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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出发!! 咸鱼又入海 ...
=we are family=
时至今日,戚哑现在已经完全理解空回音的脑回路了。
现在,她人生信条中的十种美好品格分别是:
勇敢:大不了去死
乐观:那又怎样反正死了就死了
高效:我现在就去死
社交:你们就当我死了
利己:都去死我就高兴了
诚实:你爱信不信不信去死
坦然:死了不就好了
沟通:那还能怎么办要不我去死
自省:怎么还没死
公正:全部都该死
吃饱喝足带来的暖意和困倦像潮水般涌上来,戚哑窝在枕头里,眼皮沉甸甸的。
窗外的阳光暖得有些刺眼,她却懒得抬手去拉窗帘。腹部的伤口在愈合,那点刺挠的痒意还在,她也懒得去管了。
意识在温暖的混沌里漂浮。很奇怪,明明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丢了至关重要的钥匙,前面还有个正在喷发核变污染的林红霞家等着她去闯……
可此刻,她心里却像被抽干了水的湖,只剩下一片干涸、平静的河床。
她忽然就明白了空回音。
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像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灰尘的空回音。
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仿佛生死只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多一个少一个,对她而言区别不大。
以前戚哑总觉得她怪,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甚至私下吐槽过她是不是机器人出厂设置缺了感情模块。
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冷漠,是太累了。是看得太多,挣扎得太久,一次次从深渊边缘把自己捞回来,又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东西被撕碎、被吞噬……那股劲儿耗光了。
就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啪”一声,断了。不是不想挣扎了,是挣扎不动了。
于是,就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一种“就这样吧”的认命感。
戚哑现在,就摸到了那根断弦的边缘。
她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在404的疯子手里逃命,在坍塌的废墟里爬出来,肚子开了个大洞还想着要完成任务……
钥匙?她倒是想保住,可对手是七面骰那种怪物,她有什么办法?悬帧那眼神,好像钥匙丢了天就要塌了……可天塌下来,又怎么样呢?
她只是个刚被卷入这破事没多久的新人,连自己那扇破门都没整明白呢。
拯救世界?阻止核变区扩散?追踪那个不知道会引发什么灾难的钥匙?这些担子太重了,重得能把人活活压死。
悬帧很强,七面骰看起来更是深不可测,可她们……真的就能兜住这越来越失控的底吗?
一股深深的、带着铁锈味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世界毁灭?就毁灭吧。
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轻轻投入她干涸的心湖,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是绝望的嘶吼,也不是悲壮的宣言,就是一种……哦,这样啊,那好吧。
她真的尽力了。从推开那扇门开始,她就像被卷进了失控的洪流,拼命扑腾,呛了一肚子又腥又冷的脏水,好不容易抓住块浮木喘口气,下一个浪头又砸过来了。
她不是不想游,是实在没力气了。
眼皮越来越重,视野里只剩下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模糊的光带。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痒,像有蚂蚁在爬。她懒得去挠,也懒得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这样吧。像空回音那样。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顶不住了?那就一起压扁好了。多大点事儿。
咸鱼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当咸鱼。
她把自己更深地陷进枕头和残留的食物暖意里,放任那股沉重的、带着死气的平静感彻底包裹了自己。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啧,这鸭血粉丝汤……好像咸了点,悬帧是不是多放盐了。
——
调查局第七小队的战术研讨会如期在冰冷的简报室召开。
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中央空调的冷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全息投影仪在休眠状态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深海。
戚哑早早到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烂泥似的,软绵绵地趴在光可鉴人的金属会议桌上,下巴抵着桌面,眼神放空,活脱脱一颗被烈日晒蔫了的紫皮茄子。
“哟,” 空回音清泠的声音带着调侃响起,她步履轻盈地走进来,拉开戚哑旁边的椅子优雅落座,“难得见我们的‘魔法少女’这么颓丧,昨晚跟美食打架了?”
“昨晚和蚊子大战了一宿,它没吃饱,我没睡好……” 戚哑有气无力地哼唧,脑袋在手臂上滚了半圈,露出半只困顿的眼睛,“好困啊……感觉刚把魂儿从金鼎的废墟里捡回来,还没捂热乎呢,又要被塞进下一个绞肉机了。”
空回音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猫:“好了,当初是谁火急火燎要冲在最前线的?怎么,现在就打退堂鼓了?”
戚哑没反驳,只是把脸换了个方向埋进臂弯,瓮声瓮气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哈欠:“哈——都说成功源于后天的努力,所以我们今明两天休息吧。”
“刚醒就开始说梦话了?还想偷懒?没门。”
悬帧推门而入,一来就用卷成筒的文件给了戚哑脑瓜子一下,后者哎呦出声抗议。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悬帧站在主位,目光扫过瘫软的戚哑,落在门口,“戚哑,趁着人齐,正式给你介绍我们第七小队剩下的三位成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股清甜的草药香气率先涌入,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金属冷冽感。
戚哑的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位女子。
她穿着改良过的医疗官制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萦绕的淡淡光晕,像是晨曦透过树叶投下的斑驳光影。温柔似水,静默如谜。
戚哑见过她,是随风鸢。
“!!!!”
戚哑瞬间像被通了电,刚才的蔫茄子状态一扫而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窜到了来人面前——
随风鸢还没看清楚具体情况,一只大黑耗子就极速窜到了她的脸上,这是鬼吗???
“奶妈!!” 戚哑双眼放光,双手激动得不知往哪放,最后干脆一把抓住了随风鸢的手上下摇晃,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涕零。
“活菩萨!救命恩人!感谢奶妈救我大命!小女子戚哑无以为报,以后您就是我亲姐!不,亲妈!”
呃……倒是比鬼可怕多了。
随风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称呼砸得有点懵,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带着一丝无措看向悬帧:“呃……啊哈哈……没事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困惑和好笑,“对了队长,你之前不是说……新来的戚哑是个高冷寡言、实力强悍的酷姐吗?”
悬帧扶额。
看着眼前这活蹦乱跳、眼神热切得像小狗的戚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干咳两声:“咳……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你所见,她……表里差距略大。”
戚哑这才注意到门口似乎还有别人,她松开随风鸢的手,好奇地探头探脑,但什么也没瞧见:“咦?其他的队员呢?怎么只有妈一个人进来了?”
她一脸认真地思索,然后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哦!我懂了!难道说……奶妈的原名,其实是叫‘三个人’?寓意是‘一个顶仨’?”
“噗——” 空回音没忍住笑出声。
悬帧叹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象力过于丰富了……给你介绍另一位队员,往下看。” 她侧身,让出了身后的空间。
戚哑低头,只见悬帧身后,慢悠悠地走进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干净的小裙子,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玩具狗,小脸粉雕玉琢,眼神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安静地打量着会议室内的一切,尤其是那个刚刚还在大呼小叫的戚哑。
“我天——?!!”
戚哑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得无以复加。
非自然调查局?!
第七小队?!
居然还招童工???
而且……还是这么可爱到犯规的童工?!!
巨大的反差让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妈”和“三个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带着点傻气的灿烂笑容,甚至手痒痒地差点没忍住去捏捏那看起来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女孩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
“哇!童芯!” 戚哑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心都要化了,“这名字真好听,好有内涵!你好呀,我是戚哑,我是新来的姐姐哦。”
“你好,姐姐。” 童芯的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她抱着玩具狗,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戚哑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观察什么。
然后,她的小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独特的信号。她看着戚哑,又仿佛穿透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嗯……” 童芯歪了歪小脑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小嘴一抿,用那种孩童特有的、天真又笃定的语气清晰地补充道:
“小门姐姐。”
戚哑的注意力完全被童芯那句“小门姐姐”吸引,正沉浸在“被萌娃起外号”的新奇体验中,眼睛亮晶晶的。
随后,她的目光被小女孩胸前的工作牌吸引。那牌子的带子过长,只好在项间松松地缠绕了两圈。
戚哑黑脸。
“我可以把调查局砸了吗?”
“……不可以,滚蛋。”
“别光顾着看童芯了,”悬帧的目光转向会议室最幽深的角落,用下巴随意地朝那里点了点,“诺,第三位,其实很早就在这儿了。”
“啊?”戚哑一愣,顺着悬帧示意的方向望去。
会议室的角落光线昏暗,之前她完全没注意到那里有什么异样。
就在悬帧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蜷缩在椅子上的“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鬼啊——!!”
戚哑吓得倒吸凉气,下意识往随风鸢那边缩了半步。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团会动的阴影?一只潜伏的不明生物?还是……某种没有实体的幽灵?!
就在她心跳加速时,那团“东西”似乎被她的惊呼声惊扰,开始有了更明显的动作。
有些笨拙地、慢吞吞地试图从那张对它来说似乎过大的椅子上下来。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僵硬感,仿佛生锈的关节在艰难运转,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纤细感。
随着她逐渐脱离阴影,暴露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戚哑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黑色兜帽拉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牢牢架在鼻梁上,挡住了眼睛;一个厚实的黑色口罩覆盖了口鼻;身上是一整套宽大的、毫无版型可言的黑色连帽衫和黑色长裤,连手上都戴着黑色手套……
整个人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充满了抗拒气息的黑色小山。
这座“黑色小山”颤颤巍巍地挪动脚步,在距离众人还有好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仿佛那是她社交的安全距离极限。
她微微低着头,隔着厚厚的墨镜和口罩,戚哑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几乎实质化的局促不安。
悬帧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介绍自家某种奇特生物的平静口吻:“好了,这位是诉难叙,代号‘信使’。她的拟术能力……嗯,和书信信息有关。”
诉难叙似乎更紧张了,整个人的气场都缩了缩,像只受惊的黑色鹌鹑。
她局促地绞着戴黑手套的手指,从口罩后面,传来一个闷闷的、细若蚊蚋、充满了社交恐惧却又带着点女孩子特有清软的声音:
“你……你、你好。”
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和她那庞大主要是衣服撑的又神秘的黑色身影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萌。
戚哑难得收敛了惯常的那点散漫,主要是怕吓到对方,于是规规矩矩地回应道:“你好你好,我是戚哑。”
关爱社恐,人人有责。
一场新老组员的见面会落幕,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总归是彼此认识了。
戚哑看看角落里安静抱着玩具狗的童芯萌娃,又看看眼前这座紧张得快冒烟的“黑色邮筒”社恐少女,最后目光扫过一脸淡定的空回音、温柔微笑的随风鸢和一脸习以为常的大姐头悬帧。
第七小队的成员构成……还真是……要素齐全,惊喜/吓不断啊!
戚哑的嘴角疯狂抽动,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悬帧走到会议桌主位,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幽蓝的全息投影仪立刻被激活,光线交织,在会议室中央投射出复杂的数据流和一张略显陈旧的城市区域地图。
“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悬帧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首先,欢迎戚哑正式加入。虽然过程有点……意外,但她已经通过了实战考验。”她瞥了一眼还在努力消化队员构成的戚哑。
戚哑赶紧坐直了些,试图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尽管眼神还在诉难叙那身密不透风的装备和童芯怀里的玩具狗之间飘忽。
但心底那潭死水,还是因为悬帧的话泛起了细微的、带着涩意的波纹。实战考验?差点变成废墟养料的考验吗?
“直接进入正题。”悬帧放大地图,焦点锁定在标记为【金鼎购物中心】的废墟区域,旁边还有不断闪烁、扩散的暗红色污染区轮廓。“我们刚从那里爬出来,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林红霞。”悬帧调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证件照,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神深处却有种偏执的光,“她是这一切的核心,也是最初的‘污染源’。金鼎购物中心的深渊化,直接源于她临死前无法化解的巨大创伤和执念。”
数据流滚动,显示出购物中心的建筑结构图,以及一些能量异常波动的标记点。
同时,旁边分屏显示出一些关于林红霞家庭的简单档案摘要:高压教育、家庭矛盾、长期压抑。
戚哑看着那“高压教育”、“家庭矛盾”几个冰冷的词,胃里刚才那点鸭血粉丝汤的暖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沉甸甸的凉。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儿,一个压抑痛苦的母亲,那种窒息的、无论怎么做都不对的感觉……她甩甩头,把这点不合时宜的共鸣压下去。
死了,都死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悬帧在调出林红霞档案的同时,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另一份关联档案,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有些羞涩的年轻女孩,与林红霞的憔悴截然不同,但眉宇间似乎能找到一丝遥远的相似痕迹。
“还有一个人,我们必须注意。”悬帧的声音低沉了些,“苏榆,林红霞的童年玩伴,也是老街坊。她在十年前……自杀了。”
档案上冰冷的“死亡原因:坠楼,判定为自杀”字样刺入戚哑眼中。
“根据有限的、未被公开的记录,”悬帧继续道,调出几页模糊的医疗或咨询记录扫描件,“苏榆在自杀前一段时间,曾反复向当时的心理咨询师提及一个极其相似的、令人不安的梦境——她总梦见一个被烧得焦黑、无法辨认五官的人形,沉默地站在她的床边,或者出现在她回家的巷口。”
戚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烧焦的人形?金鼎大火?
悬帧的目光扫过众人:“时间点。苏榆自杀于十年前,而金鼎大火发生在将近十七年前。她梦见烧焦人形时,大火已过去数年。我们目前无法确定这只是创伤后应激的巧合,还是她的梦境与那片正在形成的‘深渊’产生了某种……超越时空的微弱连接。毕竟,她是林红霞童年时代极少数的朋友之一。”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而林红霞死前疯狂寻找的,除了可能存在的家人,会不会也包括……这位早已逝去的故友?或者说,她感知到的‘存在’,混杂了对所有失去之人的执念?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似乎都最终指向一个地方——”
悬帧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投影上,那代表着林红霞家的、正在剧烈喷发暗红色污染的区域。
“所有的答案,恐怕就藏在林红霞那扇家门之后。”
戚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手指微微发凉。苏榆……自杀……校园霸凌……
这个词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记忆里一个不愿触碰的盒子。钱予安。她那个高中时因为不堪霸凌而选择结束生命的朋友。
一切的源头,其实早有端倪,只是此刻才令人不寒而栗。苏榆和钱俞安的身影在她脑中诡异地重叠——他们都因霸凌而死,这便是那个致命的共同点。
中式家庭教育的高压催生了林红霞一家的惨剧和后续的深渊畸变……校园霸凌的残酷又夺走了苏榆和钱俞安年轻的生命,而苏榆的死亡似乎又通过噩梦与更早的金鼎大火、与林红霞的执念产生了某种晦涩的联系……
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攫住了戚哑。这些悲剧并非孤立,它们像一张黑暗的网,用“创伤”作为丝线,彼此交织,蔓延,最终孕育出名为“深渊”的怪物。
林红霞家的门后,藏着答案,也必然藏着更多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真相。
下一个畸变症候……会是什么创伤?
“这个核变区的构成……非常奇怪。” 悬帧的指尖在全息影像上划过,那团代表污染区的暗红色能量模型随之扭曲、闪烁。
戚哑歪着头,盯着那团不断变化的马赛克,脱口而出:“怎么个奇怪法?它长得……特别奇形怪状?像个便便?”她打趣到,试图恢复一点轻松。
悬帧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投影,语气凝重:“不单是形态问题。它根植于林红霞的家中,理论上应该是一个相对稳定、范围可控的区域性污染源。但我们的所有探测手段,在触及它外围后都失效了。”
她放大影像,只见代表探测波束的线条在接触那团暗红色的边界时,不是被弹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去,瞬间消失无踪。
“内部仿佛是一个黑洞,或者说,一个不断自我吞噬的能量漩涡。”她指向那些被“吸入”并断裂的数据流,“任何试图窥探内部的信号都被一股极其狂暴的能量流彻底绞碎、湮灭。我们得不到任何结构反馈、能量读数甚至空间坐标。那不是一栋房子,更像是一个……正在坍缩的奇点。”
“根据现有情报和回音之前的潜入观察,”悬帧看向空回音,后者微微点头确认,“林红霞在灾难发生前,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疯狂地想要找到什么,或者说,找回什么。这种极端强烈、未竟的执念,在金鼎因404组织人为制造的灾难崩塌时,与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结合,扭曲了现实,形成了最初的核变污染区,也就是‘深渊’的雏形。”
戚哑忍不住开口:“所以,404组织制造灾难,是为了利用这种……执念和创伤?”
她脑海里闪过叶英华杀死丈夫和婆婆,最后自焚的画面。
一场由压力、控制和绝望酿成的惨剧,最后却成了别人利用的工具?这他爹的算什么事?她感到一阵反胃。
“不止是利用,更像是‘培育’。”空回音接口道,声音平淡无波,却扎在戚哑刚刚泛起的情绪上,“他们选择目标,制造极端惨剧,放大特定的负面情绪和执念,像是在催生一种扭曲的果实。金鼎购物中心的火灾,就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温床’。”
悬帧操作投影,时间轴快速回滚,定格在【2007-12-24】。“关键点就在这里。2007年圣诞夜的金鼎购物中心大火,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404计划的关键一环。那场火灾并非意外,而是404的手笔。他们需要这场巨大的悲剧来锚定某个东西。”
投影变幻,显示出一些极其复杂、不断扭曲断裂又重组的抽象时间线模型,它们都汇聚在那个日期节点上,像是一个混乱的线团中心。
“我们通过特殊手段观测到,”悬帧指着那些紊乱的时间流,“在金鼎事件形成的核变区内,部分时间规则是异常且混乱的。过去、现在、甚至可能未来的碎片交织在一起。但总有一些点是相对清晰的,是混乱时间流中可以观测和定位的‘锚点’。2007年圣诞夜的大火,就是这样一个最强、最稳定的锚定点。”
一直安静听着的随风鸢轻轻开口,带着一丝忧虑:“意味着……他们可以通过这个锚点做些什么?”
“是的。”悬帧肯定道,“404的目的绝非仅仅是制造混乱和深渊。他们投入如此大的精力,甚至不惜暴露‘七面骰’这种级别的成员来回收‘钥匙’,说明金鼎废墟,或者说那个时间锚点,对他们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他们可能想回溯到那个时间点,改变什么;或者从中提取某种力量;甚至可能……想将那个锚定点扩散,覆盖现实。”
诉难叙似乎被这个沉重的话题压得更缩了缩,几乎要缩进椅子的阴影里。
童芯抱着她的玩具狗,忽然用稚嫩的声音说:“那个‘钥匙’,是开门用的。”
她看向戚哑,“小门姐姐弄丢的那个,可能是能打开‘门’的钥匙。通向……那个时候的门。”
戚哑心里猛地一咯噔。通向……那个时候?
难道是说时间穿越?她可从没听说过这把钥匙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她不禁沉下脸来——怎么到了她手里,就没见这么大威力?这能力还挑人?简直吃里扒外,实在可恨。
钥匙的重要性再次被强调,而弄丢钥匙的她……林红霞一家因为现实的痛苦而毁灭,死后却连执念都要被敌人利用,甚至可能扰乱了时间。
而自己,偏偏弄丢了可能阻止这一切的关键之一?
她顿时火冒三丈。下次要是见到七面骰那个混蛋……她绝对二话不说直接拔枪顶她头上,他爹的还玩不玩了?想玩是吧?老娘这就让你玩完!
空回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关键是下一步。钥匙丢了,但404的计划不会停。林红霞家,那个正在喷发的污染源,我们必须去。那里是离林红霞执念最近的地方,或许也是目前最接近真相和那个‘锚点’的地方。”
悬帧点头,伸出手指:“没错。任务目标:第一,控制林红霞家污染源的扩散,至少是抑制其喷发强度;
“第二,尽可能收集关于林红霞执念核心的信息,查明她到底在找什么,这与404的目的直接相关;”
“第三,尝试寻找任何与时间锚点、404下一步行动有关的线索。危险性极高,核变污染加上时间紊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会议室里气压低沉,一片凝重。对于这个结论,众人皆沉默着,沉重而一致地点头。
悬帧颔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队员,“确认了就好,任务分配如下。”
她的手指点在投影上林红霞家的坐标。
“前线探索组:我,空回音,戚哑。”
这个安排没有引起任何异议。
“我们三人是目前唯一亲身经历过金鼎废墟内部污染环境,并且活着出来的。”悬帧看向戚哑,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戚哑自身‘门’的特质,在那种环境下可能是关键。我们需要你。”
戚哑没说话,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需要。这个词砸在她那潭死水上,终于激起了一点像样的涟漪,不是兴奋,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强行锚定的责任感和……认命。行吧,既然非我不可,那就这样吧。
悬帧的目光转向后勤组的三人。
“随风鸢,你留守基地,建立并维持远程生命监测和紧急医疗支援通道。如果我们带回伤员,或者污染突破抑制器,你需要第一时间反应。”
“收到。”随风鸢点头。
“诉难叙,”悬帧看向那团几乎要缩进墙壁里的黑色,“你的任务是信息枢纽。利用你的能力,尝试捕捉林红霞家附近任何异常的信息波动,尤其是可能与‘锚点’、‘钥匙’或者404组织相关的信号。有任何发现,无需报告,直接通过加密链路同步至调查局和公安。优先级最高。”
黑色兜帽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从袖子下伸出,比了个僵硬但清晰的“OK”手势。
“童芯,”悬帧最后看向安静的小女孩,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但依旧严肃,“你的感知最特殊。留在安全区,尝试‘感受’那片区域的整体‘情绪’流向和任何……不协调的‘节点’。如果警方后续查到更多与林红霞相关的人,看穿他们。”
童芯抱着她的旧玩具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看悬帧,又看了看戚哑,然后认真地点了点脑袋。
安排已定,悬帧关闭所有投影,会议室的冷光重新成为主调。
“前线组,五分钟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后勤组,各就各位。”悬帧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记住。保持警惕,保持连接。”
会议完毕。
会议室的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中,众人在一片沉寂中陆续起身,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紧绷。
戚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那点关于“高冷酷姐”的错觉早就碎干净了,她现在只觉得累,还有一种“该来的躲不掉”的麻木。
但奇怪的是,当任务明确、名单确定后,心里那片干涸的湖反而沉淀下来,不再泛起无用的焦虑泡沫。
害怕没用,喊累也没用,那就不怕不喊了,省点力气对付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咸鱼情绪和莫名的沉重都压回去,然后重重吐出来。
“知道了。”她说,声音里还带着点蔫,但多了一丝认命般的、或许是针对所有操蛋事情的坚定,“什么时候出发?”
悬帧关闭了投影,会议室恢复惨白刺眼的光线。
“立刻准备。一小时后,出发前往林红霞家。”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声音清晰而固执,从不止息。
她们还来不及停下脚步喘息,甚至来不及让旧伤结痂,新的危险已如暗影般再度逼近,不容回头。
风暴将至,而咸鱼的选择是——先把自己腌入味,免得死得太难看。
我鬼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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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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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在,下周6/12回来喔,到时候猛猛更。 会一边更新一边反复自查前面章节的错别字或者更改叙述性问题使一些句子更加顺畅,会尽力做到最好! 在这里开个西瓜摊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