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余州(一) 榆木脑袋 ...
-
两个门卫装晕那天,宁予姝其实见过宋文回。只不过她让石涛帮她隐瞒了下来。
她现在无比懊悔,当初为何那样做。
倘若不这么说,石大哥就会如实禀报给父亲,是不是就会安然无恙。此刻站在茶楼抱着双臂监视她的就是他。
不过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宁予姝将视线移回永安王府牌匾,她在大门前停下脚步,发现两个门卫竟换了人。一瞬间慌了神,很快又保持镇定。
“宁二姑娘,王爷已在里面等你。”
宁予姝朝那说话的门卫点点头,没有往日停留在这的开心,镇定自若地走进去。
她原以为会先见到宋文回,可却见到的是永安王妃。
听李姨娘提起,她家乃南城首屈一指的商贾世家。自小最不缺华彩绸缎和胭脂水粉。可就因喜欢上永安王,愿舍弃世家小姐身份,嫁为人妇,整日看冷脸。
宁予姝从她脸上看出她对自己的不满。可双方深知,这桩婚事,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
永安王妃向前,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手。
永安王妃身侧是宋文回第一任侧妃,此时她一脸嫌弃看着宁予姝。
“予姝妹妹,听闻你今日要同王爷去游玩,真叫人好生羡慕。姐姐我啊,还没有和王爷单独相处过呢。”
哼笑出声。
难道没和王爷单独相处过是她的原因?不应该是她自个儿没本事吗?
宁予姝没急着否定,抓过她的手就往永安王妃的手掌上放,眉眼弯弯道:“姐姐,你说这话妹妹可就不爱听了。王爷只要开心了,谁陪不都一样?难道姐姐这是在怪罪王妃没陪好王爷吗?”
她迅速摆摆手,连说几个“不”,在永安王妃的眼神威逼下,不情不愿地离开。
“妹妹别和她一般见识。”永安王妃道:“王爷还在里屋收拾,你且先同我来屋内等着。”
宁予姝保持笑容:“好的,姐姐。”
—
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被抬到府外的马车上。
听到这动静,宁予姝打开窗,见这壮观景象,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质问道:“有必要吗?”
宋文回往府外看了眼,勾着嘴点头:“非常有必要。”
“原因?”
宋文回:“我和你皆不会武。到时遇到山匪,我金银珠宝一甩我们就可以逃脱。”
宁予姝抿唇无奈一笑,“没必要。”
宋文回惜命:“有必要,怎么没必要!”
宁予姝:“我的意思是不放这几箱,说不定才能甩开山匪。”
毕竟五辆马车已经够打眼了,再加上这几箱简直是如黑夜中最闪亮的星一样明显。
自知说不通,宁予姝不愿多费口舌。转身向不远处气急败坏的永安王妃颔首,跟着宋文回上了马车。
五辆马车行驶在街道上,风光又打眼,引起许多百姓的好奇心。
有传言说,广平侯府的二姑娘要与永安王出城游玩,是为了培养感情,早日为王府添人口。
但也有人说,他们这是要私奔。
“谁家私奔会如此大张旗鼓?”
传言离谱到宁予姝听都听不下去,直接撂帘子盯着车内主坐上的人。
“这谣言并非我传的,别这么看我。”
宁予姝只是哂笑,再无言语。
京城去往余州要足足三日。
第二日,马儿罢工,瘫在原地歇息。
宋文回只好命众人在原地稍作休整。
接过他递来的食盒,宁予姝说了声谢谢,摊开盖子同元喜分享里面的食物。
将花白馒头掰开两半,元喜问:“姑娘,此时已入夜。周围黑漆漆一片,您说我们会不会——”
宁予姝抢过她手中一块馒头强塞入她嘴。那块馒头还未咽下,抬头便看见天上下起“黑色的雨”。
众人从地上弹起,围在宋文回周身。他抽出随身携带在身上的剑,眼神犀利地看向那群黑衣人。
元喜捂住嘴巴,小声道:“莫不会是我的嘴,害了大家?”
宁予姝看着那群黑衣人:“他们很早就在这埋伏了。”
元喜这才将捂住嘴巴的手放在腰上,用力咀嚼口中的馒头。
宋文回看着那群黑衣人,先是向他们求饶,表明马车内有很多金银珠宝供他们挑选。见无动于衷,只好先一步出剑打个措手不及。
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只求他们命,不贪财。
在元喜的护送下,宁予姝逃出了混战。一路向南逃命,在以为自己安全时停下脚步。便听见旁边的草丛传来沙沙声,紧接着几个黑衣人窜出,牢牢将她们围住。
“我是广平侯府的二姑娘,你们就不怕侯爷怪罪于你们吗?”
“侯爷?怪罪?”黑衣人上下打量她,语气不屑。
元喜懒得和他们动口,快速地从腰间抽出匕首,干净利落将周围黑衣人打倒。
“和他们废什么话。”
“看来功夫还在呢。”宁予姝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调侃道。
“姑娘,我们还是先逃离现场吧。不然等王爷赶来,不好狡辩。”
元喜拉着她快步往回走,恰碰见前来寻她们的宋文回。
“那群黑衣人呢?”
宁予姝摇头,“不知。”
“你们可有什么事?”
宁予姝:“没有。”
“那就继续赶路吧。”
说罢,宋文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可当真奇怪。
明明眸中担忧的眼神都快要溢出来了,却还是憋着关心的话不问出口。
回去之后,一群人不敢再停留,丢下五大箱子便快马加鞭赶路。
宁予姝眉头紧锁地望着那五个箱子,心生疑虑。
里面不止金银财宝如此简单。
—
自从树林逃出,一路人两人都没正眼再瞧过对方。
拉车的人是宋文回的贴身侍卫,他侧头小声提醒:“王爷,要到了。”
宁予姝掀起帘子一角,查看车外环境。
这儿的环境很是恶劣,百姓们皆穿粗麻旧布,经过时间的推移早已变得破烂,打满密密麻麻的补丁。
有风吹,众人便相互抱团,却还是抵不住寒冷。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伴随警惕的目光,车内的人缓缓探头。宁予姝察觉不对劲,递了个眼神给元喜。
元喜入内便出,不过一瞬。只点点头,宁予姝笑着说:“进去吧。”
余州时常有歹人作祟,百姓见到外来人难免会多留一个心眼。
跨入客栈的门槛那刻,门外的人纷纷抄起身边硬的“家伙”。
客栈的掌柜躲在角落,迟迟不敢出声。
宋文回从袖中掏出一锭元宝,重重砸在桌面,“开几间房。”
掌柜的看面前这群人,面如冠玉,锦衣绣服,怎么看都不像缺吃穿和钱。
他没敢动,颤颤巍巍地问:“你、你们这是来游玩的?”
“找人。”宋文回打量店内的环境,心想还算不错,比他小时候住的屋子好多了。
掌柜嘴唇一抖一抖地问:“敢问是哪位?”
宁予姝从掌柜的脸上察觉一丝不对劲,抢先在宋文回开口时,说:“是,我们是来游玩的,不会待太久。”
掌柜这才放心下来,心里骂骂咧咧,余州能有啥好玩,无非就是看山水。
掌柜尴尬一笑,收下元宝正要找钱。宋文回制止他,“剩下给你当做小费,不用找了。”
掌柜的哪敢啊。
这么大的钱,他见都没见过。给小费也并非是这么给的。他再三推脱,终是抵不住宋文回的强硬,只好收下。
进了客房,元喜放下包袱,凑到宁予姝耳边,“姑娘,您说掌柜的会不会知道周嬷嬷的事?”
宁予姝微点头。
她方才制止宋文回说出要找的人是周嬷嬷,是因为掌柜好似对“找人”二字有很大的反应。
这反应来源于他嘴角不经意间地抖动,眼神一直飘忽不定。
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周嬷嬷三字是这里的禁词。
“对了,姑娘。”元喜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上面沾染很浓的血腥味,“这是王爷的。”
说到宋文回,宁予姝微微一笑,“他会武功。”
从小就跟武将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武?他在藏拙罢了。
元喜双眼瞪得圆溜溜的,没想到自家小姐知道,可拿出这条手帕是她去关心王爷,可是——
唉。
她家姑娘的关注点可真和她人不一样。
“姑娘,我的意思是王爷他受伤了。”
宁予姝:“受伤了?”
元喜:“嗯!”
“可——”宁予姝犹豫,“我不是大夫。”
她家姑娘的榆木脑袋怕是要敲断无数根木棍都治不好了。
哀叹一声,元喜摇头道:“姑娘,先歇息吧。明日还要和王爷商量对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