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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被抓 触手系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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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珉的手攥紧了袖口。他能感觉到后颈那块烫伤在跳着痛,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陆望随时可能追上来。保长和王家老大堵在路口,身后是持着锄头木棍的村民,前方是唯一能逃出村子的小路。
盛家乐把他护在身后,柴刀横在胸前。池珉看见盛家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握刀的指节泛白。
"保长。"池珉开口,嗓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些。他抬起头看向刘大成那张被烟雾缭绕的黑瘦脸,"我知道东厢房后面埋了什么。"
刘大成的手顿住了。他刚举到嘴边的旱烟杆停在半空,烟丝在管口明灭。王家老大握锄头的手也松了松,几个村民面面相觑。
"六年前暴毙的六个人。"池珉继续说,薄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张、李、王、赵、刘、方。他们没有被烧掉,尸体被分成几份埋在陆宅东厢房后面的黑土里。"
"你胡说!"王家老大吼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弟弟的尸体明明被烧了!我亲眼看着,"
"我弟弟的尸体明明被烧了!我亲眼看着……"
"你看着什么?"盛家乐冷笑,"你看着保长把几具尸体抬去荒地,然后升起一堆火,最后告诉你们已经烧干净了?"
刘大成的脸色变了。他把旱烟杆狠狠在地上磕了一下,烟灰四散,"外乡人,你别血口喷人。六年前那场疫病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我当保长的为了村里人好,才……"
"六个人。"池珉打断他,"只死了六个人,而且他们不是病死的。东厢房的墙上钉着他们的头发,每一束都用红绳系着,上面写着名字。张家、李家、王家、赵家、刘家、方家。"
村民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个年轻汉子往后退了半步,木棍在手里晃了晃。王家老大瞪着池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们保长和方道士知道真相。"盛家乐接着说,"因为死掉的六个人里,有姓刘的,有姓方的。他们是亲人,所以要帮凶手善后,把尸体藏起来,编个疫病的谎话骗你们。"
刘大成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池珉,眼睛里全是恨意和某种被戳破后的惊慌,"你,你这个灾星,进村以后村里就没消停过!你现在还敢诬陷我,"
"让开。"池珉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让开,我们离开村子,东厢房的事我可以不说。"
"做梦!"王家老大吼起来,举起锄头朝前走了两步,"我弟弟死得不明不白,你们现在还想跑?今天你们谁都别想……"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陆宅方向传来。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尖利扭曲,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音节。所有人都僵住了。
池珉的后背冷汗直冒。他知道那是什么。符纸烧完了,陆望追上来了。
"是、是那个怪物,"有村民颤着声音说,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陆衔从小路另一端出现了。他赤着脚,深色旧褂子被汗水浸得乌黑,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泛着不正常红色的皮肤。后背上那张符纸已经烧成了灰,黑色的焦痕印在皮肤上。
但他的眼睛不是陆衔的眼睛。那双瞳孔收缩成细细的竖线,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盯着池珉的方向,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杀意。
"陆、陆家那个傻子,"刘大成往后退了一步,旱烟杆掉在地上。
陆衔的身体在阳光下散发着蒸腾的热气,所有碰到他皮肤的汗水都在瞬间化成白色的雾。他光着的脚掌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冒着烟的脚印。
"池珉。"陆望开口,用陆衔的喉咙说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你跑什么?"
池珉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抠进盛家乐的衣袖里,指尖冰凉。盛家乐把他往身后拉了拉,柴刀对准了陆衔的方向。
"怪、怪物,"王家老大的声音破了音,他丢下锄头转身就跑。其他村民也慌了神,有人尖叫着往村里逃,有人跌跌撞撞跑进田埂。
刘大成还站在原地,但他的腿在抖。他看着陆衔一步步走近,那双竖瞳里满是不属于人类的暴戾。
"方、方道士说了,只要把他送去祠堂,"刘大成结结巴巴地说,指着池珉的方向,"陆望,你想要他对不对?我们可以帮你,只要你……"
陆望停下了。他歪着头看向刘大成,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想碰他?"
"不、不是,"刘大成的声音在发抖,"我是说,方道士可以做法事,镇住那些怪物,只要……"
陆望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冲到刘大成面前,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刘大成被提离地面,双脚在空中蹬着,脸迅速涨成青紫色。
"谁都不能碰他。"陆望说,竖瞳里满是冷意,"除了我。"
池珉的指尖还在袖口里攥着。他看见保长的脸在陆望说完那句话后彻底变了色,从黑瘦变成一种蜡黄的惨白。刘大成的身体被提在半空,双脚离地大概有半尺高,脚尖在泥地上方无力地晃。
"我不是……"刘大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我只是想……方道士说可以……"他的手抓着陆望的手腕,但那只手的温度太高了,他的掌心在冒烟。
"方道士。"陆望重复了这个名字,竖瞳里闪过一丝兴味,"他在哪儿?"
刘大成没有回答。他的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眼球开始充血。陆望松开了手。刘大成像一袋沙子一样摔在地上,脖子上一圈焦黑的手印清晰可见,皮肤起了大片的水泡。
盛家乐拉着池珉跑。他们沿着村边的小路狂奔,薄衫被风扯得往后飘。池珉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有人在尖叫,有人摔倒在地,还有刘大成痛苦的呻吟声。
"别回头。"盛家乐低声说,手上的力气大得要把池珉的手腕捏断,"一直往前跑,我带你出村。"
池珉咬紧牙关。他的薄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后颈那块烫伤在剧烈运动下痛得要命,每一下都在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肺里烧得发疼。
"快了。"盛家乐喘着气说,"翻过前面那个土坡就是村外了。"
但他们没有翻过那个土坡。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手里拿着一根桃木剑,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方道士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往这个方向跑。
"外乡人,还有这位池寡夫。"方道士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盛家乐停下了。他把池珉护在身后,柴刀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方道士手里的桃木剑。池珉的手指还攥着盛家乐的衣袖,指尖冰凉。
"方道士。"盛家乐喘着气说,"你要拦我们?"
"拦?"方道士摇了摇头,笑得更开了,"我不是来拦你们的。我是来请池寡夫去祠堂做法事的。这可是为了村里人好,也是为了他好。"
"放屁。"盛家乐冷笑,"你就是想把他献给陆望。"
方道士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外乡人,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我是方家的道士,祖上三代都是给村里人驱邪除祟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村子好。"
"为了村子好?"池珉开口了,他的嗓音还是哑的,"六年前那六个人也是为了村子好?"
方道士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池珉,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东厢房后面埋了六具尸体。"池珉说,"我还知道他们被人杀了,分尸埋在那里的。"
方道士沉默了。他的手握紧了桃木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们挖了?"
"挖了。"盛家乐说,"还看见了墙上钉着的头发。六家的姓氏都在上面,包括你们方家的。"
方道士的脸彻底黑了。他站在那里,桃木剑在手里颤抖,"所以你们想干什么?去官府告发?你们以为官府会管这种事?"
"我们只是想离开。"池珉说,"你让开,我们走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方道士笑了,笑得有些疯,"你们以为挖了那些东西,还能活着离开?陆望已经破封了,他只要池寡夫。你们现在走,他会追到天涯海角把你们找回来。"
盛家乐没有说话。他握紧柴刀,眼睛盯着方道士的动作。方道士举起桃木剑,嘴里念着什么咒语。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钻出几根黑色的藤蔓,朝着池珉和盛家乐的方向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