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陷落》晴空岚

2、Chapter 2 躺列好友

　　“快看，贺临西来了！”

　　“听说前一阵上市的矩阵科技就是他操的盘？”

　　“岂止是操盘，他可是矩阵科技的实际控股人，正当红的科技新贵！”

　　“什么新贵，他背后的贺家可是顶级老钱……”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像一阵风，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许语茉脑海里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轰”的一声被掀开。

　　原来，他是贺临西！

　　她高中时代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风云人物，众多女生只敢远观的高岭之花。

　　只是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被周时野填满，对这位高不可攀的学神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印象。

　　再加上多年未见，他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沉稳而锋利，整个人的气场也与记忆中判若两人，她自然没能一下子认出来。

　　至于矩阵科技，她当然也如雷贯耳，那是如今国内人工智能领域的参天大树，她甚至还将其视为追逐的目标。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在这棵大树背后翻云覆雨的人会是他。

　　因为他太年轻了。

　　年轻到，他们明明曾穿着同样的校服，本该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可此时此刻，她手里攥着无人问津的白皮书，站在逼仄的角落里。

　　他却立于名利场的绝对中心，接受着顶级资本圈的众星捧月。

　　许语茉望着那个被簇拥在光晕里、高高在上的男人。退缩的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便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逆着人群径直迎了上去。

　　“贺总。”她在几步之外站定，双手递上手里的白皮书，清亮的嗓音不卑不亢，“我是以太科技的负责人许语茉，有个项目，或许您会有兴趣。”

　　话音未落，原本围在贺临西身边的几位老总纷纷侧目。见是个面生的漂亮年轻女孩，四周顿时响起几声极轻的嗤笑，低声的议论如同见缝插针的软刺，肆意蔓延开来。

　　“以太科技？听都没听过，哪冒出来的小作坊？”

　　“刚才就看她拿着本破书到处推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种连天使轮都未必有的初创公司，也敢直接拦贺总的路？真当科技圈是凭着一张漂亮脸蛋就能进的？”

　　那些冷嘲热讽一字不落地扎过来。许语茉抿紧了唇，捏着白皮书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但她伸在半空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眼神更是寸步未退。

　　贺临西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那张透着倔强的清丽脸庞上。

　　在那双澄澈的杏眼里停顿了半秒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那份略显单薄的白皮书上。

　　他似乎也听见了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原本冷淡的眉骨微不可察地压下了一分。

　　不是明显的动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周遭的人声下意识收敛了几分。

　　下一秒，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贺临西抬起手，淡淡接过了那份白皮书：“继续说。”

　　许语茉微微愣了下。

　　她原本已准备好被无视或是被拒绝的准备，甚至还准备了对应的说辞，却没想到他会接得如此干脆。

　　她迅速稳住心神，拿出了百分百的专业素养，条理清晰地切入正题：“以太科技目前主攻人形机器人末端执行器的灵敏度算法。通过多模态融合，我们能将响应时延降到毫秒级……”

　　贺临西垂着眼，单手翻阅着白皮书吗，在翻到关键参数对比图与底层算法框架时，目光明显顿了下。

　　旁边一位被抢了风头的资方立马顺势插话：“贺总，这种初创项目的成熟度恐怕不够，就不必浪费您的……”

　　贺临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纸，截断了他的话：“先听完。”

　　那人瞬间噤若寒蝉，脸色涨得红白交错，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人再敢出声打断。许语茉继续陈述，原本紧绷的胸口随着专业知识的输出渐渐放松。阐述完核心亮点后，她带着几分忐忑，看向眼前高深莫测的男人。

　　贺临西终于合上文件。他抬起眼眸，深邃的视线重新锁住她。

　　“底层思路有点意思，逻辑闭环也算干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一针见血，“但在大模型驱动下，硬件冗余问题的实施难点，你这份报告里没有给出完美解法。”

　　见他不仅认真看了，还一眼就精准扣住了技术的核心痛点，许语茉心底一喜。

　　她果断掏出手机，稳住语气，抛出橄榄枝：“贺总，如果您对这个方向感兴趣，我们不妨先加个微信？我可以回去针对冗余处理，做一份更详尽的落地方案发给您。”

　　话音微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弯起一个灵动的弧度，声音也随之放轻了几分，透着点只有两人才懂的狡黠：“顺便……也方便联系您，归还您的手帕。”

　　贺临西的目光落在她那张鲜活的小脸上，漆黑眼底有什么情绪暗潮般涌动了一瞬。

　　随后，他薄唇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分不清是看破她小心思的戏谑，还是隐秘的纵容。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嗓音里似是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哑意。

　　“好。”

　　周遭的空气几乎彻底凝固。

　　刚才那几个被贺临西无情拒绝过的大佬们，此刻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看向许语茉的眼神里写满了活见鬼的不可置信。

　　然而，在许语茉指尖对准二维码扫下的那一秒，她的呼吸猛地滞了下。

　　屏幕没有跳出“添加好友”的申请界面，而是直接切入了对方的个人主页。

　　那个极简的黑白头像，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单字H，早已躺在了她的好友列表里。

　　许语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尴尬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贺临西，心跳比刚才推销项目时还要快。

　　这种早就加了好友却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一本正经跑去重新加微信的乌龙，简直堪称社交场合的灭顶之灾。

　　好在贺临西并没有说什么，已经从容地收起了手机。

　　在重新被众人簇拥着迈步离开时，他神色如常，只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她发窘的脸颊，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直到那股带着冷檀香的压迫感彻底走远，许语茉才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无人的角落，匆匆点开那个单字为“H”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再一看系统显示的添加时间——

　　六年前的夏天。

　　许语茉恍然。那是刚高考完的毕业季，各种学校群消息满天飞，谁都随手加过几个从此躺在列表里吃灰的校友。

　　贺临西大概也一样，早就忘了这回事。

　　-

　　从峰会回来后，许语茉没有片刻停歇，立刻一头扎进了落地方案的攻坚战中。

　　其实，在那天会场上特意当众提起“还手帕”的事，她确实存了几分私心。

　　既然整个圈子都对贺临西如此看重，那她但凡能表现出自己与他有一点非同寻常的交集，其他人便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轻视她的项目。

　　在成年人的名利场里，这叫借势。

　　退一万步讲，即便最后她没能真正入得了贺临西的眼、拿下合作，但只要有了这层微妙的关联，她再去破局找其他合作商，也会容易得多。

　　半夜十二点。

　　整个创业园已经彻底沉入黑暗，唯独以太科技办公室里那盏冷白的顶灯，还形单影只地亮着。

　　许语茉揉了揉酸胀刺痛的眼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郑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经过连续两个大夜的反复推敲与重构，这份专门针对冗余处理优化的核心落地方案，终于发送到了贺临西的邮箱。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在微信上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贺总，方案已发至您的邮箱。如果您近期有空，我希望能有机会当面为您详细讲解一下其中的逻辑。】

　　发完消息，她刚准备合上电脑收拾东西，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许语茉心口一跳，以为是贺临西这么快就给了回复。她匆忙点开屏幕，映入眼帘的，却是林宇航发来的微信：

　　【茉茉，这周末跟野哥去北郊滑雪，你来不来？】

　　许语茉的视线在“野哥”那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秒。心口像被一根极细的针尖悄无声息地拨弄了一下，泛起一阵熟悉的、绵长的刺痛。

　　其实这一整周，她近乎自虐般地连轴转，不全是为了将公司拉出泥潭。更是因为她需要用高强度的工作当做麻药，塞满大脑的每一丝缝隙，好让自己根本腾不出半点空闲去想他。

　　她很清醒地知道，不见面，就是最好的止损。

　　可整整八年的感情，到底没法在一夕之间连根拔除。

　　说不想他，不动摇，肯定是假的。

　　所以，她不敢让自己多做一秒的停留，指尖飞快地敲下两个字：【不去】

　　林宇航：【还跟野哥置气呢？他那天就是喝多嘴欠，大家这么多年交情，别往心里去】

　　许语茉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点翻涌的酸涩死死压下：【没生气，最近太忙了】

　　林宇航不不死心：【那明晚先一起吃个饭？就吃个饭，这点时间总能抽出吧？】

　　许语茉：【抽不出】

　　回完这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她直接锁屏，将手机丢进了包里，再没看一眼。

　　与此同时，京圈某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林宇航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机，无奈地看向对面陷在真皮沙发的男人。

　　周时野懒散地靠在那里，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燃了过半的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衬得他那张冷厉的俊脸愈发阴沉难测。

　　“约不出来。”林宇航摊了摊手，叹气，“说是太忙，一个余地都没留。”

　　周时野烦躁地拧起眉，重重吸了一口烟，喉结滚了滚，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这一周他过得也不痛快，原本笃定许语茉撑不过一周就会找个借口回来求和，可那个以前只要他一个电话就会立刻出现的女孩，这次竟然真的铁了心般，音讯全无。

　　“我说野哥，你还是低个头，自己去哄哄吧。”林宇航忍不住劝道，“这都一周多了，也没见她气消，别真把人给气跑了。”

　　“她这周确实忙。”周时野没接那句“去哄她”，只盯着半空中逐渐消散的烟雾，嗓音带着熬夜和酒精泡过的沙哑，“沈叔把她公司的核心供应商断了，她现在估计正满大街拉投资、找替代方，焦头烂额呢。”

　　“卧槽？沈叔下手这么狠？”林宇航愣了一下。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忘了大二那年？沈叔不还断了她的生活费。”

　　“话是这么说，但茉茉这性子，平时看着温吞乖巧，骨子里也是真倔啊。”林宇航感慨，“要换了我，早麻溜地滚回家服软认错了。”

　　“她能跟你一样？”周时野嗤笑了声，语气里莫名透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嘿，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话外在鄙视我？”林宇航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周时野没理会，径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丢了过去：“这个给她。”

　　“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家恰好认识个做传感器的供应商，最近在拓宽市场。”

　　林宇航盯着那张烫金的名片，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说周大少爷，你这又是何必？既然想帮她，你自己送过去，刚好借这机会和好不就完了？非得绕这么大个圈子，图什么？”

　　周时野没吭声。

　　他垂着眸，盯着指尖那截摇摇欲坠的灰白烟灰，隔了半晌，才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废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