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毒NPC[无限流]》饼干熊泡芙

79、小跟班 男校

　　机房的铁门将外面的轰鸣隔去大半，室内的空气依然冷得浸骨。

　　池珉后背抵着生锈的发电机外壳，下唇火辣辣地发烫，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舌尖稍一触碰伤口便是一阵钝痛。他抬手摸了一下嘴唇，指尖沾上一点猩红。

　　那只扣着池珉下巴的手还没有松开。

　　池珉抬起眼，对上陆明澈的视线。

　　陆明澈正死死盯着他唇上那点血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手指僵在原地，眼底的狠戾尚未褪去，视线顺着往下，落在池珉脚踝那圈青紫色的蛇形印记上，恨不得将那块痕迹直接从皮肤里剜出来。

　　“松开。”池珉连续说了两遍。

　　直到第二遍清晰的话音落下，陆明澈的手指才顿了一下，慢慢松开力道，往后退开半步。

　　池珉抬起手背抹掉唇上的血，湿透的额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整张脸更加苍白。他眼眶还泛着红，看向陆明澈的目光却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站在对面的陆明澈呼吸粗重，右腿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将深色裤管染得发黑，整个人湿淋淋地立在阴影里。

　　不等陆明澈开口辩解，池珉已经直视着他的眼睛，挑明了刚才那场失控的越界：“你刚才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很害怕，陆明澈，你让我觉得害怕。”

　　直白的控诉让陆明澈脸色骤变。他踉跄着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机房冰冷的墙壁，受伤的右腿支撑不住地弯曲下去。

　　他抬手用力捂住脸，眼底那股凶狠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措的茫然，从指间挤出一句低哑的“对不起”，试图解释自己并非有意伤害，却在池珉无声的注视下彻底失语。

　　机房外传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重物砸落地面的动静让室内的空气再次冻结。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紧闭的铁门，池珉深吸一口冷气，强行压下躯体残留的战栗，直接向陆明澈挑明眼下的处境：继续龟缩在机房里等待天亮或被神代莲瓮中捉鳖，无异于坐以待毙，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去蓄水池挖出那些白菊花根。

　　陆明澈抬眼望着恢复冷静的池珉，视线仍旧跨不过对方脚踝上那圈刺眼的蛇形印记。当池珉淡漠地告知那是宫崎礼司留下的祭品标记、而神代莲真正的目标正是自己时，陆明澈眼底瞬间翻涌起针对宫崎礼司的杀意。

　　但池珉很快截断了他的追问，催促他先活着离开这里。

　　陆明澈盯着池珉看了几秒，终究压下翻腾的戾气，撑着墙壁直起身，无视了还在渗血的右腿，表示自己喝了大半瓶恢复药水死不了。

　　池珉弯腰捡起地上剩下的半瓶药水与水野遥的手记，一并塞进外套口袋。湿发贴着他苍白的脸颊，那双微垂的狗狗眼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乌黑，眼尾的泪痣清晰可见。

　　池珉走到门边握住门把，身后的陆明澈再次低声为刚才的失控道歉，懊悔自己不该那样对他。

　　池珉回过头看了陆明澈一眼，只冷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不该”。话里清晰的疏离感让陆明澈僵在原地，池珉已经转回身拉开了铁门。

　　防空洞里的冷风灌入机房，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墙面上的暗红色符号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刚才那声闷响传自左侧的防空洞尽头，池珉避开左侧，引着陆明澈朝右侧的蓄水池走去。两人的鞋底踩过地面浅薄的积水，溅起一串空旷的水声。

　　直径约莫三米的蓄水池很快出现在前方，池沿爬满发黑的水渍，水野遥那件染血的灰白外套还搭在边缘。

　　池子中央堆满腐烂发黄的白菊花，甜腻的恶臭扑面而来，烂花瓣底下纠缠着大团灰白色的根须。池珉在池边蹲下身，刚伸出手去触碰那些根须，身旁的陆明澈便出声拦住了他。

　　池珉的手停在半空，侧头看向走过来的陆明澈。

　　陆明澈一言不发地蹲在池珉身侧，主动伸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根须往外硬拽。根须韧性十足，陆明澈连拽两下才扯断一截，断口处立刻渗出散发着淡腥味的透明液体。

　　两人谁也辨认不出那液体的来历，只清楚手记里指明花根是破局的关键。

　　趁着陆明澈继续徒手扯断根须，池珉掏出水野遥的手记翻开对照，轻声念出上面关于清理程序掩盖白花、以及“他一直看着我”的记录。陆明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两人心照不宣地将那个暗中窥视的“他”指向了神代莲。

　　陆明澈闷头又拽出十几根根须，黏腻的透明液体顺着他的手掌淌向手腕。

　　池珉盯着那些不断漫延的液体，开口叫停：“够了，再拽下去你的手会烂掉。”

　　陆明澈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皮肤已经大片泛红，显出被腐蚀的迹象。他随手将根须丢在一旁，在衣摆上蹭掉手上的黏液。

　　池珉收起那些根须，提议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弄清用法。

　　陆明澈撑着膝盖站起身，受伤的右腿却是一软，身形晃了一下。池珉伸手扶住陆明澈的小臂，冰凉的指尖撞上对方滚烫的皮肤。

　　陆明澈低头看着池珉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没来得及动作，池珉已经松开手往后退开一步，确认他还能自己行走后，便率先转身朝防空洞出口走去。

　　走出几步的池珉停下脚步，让陆明澈在原地稍等，自己折返到蓄水池边，将水野遥那件泡得发胀的湿外套捡起来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面对陆明澈不解的目光，池珉只淡淡解释水野遥帮过他们，至少得把遗物带出去。陆明澈静静看着池珉把湿冷的外套收拢妥当，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

　　狭长的防空洞终于走到尽头，上方的楼梯口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微光。陆明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五点半，距离天亮只剩半个小时。池珉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台阶，陆明澈拖着沉重的伤腿紧随其后。

　　走到楼梯中段，陆明澈在身后叫住了池珉。池珉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望去。陆明澈站在下方两级台阶上，仰起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凶戾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翻涌的酸涩与执拗：“我刚才真的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怕你出事。”

　　池珉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明澈，轻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那副平静温顺的模样反而刺痛了陆明澈，他仰头盯着池珉的眼睛，哑声追问：“但你现在还是怕我，对不对？”阶梯间静了几秒，池珉迎着他的视线，给出了一个干脆的“对”字。

　　陆明澈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池珉转回身继续拾级而上，陆明澈沉默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两级台阶的空当。

　　走出楼梯口便是行政楼一楼大厅，满地碎玻璃在灰暗的晨光里映出冷泽，墙上的校区平面图已被撕成两半。

　　池珉走到窗边往外望去，庭院白墙上贴着的密密麻麻的人皮在晨光中分外瘆人。

　　陆明澈走到他身侧一同看向窗外，两人简短商议后，决定先去宿舍楼找个安全的地方挨到天色大亮。

　　迈出行政楼大门的一刻，池珉回过头仰望四楼，那间办公室依然亮着灯，神代莲还在上面。天色渐渐亮起，远处的树梢间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