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轮》徐夙晚霁

5、因果 “因果

　　“因果……”徐青惟默默重念了一遍，“什么因果？”
　　他嘴上如此问着白青，眼神却是向着不远处的密林深处望去。

　　虽然树叶不厚，让光可以透下，把里面照的似是暖黄，远远看来不见蜘蛛，表层温柔之下藏着的是更深的杀机，层层相围，毫无逃生的机会。
　　阳光被细密的蛛网挡住在地上投下了根根黑色阴影，像极了一张更大的网，但凡入内，便无退路。
　　正如他先前死状一般。

　　这时白青回了话：“我也不知，只是神格为因果轮回，想来此处的因果禁制是很重的。”
　　徐青惟听着这话愣神了片刻，暗自回忆自己第一脚踏入，并引来第一只蜘蛛的时候，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从哪里开始是因……

　　随即，他眸光一亮想到了一个对这些蜘蛛来说应是算得上可恶的事情——他拿自己的剑鞘挑了一张横在他们面前的蛛网。
　　再之后就是那些大小不一的蜘蛛，似有所感的朝他们围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现在回忆仍然是毛骨悚然。

　　他心下明了了些许，只是重新带上了另一份疑惑看向白青：“几岁了？”
　　他没有带称呼，白青也是反应了一下“嗯？”的疑惑了声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在叫他：“8岁了。”
　　回完这话，白青继续去够刚才垫脚想要摘下的叶子，奈何身高实在有限，够不着，又只能默默收回了手。
　　很乖巧的看向刚才向自己问话的徐青惟。

　　徐青惟显然有些不信，毕竟先除了每个人都不一样的音色之外，单看白青刚才出口的那些话语，便早已成熟的不像个孩子了。
　　只是他没有继续纠结，毕竟这小孩目前没有表露出任何对他的恶意等不好的行径，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倒也没必要耿耿于怀。
　　只是此时此刻得了准确的年龄，他才第一次的惊觉这孩子属实年幼。

　　思虑到此，他也略微放缓了语调：“那你又是为何会明了这些事？”
　　“哥哥有教我。”

　　白青答的很爽快，完全没有他那哥哥的坏样，好在没长歪。
　　只是这答案倒也有些惊悚。

　　他转头看向身后还慢慢悠悠走着的毕白赋，见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便也不装的瞪了人一眼。
　　毕白赋对此感到自己真的非常的无辜，毕竟他可是本本分分的，没有去招惹人家，只是在走自己的路罢了。
　　但还是收获了一个白眼，这放谁身上谁不委屈呢~

　　可偏偏他也趁着这个劲凑上去：“怎的忽然瞪我一眼，难道是我走的太难看了不成？”

　　徐青惟向来不绕弯子，直说着自己心里的疑惑：“白青才8岁出头，为何尽教些这坑蒙拐骗的招？”
　　毕白赋一听原来是这么个问题，随即便笑了起来：“原来是要问这，我还以为真是我走的太难看了。”
　　他故作正经的清了清嗓，随即慢慢的道出了四个字：“为生、为活。”
　　他并不想让此刻的气氛只因他和白青而太过沉重，接了个话头笑着说：“不过出去之后带你上街，抬眼望去，没有一个不是这样的。”

　　这次说完他没有继续囫囵带过，而是一脸真诚的看着面前的人：“这人生在世，身体上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吃食、衣着。
　　学着一两你说的‘骗术’，不就能为我们饱腹所用了吗。”

　　徐青惟听到这里有些沉默，倒也确实，如今此片区域虽无战乱，也称得上是祥和之地，流民贼寇也不曾见过。
　　但是四周尽是些山水，要想与外界交流倒也成了个问题，自给自足也没能到这种程度，所以吃穿用度依旧是人人所担忧的事。

　　这么想来，小小年纪学上骗术，那还是条不错的出路，毕竟这里信奉者多，只是若被拆穿，那后果可不太好。

　　他罕见的没有与毕白赋辩驳，无论是口头还是心里。
　　生活不易，他还是很认同的，要不然日日养鱼，钓鱼他也不一定能坚持如此之久。
　　不过这么一想到外界，他也有点想出去了。

　　“待到我们出去之时，会过多久？”
　　青惟在此次刚醒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头顶初阳的位置，还与自己未入轮回之前的一样，只是不知是过了一天还是回到到原点。

　　毕白赋思索着解释方法，为其回答了一番：“这地方时间变速不太一样，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在轮回之中，所以……我们真出去的那一刻，外界应当只是不过半天。”
　　他好像还顺带揣摩了一下徐青惟出此疑问的心思，向他安慰了一句：“放心，肯定不会太久就对了。”
　　“嗯……”

　　有些事情光听别人说还是不太可信的，哪怕对方证实过，终归得是自己经历一遍，才肯真正信下。
　　此刻的徐青惟便是如此，虽说外面无人待他，但他心底就是有些想法，他想:
　　希望时间慢一些，不要那么快便到了新年。
　　不然他所能见的所有便都换了个新，没有可以留恋的旧影了。

　　年年如此，他承认初春新长的枝芽嫩绿而好看，但是每每见到这些，他总有一种自己身在雾里的感觉，只有脚下些许清晰，四顾而又无物入目，无人牵引，心间有些空落。

　　现在勉强放宽心，先努力解决这当下的问题。

　　“如今我们在这因果之中已经犯了因，便一定得揭了那果？”
　　毕白赋点头：“确实如此，
　　因因入局，以果而出，
　　很基本的方法了，也最有效。”

　　事有始终……
　　徐青惟轻声念了这么句。
　　毕白赋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对方的咕哝，只是牵着白青跟在他身旁走。

　　徐青惟很快便回了神，接受了这么个事实：“所以我们现在想要取得最中心的神格，是该完全不碰因果，还是得想些办法，引出一些果，来助我们破局？”

　　毕白赋弯起眼睛夸他：“青惟想的这么周道啊~”
　　“是，都可以，只不过想要完全不触碰任何因果很难，几乎不可能完成，
　　而你若选择去碰，那便要做好以身犯险的准备——会更加危险。”

　　徐青惟选择性的略过了他那莫名其妙的亲昵感，去琢磨他的后两句话，自己能完成的把握有多少。
　　只是很快得出结论：

　　想多错多，徒增焦虑，还不如直接去试上一试。
　　他转头跟毕白赋知会了一声，以免对方的一点都猜不到自己的想法，便提着剑走上前去。

　　轮回回转回的不只是他们，丛林中的一切也都随之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包括横在他们与深林之间的那张必翻的大网，也是上一次死亡的最根本原因。

　　这一片因果林最大的因就是密密麻麻的蛛丝，而现在徐青惟的想法是：兴许每一根不同的丝以不同的顺序逐一攻破，就会得到不一样的果，并不是只有死亡这么一个结局。
　　正如刚才的巨网，很明显是稍微有点智慧的蜘蛛叫小辈们拦在这门口的，以防有人入侵打扰他们，方便知晓，也方便击杀。
　　一根能牵动百丝，从而才能使得那么多蜘蛛逐一准确的赶过来。

　　…… ……

作者有话说

　　夸我，这两天很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