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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园 两年后再遇 ...
春日,微雨初歇。
宋承林时隔三年再次进入宋园,还没进入正厅门,便从管家口中听到他前女友汪斐的朗朗贤名。
“这两年先生身体不好,无论是家里的事还是集团里的事都是夫人操持着,这两年下来,她操持的事情没有一样是不好的,现在家族和乐集团清明,这都是夫人的功劳啊。”
宋承林扯唇笑了笑,“她还有这本事呐。”
在他记忆里,汪斐还是那个遇到难事就抹眼泪的人,在旁人的眼里,她已经是钢筋铁骨般坚毅了。
又走进一道垂花门,总算到了正院。
正院里景致幽清,总有一股凄风冷雨的错觉,竹林和松柏占满这座庭院,没有一丝春日的柔意,风一起,竹林晃动,松柏如涛,掀起一阵阵清冷的凉意。
宋承林目光定在这院落的景致上,问管家,“夫人也住在这里吗?”
只看外景,这可不像女人喜欢住的地方,更何况汪斐,她一向爱美娇纵,最喜欢明艳的花,这些绿幽幽的树,哪里能被她看上眼?
“夫人不住在这里,夫人有自己的院子。”
宋承林忍不住扬了下唇,“原来是分居啊。”
他就知道,他那位清高自傲,冷漠矜贵的养父也不会真的看上汪斐,多半他是用汪斐做幌子,堵住底下那些催着他办婚事的悠悠之口。
更何况,他知道养父心有白月光,养父的心是不会让其他女人玷污的。
管家没听出他话语里的欢愉,笑着说:“太太和先生分开住,是家里的老规矩了。”
宋承林笑了笑,没有讲话。
如果真的是心爱的人,怎么可能会舍得分居呢?他跟汪斐在一起的时候,不要说是分居,分开一刻他都不愿意。
在入正厅门前,有佣人穿着淡雅的旗袍,手上端着银制托盘,一个一个优雅轻缓端着托盘入内。
她们走动时,正厅门前的珠帘轻晃,依稀露出螺钿屏风后隐约的影。
宋承林心脏猛得跳了一下,即使未见到她的面,心脏已经下意识紧缩起来。
管家引领宋承林进正厅,一入内,他的目光完全被坐在养父身边的女人夺去。
多年未见,她还是如此的令人惊魂动魄。
他的目光移都移不开,像是钉子,紧紧嵌在汪斐脸上,汪斐轻抿了下唇,朝身侧的男人瞥一眼。
宋延清闲散坐着,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的目光轻轻停在堂下僵硬的宋承林身上,似乎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
汪斐的心却被绞紧,在宋延清身边两年了,她最明白他看似不在意实则最在意的神情。
当然,他在意她也不是因为她对他多重要,而是在他宋先生眼里,即使他的一条狗,也不容旁人觊觎。
更何况,她在他心底的地位未必比得上他的狗。
汪斐轻呼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绷,面上浮上一层她惯常的温婉得体的笑,“瞧瞧咱们大少爷,跟先生多年不见了,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林叔,还不快让大少爷跪下,给先生见礼?”
林叔恍然回神,“是,夫人。”
“大少爷,给先生和夫人见礼吧。”他柔声说。
宋承林抬起脸冷冷瞥一眼汪斐,僵着膝盖生硬的跪下。
汪斐有些后悔,忘记在地砖上放一个蒲团了,乍暖还凉的时候,他的膝盖够呛受得住。
宋延清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起来吧。”
他的声音是很清润的,声如击玉,却透着淡淡的凉意。
通过他的声音语调,无法辨别出他的任何情绪。
在宋延清身边两年,汪斐总觉得宋延清就是个死人。
因为只有死人的情绪是无法判断的。
宋成林站起来后,宋延清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你的母亲为你准备了礼物,太太,把你为你儿子准备的礼物送给他。”
佣人手中的托盘里,上面有珠宝灿灿,还有名表袖扣,甚至还有一些宋承林独属钟爱的玩意。
汪斐起身,抬步走到宋承林面前,她今天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或许是收腰太紧,她觉得喘不上气。
宋承林比她高一些,她抬起脸看他,外间的日光落在她玉立的鼻尖上,融了一道暖柔的影。
“这次你回来,是要准备婚礼,结婚以后这些东西都该由你的妻子为你准备了,作为你的母亲,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准备这些东西。”
汪斐把见面客套话中规中矩讲完,抬步要走,宋承林含笑的话定住她轻缓的脚步。
他望她柔和的侧脸,“母亲这话说得,好像之前为我准备过很多次似的,这不是第一次吗?”
“因为我们母子俩无缘呐。”汪斐偏过脸笑,手指无意识绞紧,脸上慢慢苍白下去,她望着他,语气还是如此端庄妥帖。
宋延清还在她的背后观望着这一切,她不能露出丁点端倪。
汪斐像一位母亲一般慈爱,“如果你早一点回来,我就能多疼你几年了。”
她看着他,明净的眼眸里,沁了层柔润的光,似乎是爱怜又似乎是恳求。
宋承林心脏骤然一痛,再说不出口那些故作亲昵的话。
她一定有难处。
她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成为宋延清的妻子。
她不能在宋延清眼皮底下,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她难堪。
宋成林抿唇,收回要说出口的话。
恰巧,寂静的室内传起茶盖刮起茶盏的清泠声音,他下意识抬眸,正好撞进养父漆黑的好整以暇的目光里。
宋延清的脸上一直带着笑,那笑不达眼底,凉幽幽的,似乎含了细密的刀子,一触便要刮人血。
汪斐赶紧解围,“既然大少爷回来了,先生打算把他安排到哪里住下?”
宋延清慢条斯理道:“住在你的院子旁边吧,刚好你们母子之间培养培养感情。”他的目光停在宋承林身上,似乎漫不经心道:“两年不见了,你母亲想你想的厉害,你可要好好孝顺她,让她也享一享母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汪斐还是第一次听宋延清说这么多话,脑子里飞快做阅读理解,她下意识要拒绝,宋承林却已经飞快应了,“那就多谢父亲了。”
汪斐怔了下,立刻抬眸去看宋延清。
他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眼底浮着真真假假的笑意,是笑意也是冷意。
汪斐的膝盖骨发软,避开他刀割一般的视线。
宋承林还在状态之外,飞快适应了一家团聚的情境,“父亲母亲,晚上我们一家还要一起吃个饭吗?”
汪斐立刻回绝,“你父亲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一起吃饭就免了吧。”
宋成林柔声问:“那母亲呢?”
汪斐道:“我要陪在你父亲身边照顾他。”
宋承林点了点头,还想再讲什么,汪斐立刻递了个眼神,让管家将他带走。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不只是向宋延清负荆请罪这么简单了。
宋承林终于走了。
一起离开的还有屹立的佣人们。
博山炉静静焚烧着返魂梅的香气,落地钟滴滴答答响。
汪斐慢慢走到宋延清身边,膝盖一软,屈膝半跪在他腿边,脸颊柔顺贴在他膝盖上,“对不起,我……”她仰眸,用一贯的楚楚可怜的模样看他。
她知道她这个样子,最像他的白月光初恋。
宋延清居高临下俯视她,抬手拍她的脸,尽管力道不重,却充斥着羞辱意味,他似乎在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哦,这就是你跟我说得所谓恩断义绝?”
汪斐攥住他袖口,知道此刻说一切都无意义,她直诉衷肠,声声泣泪。
“先生,我只对您忠诚,您要相信我的心。”
在他白月光拍得一部电影里,她被丈夫捉奸在床,面对丈夫森寒的脸,他的白月光就是这样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攥着丈夫的袖口,声声求饶。
汪斐看了无数遍,自认为模仿得惟妙惟肖。
宋延清没有丝毫怜惜,抬手捏住她下颌,冷冷道:“汪斐,信你的人,不是被抓了就是死了,你要我信你?”
汪斐心道,这能怪她?如果不是他背后操纵,她敢这么直接把那些人处置掉?谁不知道她这个宋太太看似是太太,实则是替他干脏活的白手套?
汪斐垂下脸,轻轻掉眼泪。
她哭起来也是很有艺术感的,像琼瑶剧那般,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这一点她没有学宋延清的白月光,白月光哭得太粗鲁了,鼻涕一把泪一把,而且是小孩子一样“哇”的嚎啕大哭。
汪斐觉得不大美观,便没有运用。
那种哭法,也就是宋延清喜欢他白月光,才会觉得可爱。
汪斐静静哭着,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身边一直没动静,她抬起眼,茫然看一会儿,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老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说一声,更不知道给她递张纸巾。
真是白瞎她的表演。
大少爷回归,宅子里罕见热闹起来,佣人们迎来送往,管家拿了拜喜的帖子给汪斐看,“夫人,大少爷回来,普天同庆啊,不仅是明家这个大少爷的未来丈母娘家想来庆祝,其他各家族也想参与参与这个喜事,您怎么看呢?”
汪斐秀气用纸巾擦眼泪,眼眶发红,“先生身体不好,不宜参与这种大规模的宴会,其他家的都推了,明家的可以接收,毕竟这是大少爷未来的妻子家,他也该跟明小姐见见面了。”
管家叹气道:“明家跟宋家是世交,也是世代结亲,本来这个婚事该是先生的,却被先生推到大少爷这里了。”
汪斐道:“咱们先生心有所爱,哪会容许明家小小姐玷污宋家夫人的位置呢?”
如果不是她精益求精模仿了他的初恋白月光,这个位置也留不给她坐。
“是啊,先生对沈小姐是情深义重。”管家赞同汪斐的说辞,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沈小姐,近期沈小姐的新电影要上映,先生以往都是包场支持,今年他没有吩咐这件事,不知是忘了还是——”
沈小姐沈嘉容便是宋先生宋延清那位赫赫有名的白月光小姐了。
黎城总有人讲,沈嘉容小姐毫无背景出道却一发冲天所倚仗的便是背后金主大佬。
那位所谓金主大佬,通常意境下,指的人就是宋延清。
“当然要继续包场。另外帮我包一束花,备下礼物,我要去参加首映礼。”
管家并不理解汪斐如此自取其辱的做法,平常人遇到自家先生的白月光朱砂痣恨不得越远越好,只有汪斐,遇到机会就要往上凑,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凑。
管家还要再说些什么,汪斐抬眸望一眼天色,夕阳西下,快到吃晚饭的时候。
她道:“跟厨房说一声,今晚我下厨。”
汪斐厨艺一般,更何况在进入宋园前很多食材她都没见过,更不要说处理它们。
时至今日,她也只会做一些家常菜,不过做饭本就是一个心意,反正宋延清也不会真的吃她做的饭。
汪斐做了一道糖醋小排、一道三鲜鹿茸还有一个凉拌山珍,外加一壶鸡丝鲍鱼汤。
做好后,她将菜摆在小餐厅里,亲自换上宋延清喜欢的桌布,并且在餐桌中央摆了一瓶宋延清喜欢的绿幽幽的文竹。
收拾好一切,她快速洗了个澡,穿上一条素色香云纱裙,婷婷袅袅踩着轻缓的步伐到书房请宋延清用餐。
这是她特意模仿的白月光小姐的步伐和着装,据人说,宋先生最喜欢白月光小姐仙气飘飘柔若无骨的模样。
白月光小姐的粉丝总是盛赞白月光小姐是内娱唯一一朵纯洁无瑕的茉莉花。
汪斐到书房的时候,宋延清在跟集团CEO谈事情。
作为分公司副总,汪斐没资格听董事长和总部CEO谈事情,她没有敲门,维持着端雅柔弱的姿态,静待门前。
过半小时,CEO从书房出来,他见到汪斐还有些诧异,“阿斐,你怎么在这里?”
汪斐也不好承认自己的身份,她跟宋延清没有办婚礼,只领证并做了财产公证,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拥有一个婚礼,说不准过一段时间宋延清就把她踹了。
她倒不好玷污宋先生初婚的名声了。
汪斐脑子飞速运转着,思考该如何体面回答这个问题。
宋延清抬了下手,眉眼清隽如玉,“过来。”
汪斐微征,下意识看他目光,从他一如既往的清冷的目光里,她也读不出什么,她移步到他身边,挽住他抬起的手臂。
CEO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转,转瞬,似乎明白什么,他递给汪斐一个微妙的眼神。
汪斐读懂这个眼神,他把她当情妇了。
这也没什么。
她也没想过真在宋延清这里得到什么名分,她跟他之间,一直是各取所需。
“来这里做什么?”
CEO走后,宋延清坐在外间的梨花木圈椅上,目光停在汪斐脸上。
他每次看她,汪斐都觉得是给五脏六腑做了一次CT,肌理骨骼都被瞧了个透彻。
“我今天下厨做了一点菜,请您过去尝一尝。”她是过来求和,毕竟今天宋承林回来的事让他不舒服了。
“今天这么懂事,还下厨做饭,有事求我?”
就算有事,她也不敢说呀。汪斐屈膝在他腿边,垂下脸,脸一寸寸泛红,脖颈上漫出玫瑰花一样的粉意,仰眸盈盈问:“您说呢?”
这个姿态,也是汪斐一点点观摩沈嘉容小姐电影里学的,从低下脸的动作,到一寸寸漫红的皮肤,她都学得惟妙惟肖。
宋延清果然吃这一套,他轻笑一声,勾住她下颌,好整以暇瞧着她。
他眼底并没有欲望翻滚——汪斐总觉得他没有那种东西,但在他们几次难得的亲密中,他这个姿态他这个眼神便是允许她靠近的意思。
汪斐起身,轻轻坐在他怀里,她不敢太靠近他,只仰起纤细白皙的颈,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见他没有排斥拒绝,这枚吻才慢慢渡到他的唇上。
床上的风格是汪斐唯一一点没有像白月光小姐学习的。
白月光小姐冰清玉洁,从不拍床戏,吻戏也很少,汪斐拿不到学习教材,只好自由发挥了。
宋延清不喜欢人触碰他身体,汪斐只好解开自己的衣衫扣子,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气息纹丝不乱,既不碰她,也不阻止她。
汪斐的呼吸在发烫,不知是因为动情还是因为羞耻。
最后一枚扣子解开,她要拿起他的手放自己身上放,一阵珠帘晃动,管家的声音透过屏风传进来,“先生,大少爷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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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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