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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修) 他真的,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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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扮猪吃老虎这一套,宋景初也算是颇有心得,赵明庭那点儿小心思放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早些时候因为不敢相信赵明庭会爱上自己,再加上他有些恋爱脑,一时间才没完全看出来赵明庭的心思,只隐约地觉察到了一些,却又不好点破。
直到后来阿水彻底扒了赵明庭的底裤,宋景初这才敢确认,原来赵明庭果真是爱玩苦肉计那一套的,明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不断地引诱自己一步步地走向他。
那时候宋景初或许还会心软落入圈套,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不会再被那些花言巧语哄骗,也完全无视了赵明庭的一切装柔弱扮可怜,现在的他已然成为了黑化版的大灰狼,叼住了赵明庭这只小绵羊死不松口,于是可怜的赵明庭毫无抵抗还手之力,只能沦为盘中餐,被宋景初彻彻底底地吃干抹净。
赵明庭听见宋景初的解释,一头扎进沙发里,郁闷道:“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多装一装呢?”
宋景初沉默半晌,才淡然开口道:“因为你真的很不听话。”
“我没有。”
“总是在故意惹我生气。”
“不是。”
“还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我。”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赵明庭起身,心虚地看着宋景初,暗地里搓了搓手,生怕宋景初下一秒就会生气,然后将他扔在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宋景初摇了摇头:“你骗我。”
“我没有,我真的不骗你,我这次说到做到!”赵明庭紧紧抓住了宋景初的手,那副模样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疯狂渴望得到父母的原谅,然而宋景初不是心软的家长,他亲了亲赵明庭的眼睛,只手摩挲着赵明庭的后颈,惹得对方缩起了脖颈,忍不住地一直向后躲,却被径直压回了原位,目光直直地与宋景初相撞。
“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宋景初无情地宣判着赵明庭的罪行:“无论你说的多么诚恳,我都不会再信。”
赵明庭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几乎是在苦苦哀求:“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了,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会改!”
宋景初笑道:“那得看你表现。”
“今天真的不行了。”赵明庭摇摇头:“明天也......”
“你脑子里都在乱想什么啊。”宋景初笑得无奈极了:“我的意思是,以后必须好好听话,好好配合治疗,认真吃药,不准再有那些危险的念头了,知道了吗?”
赵明庭瞬间脸红:“哦。”
宋景初坏笑道:“不过你要是真有那个心思,我也愿意接受。”
赵明庭听完,赶紧将脸捂得更严实了。
宋景初见状,故意颠了颠坐在自己腿上害羞的美人:“怎么了,不愿意?还是不喜欢我?”
“喜欢……”
“那宴会上那个男的呢?”
赵明庭摇了摇头。
宋景初眯起了眼,幽幽道:“我好像听不太懂。”
“不喜欢,讨厌他,我喜欢你,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赵明庭怕痒,连连求饶道:“放过我好不好…景初,你的手,别这样……”
宋景初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鼓励似地道:“好乖。”
他将人搂进怀里,摸着脑袋轻柔安抚,赵明庭被折腾得浑身发软,只一味地抱住宋景初的胳膊,生怕他再挠自己痒痒。
“景初,我真的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知道。”
宋景初紧紧将人抱在怀里,让他小小的脑袋牢牢贴住了自己的胸口。
赵明庭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宋景初的怀中。
火热的胸膛,柔软的沙发,有力的心跳,还有爱人温柔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梦境般让赵明庭不敢相信,一切的一切却又真真实实地存在着,就好像这一次名为幸福的女神终于降临在了他的世界里。
*
幸福曾经遥不可及,现在却触手可得,赵明庭太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这份爱意,于是拼了命地想要收敛起自己的锋芒,无论如何也要将宋景初牢牢地留在身边。
可他仍旧读不懂宋景初的心。
或许,应该说是读不懂他自己的心。
明明做着最亲昵的事,明明已经紧紧抓住了彼此的手,却仍旧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始终包裹着赵明庭,时常令他会喘不过来气。
他想,打碎的镜子无论怎么粘黏,终究回不到最初完整的模样,只要裂缝仍旧存在,再次碎成一地只是时间问题。
他太害怕自己会被抛下,于是什么都愿意去做,俯首帖耳,百依百顺。
甚至最疯狂的那段日子里,赵明庭发病的时候都只敢咬自己,想说脏话的时候立马就能反应过来,然后狠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光。
宋景初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他在想,也许是自己的话真的伤到了赵明庭的心,害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所有的本性都被自己那番自以为理解的话给强行扼杀在了摇篮里,这对赵明庭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可于宋景初而言,喜欢的人对自己不停地恶语相向,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赵明庭深爱着宋景初,所以甘愿压抑本性不惜伤害自己,宋景初也深爱着赵明庭,所以任凭对方肆意打骂都不愿离开,谁都没有错,但好像谁都有错,于是事情陷入了死胡同,似乎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第二种解法。
所以两人只能缄默不言,如履薄冰,默契地不愿再提起这些事,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破这段微妙的平衡。
然而还是有人率先撕开了这段关系的遮羞布。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赵明庭情绪低落,一时间哭得撕心裂肺,泪水不断涌出,怎么也无法停止,宋景初心疼地将人抱住,安慰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然而对方却充耳不闻,用力将他推开,随后转身跑向了阳台,打开窗户就准备纵身一跃。
万幸在即将要跳下去的前一秒,宋景初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了出去,一把将人拉住,狠狠地压在了地上,赵明庭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宋景初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恨不得把赵明庭压着痛打一顿,却又狠不下来心,连他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一下。
赵明庭完全陷入了崩溃之中,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越发急促,宋景初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然而赵明庭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话了,大脑不停地嗡嗡作响,眼前也逐渐变得一片模糊。
他又一次晕厥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赵明庭睁眼,入目的是宋景初猩红的双眸,像是熬了很久都没有休息,已经变得有些颓废憔悴。
见赵明庭醒了,宋景初嗓音微哑,轻声开口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明庭平静地摇了摇头。
宋景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动作轻柔地握住了赵明庭输液的手,像是在捧着珍贵的宝物,赵明庭不知为何,内心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蔓延过一阵疼痛。
他好像总是这样,永远都做不到许下的承诺,所以爱他的人才会选择离他而去,才会抛下他一个人,任由他自生自灭。
赵明庭光是假想了一下宋景初要离开的场景,眼里就瞬间蓄满了泪水,他反握住了宋景初的手,语气里染上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
“别走……”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挽留了,似乎每一次发病过后,赵明庭都在苦苦哀求宋景初的原谅,却永远都在下一次发病的时候再次将刀子狠狠扎进了宋景初的心里。
宋景初闻言,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回望着赵明庭泛红的双眼,表情不悲不喜。
赵明庭瞬间悬起了一颗心,像是被放在案板上待宰的羔羊,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再次溃不成军的时候,宋景初却将他的松开了,转身就出了门。
这一瞬间,赵明庭的心好像都要碎了,疼到说不出一句话,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是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留存着宋景初温热的体温,而心却已然变得冰冷。
赵明庭心想,这面镜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那份完整。
他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为何要生在这世上,为何要让他经历这些痛苦,却又一次次给他生的希望,然后再踩碎。
如果这就是他的命,他情愿接受,可是他无法容忍自己总是将别人的心伤害得七零八落,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太痛苦了,他真的已经承受不住了,想要逃离,想彻底解脱,可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将他拉住,于是他只能被吊在悬崖边,承受着道德和病痛无尽的折磨。
就这样吧。
赵明庭用力扯下自己手上的针头,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他真的,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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