原始人，不把他们卖给星际海盗已经算你品格高尚了，放任其自生自灭，至少不会因为烂好心死得不明不白。

　　只是没想到该死的旧帝国残党居然这么有钱——虽然他们没有星际间作为货币流通的信用点，但该说不愧是旧时代的贵族吗，居然轻而易举就拿出了数量足以让人瞠目的黄金。

　　可恶，早知道趁他们还未苏醒之前就提前搜刮一番，不然你也不用因为后面的麻烦事而头痛了。

　　然而，当你结束航行，按照惯例准备将所有要下飞船的人和物都向出入境管理局进行报备时，伊蒂莉丝躲在房间的门框后面，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

　　「汝，终于要暴露出本来面目了吗？要将萍水相逢的美少女卖给作恶多端的奴隶商人……邪恶之人啊，到底多少黄金才能满足汝之贪欲！」

　　你一把揪住伊蒂莉丝的后领子，把她从后面提起来。

　　「好歹也是我把你们救回来的，怎么在你心里我居然是拿钱不办事的卑鄙小人吗？搞搞清楚，那是出入境管理局的人，才不是什么可疑的人贩子！正好你们没有星际公民编码，如果由我来给你做担保，你和克里格尔就能正式入籍，然后作为普通的市民在这个星球上正常地生活下去了。」

　　伊蒂莉丝忽然用手指扣住了门框。

　　「汝、汝所说的什么‘普通市民’，莫非是指‘庶民’之类身份吗？」

　　「……现在早就没有贵族了，庶民的称呼当然也不存在了，你要是不喜欢普通市民的称呼的话，可以随便给自己起个什么头衔，就算想叫女王也没关系，这个社会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开明，对脑子不正常的人可是很包容的。」

　　你打算把伊蒂莉丝强行拖到飞船外面，只要把人弄下飞船，其余的就都是出入境管理局要做的工作了。

　　可手上的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伊蒂莉丝扣住门框的手指更用力了。

　　「……如果下船就会成为和汝一样的庶民，吾宁愿在飞船上一直生活下去！」

　　「喂！这可是我的飞船！」

　　「那汝就让吾在这艘飞船上一直生活下去！」

　　你把伊蒂莉丝的双腿打横夹在腋下，像是在拉什么重物一样往外拽着。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救了你一次，你还想一直吃我的白饭吗？」

　　伊蒂莉丝开始求饶起来。

　　「不要啊！拜托了！让吾待在这里吧！不会吃白饭的，扫地洗衣、任何杂活吾都可以做！」

　　「我说你啊，要是愿意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就无所谓是不是庶民身份了吧？」

　　「完全不一样！吾已经把所有的黄金都给了汝，如果就这么成为身无分文的庶民，为了能够生活下去，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去找活做，为了省钱不光要把三餐减成两餐甚至一餐，还只能啃硬得硌牙的黑面包。拼命工作到晚上，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能够休息的地方却只有一张又臭又窄的床铺。而且即便是这样一个床铺，也竟然要花去三分之二的薪水！所以拜托了！吾会一起跟着探索其他星球，直到攒够吾和克里格尔的生活费之前，请让吾在船上工作吧！」

　　这么说着，伊蒂莉丝伤心地哭了出来。

　　「……太具体了！为什么会这么具体啊！明明是个可恶的贵族，庶民的心酸你居然还挺懂的哦！对、对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喂，那个叫克里格尔的，虽然你自称的身份是贵族家仆，但好歹也是成年人了，这种情况下，你也该扛起伊蒂莉丝监护人的责任了吧！你难道不觉得这家伙有点太过分了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概是背负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偿还得清的贷款的缘故吧，你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动摇。

　　再加上对小孩子的撒泼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你只能希望一直沉默不言的克里格尔能帮忙说句公道话了。

　　「伊蒂莉丝大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呜呜。」

　　身高两米一的克里格尔这时也捂着脸开始哭了。

　　「……」

　　就这样，你不得不带着他们一起航行。

　　好在的确如他们所说那样，至少清洁和厨房的工作伊蒂莉丝和克里格尔两人还是能勉强胜任。

　　因此你十分干脆地辞退了上个月才招聘到的两个帮手，又节省下了一笔支出。

　　【5】
　　只是没想到，这个白吃白喝的家伙，居然在正式入住飞船之后的第一个商单中，就能给你惹出麻烦来。

　　就算是只支付了基础的船票外加观测室的使用费、一日三餐都食用自带的包装食品、飞船模型之类的纪念品一个都不肯购买的维森教授一行，那也是你珍贵的客户！

　　要知道，如果就此得到差评的话，下一单就没那么容易接到了。

　　「先别管那些了。所以，伊蒂莉丝，你和维森教授到底是因为什么在争吵啊？」

　　此时戴着厚重眼镜的维森教授擦着汗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从他还在起伏的胸膛来看之前应该被气得不轻，但他还是用尽量客观的语气为你讲述了事情经过。

　　「还是由我来说明吧。三天前，观测仪器突然收到异常波段的信号，通过解析后发现其发信源头是来自一个从未被登记的星球，因此，目前我们正在驱使飞船正逐步向那个星球靠近的事，船长小姐你应该还记得吧？」

　　「嗯……我的记忆姑且不算是很差。」

　　不管再怎么是个穷鬼，你也是这艘飞船上唯一能做决策的关键人物，就算勘测队给再多钱，如果你不同意的的话，也别想让飞船偏离航线哪怕1度。

　　「难道说是发现什么了吗？」

　　其实这话你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实际上这是一种在飞船航行过程中的保留节目。

　　几乎每个搭乘你飞船的勘测队，都经历过发现异常波段信号、临时变更航线、兴致勃勃地进行新星球的探索，最后无功而返的全部过程。

　　如果不是因为这艘飞船是你的所有物的话，你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探测仪器上动手脚了——毕竟突发性改航真的很赚钱。

　　却没想到维森教授一脸严肃地承认了这一点。

　　「没错。」

　　「啊呀，就算没有……什——！嗯？？」

　　「就在刚刚，探测仪器突然收到了更加强烈、更加清晰的信号！」

　　维森教授突然激动起来，你却有些不解。

　　「啊啊——这不是好事来着吗？那专业性相关的问题，你们又为什么会吵起来？伊蒂莉丝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学校教育过的样子吧？」

　　伊蒂莉丝当场就做出了抗议。

　　「喂！虽然吾的确没有上过庶民的学校，但是贵族接受的教育可是强到区区庶民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步的哦！」

　　这时，维森教授用不符合他的年龄的嘶吼，打断了你们的讲话。

　　「是名字！——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段新接受到的信号，没有经过任何转译，传到我的耳朵里的时候，就变成『维森——』『维森——』的像是来自于最亲近之人的呼叫声……」

　　伊蒂莉丝同样不甘示弱。

　　「胡说八道，吾听到的明明就是『伊蒂莉丝——』『伊蒂莉丝——』那样，来自于某个高大帅气或许姓氏是因地卡的上级贵族家的适婚贵公子的呼唤才对！」

　　「……所以说为什么伊蒂莉丝你这边的形容就这么具体啊？算了，阿尔茨汀，你跟我一起进来！」

　　你对马上就又要吵起来的两个人感到头痛，看到此时空下来的观测室，你干脆拖着发出「诶？诶！我也要？」叫声的阿尔茨汀一起走了进去。

　　但过了好一会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于是你用质疑的目光看向了门外的两个人。

　　「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呢，你说是吧阿尔茨汀？说不定是你们两个太想家的缘故才出现的幻听。真是的，为了一点小事就吵成这个样子……外面不是还有这么多其他的勘测队员吗？这种事情，就算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难道不会随便拉个人也进来听听不就能立刻真像大白了？」

　　出乎意料的，这两个人竟然同时安静了下来，然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那当然是——」

　　「因为很危险啊。」

　　你的后背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们是什么意思……」

　　维森教授将擦汗的手帕塞回胸前的口袋里，然后伸出一根中指把快要滑落的眼镜推了上去。

　　「这难道不是常识吗？在观测时接收到的任何未知信号都不要给予回应，因为信号的另一端绝大多数都只有危险。」

　　还有这种说法？你完全不知情。

　　一直以来，搭载的勘测队不都是一听到有未知信号，就立刻一改一毛不拔的抠门形象，当场掏出大把信用点以命令你改航的吗……等等，改航而已，或许确实不需要有任何回应信号的多余举动。

　　「……哈、难道说你们已经回应过了吗？再怎么说也是个教授，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吧？」

　　「当然没有，不过这句忠告还有后半句：如果未经回应的信号，擅自和接收的那一方产生了互动——比如观测员忽然被叫了名字这种的，那就意味着……危险已经到来了……所以我之前才组织了其他人想要进来的举动，并且想尝试联系星际应急小组，毕竟一般发生这种情况基本上只能靠他们救命了。只不过被这位克里格尔先生阻止了，所以我刚刚在想，难道说有丰富星际航行经验的船长小姐，居然有可以应对办法吗？」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你痛苦地抱住脑袋。

　　「完全没有……这里面有相当程度的误会……事到如今，维森教授还是请你继续联系星际应急小组吧。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情况，你们到底为什么还能吵得起来啊？」

　　如果不是被低幼的吵架蒙蔽了对危险的认知，你早就会去联系星际应急小组了！

　　伊蒂莉丝得意地呲起尖尖的虎牙。

　　「吾和维森教授，此前是在争论谁的处境更加危险而已啦！」

　　「啊啊——真是够了！」

　　你都快要崩溃了，却又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6】
　　「说起来……伊蒂莉丝，你之前的虎牙有这么尖吗？」

　　伊蒂莉丝收敛起了笑容，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并不是某种形容，而是她的肤色本身正逐渐变成青灰色。

　　此时，一直不在状态的阿尔茨汀忽然说道：

　　「船长小姐，你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你觉得都这种情况了，我还有心思跟你聊天吗？」

　　你没好气地说道。

　　阿尔茨汀露出疑惑的神色。

　　「那为什么，船长小姐你要一直叫我的名字呢……」

　　「我哪有——」

　　话还没有说完，你的耳边也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先前会被当成轻微耳鸣的细碎声音，变得富有某种韵律般逐步提高频率。

　　最终，这些音节拼凑成了一个单词。

　　读音听上去很像是你的名字。

　　你的汗毛骤然间根根倒竖，冷汗一下子爬满了后背。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外面的人的惊呼声打断。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你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背后的仪器，只见墙壁上用专业玻璃密封起来的观测窗外，一道亮光正在以极强的威势逼近这里。

　　眨眼的功夫，就将整艘飞完全吞没。

　　伴随着巨大轰鸣而来的强烈震动，你整个人都失去对身体的感知。

　　在彻底闭上眼的前一刻，你似乎听到了伊蒂莉丝发出了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