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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标记 坏狗咬后颈 ...

  •   陆望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池珉,像一尊烧到通红却还没有碎裂的瓷器,安静到了一种反常的地步。

      "茅房。"他重复了一遍池珉的话。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笑意没有到达眼睛。"去茅房。膝盖上沾了这么多泥。"

      池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黑色的湿泥糊在裤腿上,草叶粘在小腿侧面,衣领处还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人。

      "摔了。"池珉面不改色地说。

      陆望站了起来。陆衔的身体比池珉高出半个头,月光从窗棂打进来照在他背后,把他的脸留在阴影里。那双浅色瞳孔在暗处泛着一种动物似的光,湿润且明亮。他朝池珉走过来,赤脚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干燥焦灼的气味。

      池珉站在门口没有退。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攥得发白,下巴微微扬着,那副冷淡又呆呆的面瘫表情维持得很好。但他的喉结在轻轻滚动。

      陆望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距离很近,池珉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量隔着薄衫烘烤他的前胸。陆望低头看他,那个角度让月光正好照进他半边脸上,把他的五官切割成一半亮一半暗。

      "身上有别人的味道。"陆望说。

      池珉的脊背瞬间绷紧了。他咬住后槽牙,用鼻子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

      陆望的手抬了起来。滚烫的掌心贴上池珉的侧颈,从耳根往下滑,像是在丈量什么。池珉浑身一僵,脖子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陆望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固定在原地。

      那只手烫得惊人。池珉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往肉里钻,后颈的肌肤在那种热度下开始发麻发痛。他的眼睫颤了一下,眼尾迅速泛起一层红。

      "说谎。"陆望的拇指按在池珉后颈的那颗小痣上,用力碾了一下。"这里。有人碰过。"

      池珉的身体抖了一下。疼。后颈的痣像是连着一根细线直通脊椎深处,被碾压的瞬间整条脊背都酥麻了。他抿紧嘴唇不肯出声,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眶里开始积蓄水汽,但他的下巴依然倔强地扬着。

      "没有人碰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要碎在喉咙里。"放开。"

      陆望没有放开。他另一只手扣住池珉的腰,掌心贴在腰侧那片柔软的肉上,手指往里收紧。池珉被这个力道带得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胸口撞在陆望滚烫的前胸上。热量瞬间从衣料渗透进来,像被推进了一个燃烧着的炉膛里。

      "我让你待在屋里。"陆望的嘴唇贴在池珉的耳廓旁边,呼出的气是滚烫的,吹在耳尖上像被火舌舔过。"你出去了。你去了东厢房。"

      池珉的瞳孔收缩了。他知道了。陆望什么都知道。

      "我没……"

      话没说完。陆望扣着他后颈的手猛地往下压,池珉整个人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撞击让他的眼前白了一瞬。紧接着一整片灼热的温度覆上了他的后颈,那是陆望的嘴唇。

      烙印。那温度远超过正常人的体温,嘴唇压在后颈那颗痣上,像烧红的铁片贴上了肉。池珉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两只手胡乱地推着地面想要爬开,但陆望的手按在他的脊背正中间,把他牢牢压住。

      "唔……!"池珉咬住嘴唇,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疼得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抓了几道白痕。那种烧灼的感觉持续了几秒钟,像一小块皮肤被蒸干了水分,留下了一个红肿的圆形印记。

      陆望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后颈。那个地方火辣辣地跳动着,每一次血管的搏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池珉趴在地上喘气,整个人在发抖,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彻底浸透了。

      陆望蹲在他身旁。一根手指伸过来,拨开池珉后颈上湿漉漉的碎发,露出那个新鲜的红印。他看了几秒,然后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池珉被这一下激得整个人又缩了一截。

      "下次再出去,"陆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异样的满足,"我会把你锁骨上那颗也烙上。"

      池珉抬起脸看他。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嘴唇还是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他瞪着陆望,用一种倔强到了极点又虚弱到了极点的目光。

      "……变态。"池珉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陆望没有生气。他的嘴角甚至翘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来,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池珉。

      "睡觉。"他说。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西厢房的门,赤脚踩过院子里湿润的泥地,回到了后院的方向。空气里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很久才散。

      池珉跪在原地很久才动。他慢慢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两条胳膊抖得厉害,好不容易坐到床沿上。后颈那个烫伤的位置还在跳着疼,每一下都精准地刺进脑子里。他伸手去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烫伤的皮肤边缘就疼得缩回来了。

      他把恢复药膏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用颤抖的手指挖了一点,试图够到后颈涂上去。角度太刁钻,他够了半天只沾到了边缘。最后他放弃了,把药膏攥在手里,侧身躺在枕上,蜷成一团面朝墙壁。

      同一时刻。村口老槐树下。方道士盘腿坐在树根上,面前的地上插着三炷已经燃了大半的细香。他闭着眼,两根手指掐着一道朱砂画的纸符,纸符的边角在无风的夜里轻轻颤动。

      纸符忽然烧了起来。蓝色的火焰从符纸中心蔓延到边缘,在方道士的指间化为灰烬。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那一小团蓝火残余的光。

      "有人进了东厢。"他低声说。身边黑暗里传来保长刘大成的声音:"什么?"

      "封印被触动了。"方道士把手上的灰搓了搓,目光朝陆宅的方向投过去。隔着半个村子的距离,那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沉甸甸的黑暗。"门也碎了。他发怒了。"

      刘大成从树影里走出来,一张方脸拧在一起。"是那个借住的外乡人?"

      "八成是他。"方道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一来就往陆宅那边跑。白天借柴,晚上翻墙。"方道士的语速变快了,手指在袖口里摸索着什么,"他看到东厢里的东西了。"

      刘大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声音:"那墙上那些……"

      "头发,名字,全看见了。"方道士打断他,"你姓刘,我叔姓方,都在上面钉着呢。他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你觉得县衙会怎么看六年前那场'疫病'?"

      刘大成沉默了几秒。槐树上的枝叶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他们头顶窃窃私语。
      "那你说怎么办。"刘大成的声音闷闷的。

      方道士从袖口里掏出另一道纸符,指甲发黄的拇指在符面上划过。"原本打算再观望两天。现在不能等了。"他抬起头,月光照出他脸上一道深深的法令纹,"那个寡夫,陆望要的就是他。只要把人送过去,他有了东西可以守着,就不会再往村子里放东西了。"

      "你是说……"

      "明天日落之前。"方道士把纸符收进袖子里,"找个由头把那个外乡人支开,再把寡夫带到祠堂后面。我来做法事,让陆望以为是我们主动献上去的。他要人,我们给人,两清。"

      刘大成搓了搓手掌。手心里全是汗。"王家老大那边……"

      "王家老大正巴不得。"方道士冷笑了一声,"就让他带头去闹。闹到那寡夫没地方躲,自然得跟我们走。"

      两个人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又低声商量了几句,便各自散开了。方道士往东走,刘大成往北拐进了一条窄巷子。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照着空无一人的村路和路边晾在竹竿上的旧衣裳。一只瘦猫从墙头上无声地跳过。

      大庆二十三年,夏,二十八日,卯时。天亮了。

      池珉是被后颈的疼痛叫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僵了一整夜,右边的胳膊被自己的体重压得完全失去了知觉。他试着翻身,后颈的伤处因为动作而抻扯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坐起来,麻木的右手在身侧无力地垂着,用左手把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开。手心里还攥着昨晚没来得及涂完的药膏盒子,盖子歪了,蹭了一枕头。

      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陆家的?有人在吗?借个火折子。"

      盛家乐。池珉认出那个刻意压低了调门的嗓音。他用左手撑着从床上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昨夜的脏衣服还穿在身上,膝盖处的黑泥已经干成了硬壳。他拽了一下衣领,试图把领口往上拉,遮住后颈。太浅了,那个位置刚好在衣领以上一寸。

      他深吸一口气,面瘫着脸推开了西厢房的门。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盛家乐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提着一捆松柴,看见池珉出来的时候嘴角挂上了一个轻松的笑。

      "早啊,"盛家乐说,把柴往灶房方向搁,顺便走近了几步。"昨晚睡得好……"

      他的话断在了半截。他走到池珉面前,那双眼睛定在了池珉后颈上方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清晨的光照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圆形的、泛着水泡的烫伤痕迹,边缘发红肿胀,中心处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死皮。

      盛家乐的笑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他的声音很平很轻,像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他伸出手,手指停在池珉后颈旁边,没有碰到那个伤处。"我走之后?"

      池珉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把衣领又往上拽了拽。"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碰到了灶台。"

      "灶台。"盛家乐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从池珉后颈上移开,扫过他眼底的红肿、颤抖着攥紧衣领的左手、以及手腕上那些新旧叠加的指痕。他把手收回来,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

      他没有再追问。他转过身把柴搬进灶房里码好,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很多,松柴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灶台上,和池珉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

      "我改主意了。"盛家乐说。"不等到晚上。今天白天就走。"

      池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盛家乐转过身来看着他。早晨的阳光从灶房的小窗□□进来,照着空气里悬浮的灰尘和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昨晚那种冷静的计算,某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东西占据了那里。

      "我要把你带出这个宅子。"他说。"今天。"

      池珉张了张嘴。他想说"你带不走我"或者"他会找到的",但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是一声干涩的咳嗽。后颈的烫伤在晨光里跳动着刺痛,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

      盛家乐从灶台上拿起那个纸包递给池珉。"先吃东西。"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眼睛里那种决意没有松动分毫。"吃完我跟你说计划。"

      池珉接过纸包。手指碰到盛家乐的掌心时,对方的手掌是干燥温热的,和昨晚一样。池珉的手在抖。盛家乐看见了,但把纸包稳稳当当地放进池珉的手心里,然后退开了一步。

      后院的方向传来赤脚踩过泥地的声音。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灶房门口。陆衔,或者说陆望,正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肩膀靠着树干,那双浅色瞳孔隔着整个前院看向灶房的方向。

      他在看池珉。准确地说,他在看池珉后颈上自己留下的那个印记。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带着一种满意的、巡视领地的懒散。

      盛家乐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变化。他弯腰把最后几根松柴码进灶洞口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

      "柴放好了。"他朝院子里的陆望点了下头,声音恢复了寻常的客气。"回头有什么需要再说。"然后他转向池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午时之前。"

      他走出了灶房,穿过院子朝大门方向走去。经过枣树时和陆望擦肩而过,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拉紧的琴弦,绷了一秒又松开了。盛家乐的步子没有停顿,手掌虚虚攥了一下又张开,消失在了大门外。

      池珉站在灶房里,手里攥着那个纸包,目光从枣树下的陆望身上移开,落在自己脚尖上。后颈的伤处在晨风里发凉,和周围滚烫的触感记忆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把纸包拆开,里面是两块白面馒头,还有温热的余温。

      他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系统面板 ]

      NPC支线3「安全脱身」进度更新

      谎言状态:已被识破

      身体标记:后颈烫伤痕迹(圆形,起泡)

      陆望情绪:占有欲满足 →暂时平息

      ⚠方道士阴谋加速:目标时限「今日日落前」

      支线3进度:0% → 40%|新增威胁:村民围堵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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