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逃生》杨栗子

72、冰封 “消失

　　“消失的魔族修为都在你之上吗？”阿珩在想，如果消失的是修为深厚的魔族，按照亡灵谷和没魂林消失的魔族修为等级，和霖不应该成为例外。
　　和霖点头，家主，族中长辈一夜之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而那些晚辈全部都被冰封在寒冰之下，不久之后，他的归宿也不过如此，现在想想，还不如和他们一起被冰封在寂灭城，总算在一处。
　　“闻家和虞家的几位在冰封前就消失了。”闻倾在旁出声，“乱云岭有几位魔族修为连我此前三层未到却是冰封之前消失的。”
　　陆挽宁看了过去，闻倾依然倨傲，虞臻在旁点点头，证明闻倾此话不假：“这一路逃亡，也有一些魔族修为比我们高，他们的确不是消失而是没有逃过冰封的猎杀。”
　　和霖在低头沉默，默认了此事。
　　虞臻在旁又补充了另一件事：“但每个地方消失的的确是修为最深厚的一批魔族，一旦这些魔族消失干净，冰封的法阵就被启动，最后谁也没能逃脱。”
　　虞臻伸手摸摸旁边的魔驹，这一路他们能逃脱冰封，都是因为它速度够快。
　　“也是阵法。”这件事可怕在于寂灭城一路逃亡到现在，经过了如此多的地方，他却至今没有看出究竟是什么阵法，更不用说阵眼，阵源他更不敢想。
　　“应该是法阵开始之前，不再此地法阵上的魔族，所以没有被标记。”
　　一旁的虞臻面带哀伤又含悔意，一时不知她私自陪着闻倾离开虞家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闻倾感受到虞臻的哀痛，却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伸出手紧紧与她相握，传递微薄的力量。

　　法阵，标记，消失，那没魂林的法阵已经开启了，她转身看着远处的冰川，耳边的风冷意越来越凌厉，好似比昆仑山的寒风更加刺骨。
　　“没有办法了吗？”
　　后面是无可抵抗的冰川，前面是八境火术都燃穿不了的冰墙，难道只能等着冰封。
　　而背后操控一切的又是谁，有这样的能力，绝非一朝一夕之力，此前怀疑的大长老却是最先消失的一批魔族，那这世间还有谁能做到此事。

　　一切都是谜团，偏偏此时又是危急之际，根本无思索的余地。
　　亡灵谷的恐慌很快就蔓延到了没魂林，而黑渊深沼的冰墙也曝于明面之上。
　　陆挽宁一行回到寒霜林，面对的是一双双眼含希望的眼睛，可是阿珩却无法告诉他们，他早已试过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下会是阿月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先站了出来，和平翼安抚住了剩下 的魔族，先让他们暂居在寒霜林外。

　　“师傅，我们还有可能吗？”听完一切的陆时月近乎平静地询问一个答案。
　　陆挽宁很想说可以的，可无论是步步逼近的冰封还是拦住唯一生路的冰墙，作为现在修为最高的阿珩都束手无策，而大长老的消失就像是暗流下的秘密，绝对不能说。
　　”难道背后之人是神族？”小羽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力量，除了传说中几次打败魔族，甚至斩杀魔尊的神族，再也想不出还有谁。

　　“不可能。”陆挽宁首先否认，无论是情感还是理智，她都不认为神族会做出这种事，几千年，神族在人间都难有身影。
　　而据师父所言，十八年前的忘川大战，神界战神湛渊可是与魔尊同归于尽，神族损失惨重，而神族有其法度，是不会如此行事。
　　“不会是神族。”阿珩在旁笃定地说，“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
　　比起其余的失望而带来的绝望，陆挽宁似乎察觉出了一丝怀疑，阿珩或许知道一些真相。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陆时月率先问了出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阿珩身上。
　　和霖也是一脸迷茫，低声喃喃：“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消失的魔族找不到，冰封阻止不了，就算冰墙破开又能如何，背后不过是另一死地。
　　死骨山，那里可是有无数已失去灵智的魔族，没有谁可以在那长久地活下去，除了怪物。

　　阿珩让阿月和平翼他们继续安抚住剩余的魔族，混乱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转身看着丧气的和霖，他一脚直接踢了过去：“就算等会儿你就被冰封了，现在也给我去外面用你所有找出法阵。”
　　和霖红着眼抬起头，眼中除了死气，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陆挽宁蹲下身，将百宝袋里的观灵盘给了他，”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定也许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和霖脸一抹，终是有了血色，提着剑走了出去。

　　现在就是和死亡赛跑，掳掠魔族的法阵应是停止了，指尖穿过的冷风说明冰封法阵已经将亡灵谷和没魂林连在了一起。
　　“你觉得还有多长时间？”
　　“最慢明日。”或许更快，和霖估算这一路上的时间，只怕明日的日落他们都未必见得到。
　　“比我想象中的好。”
　　“小医仙，你可真乐观。”
　　“还有更坏的结果的吗？”
　　和霖摇摇头，“或许冰封前，你有没有让我们魔族可以失去知觉的丹药，这样我感觉不到痛应该会是更好的结果。”
　　陆挽宁有些想不出这不见的短短十日和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给你。”陆挽宁应下，“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阵法。”
　　在她十八年的所见所闻里从来没有听闻过有一种阵法有这样恐怖的力量。
　　和霖摇头，挫败的他也看不清，“让阵内之物消失，冰封法阵……这些我都听过，也见过，可此阵囊括整个魔界，我是万万想不出的。”
　　陆挽宁看了眼观灵盘：“那这个岂不是并无用处。”
　　“试试吧。”和霖不抱希望，施法催动灵盘。
　　可就如他们所推测而言，法阵之大催动灵盘指灵极速转动，完全没有停下的方位。
　　刚停下一个方位，又急速地翻转，瞬间又离开，来往几次，还是和霖极力按下。
　　“它指的方位都是对的。”
　　陆挽宁同样泄气，是啊，这是无数的法阵叠加在一起，“我们就在阵中，而这阵太大，大到摸不清边界。”
　　“这阵法到底是谁设的，究竟想要干什么？”
　　陆挽宁摇头，“开始，我想这样的力量只有大长老可以做到。”
　　“但没想到大长老是最早消失的是吗？”
　　陆挽宁无奈苦笑，所以更加地可怕。
　　“所以设阵的想要什么？”
　　这是他们的死局，或许也是他们的生路。
　　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开启维持这样巨大消耗灵源的法阵，修为必然是深不可测，可已然有了如此深厚修为，魔界的所有魔族都在之下，完全就无需躲在背后，难道真的是想亡灭整个魔界。

　　“不对。”
　　陆挽宁被一惊：“你发现什么了？”
　　“灵源。”和霖激动地跳了起来，“是灵源。”
　　“你想说什么？”陆挽宁一时没有跟上的和霖的思路。
　　“这个法阵的灵源，是什么？”
　　“灵源？”是啊，如果只是依靠单人的修为灵力支撑，如此耗费俱损的灵力怎么可能持续如此长时间，必定有外力，而什么东西有如此巨大的灵源。
　　“还记得离火山吗？”
　　“天罡三十六阵？”
　　和霖点头：“那是魔界运转最长时间的法阵，一个是因为有之前魔尊的力量，但更重要的是离火山它本来就是天然的法阵场，有可以运转法阵的灵源，虽然也会消耗，但是只是断续的阵法强弱问题。”
　　和霖握拳，不断的低喃，“可其他地方不是，而且这些法阵都是相同的强大，没有丝毫的减弱，到底灵源是什么，究竟在什么地方……”
　　……
　　“错了。”
　　陆挽宁抓住和霖：“魔界还有一个地方的法阵，才是运转最久的，而且一直没有丝毫减弱。”
　　“在哪？”
　　“就在这。”
　　陆挽宁将没魂林禁地的法阵指了出来，“我们开始想错了，并不是一个法阵的开始，一个法阵的结束，而是他们一直在运转。”
　　和霖抬头看天，夜幕已经席卷魔界，天上的辰星渐渐闪烁。

　　消失都发生在夜色中，冰封尽在白昼之下。
　　日月轮转，无休无止。

　　两人相视一眼，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转身想去找阿珩的同时，也碰到了来寻他们的阿珩还有身后的闻倾和虞臻。
　　当阿珩他们听完之后，也是感慨此阵之妙。

　　“设阵的绝对是法阵高手。”和霖猜测，“难道又是培氏一族。”
　　阿珩肯定地说：“不是他们。”
　　“可……”

　　闻倾打断：“就算聚杀岭的那群魔族想出的阵法，他们第一步就做不到。”
　　和霖恍然，一瞬即明，是啊，这么大的法阵要布阵首先布阵本人就要有深厚的修为灵力，而培氏如果有此修为，他们就不可能筹谋那么长时间才在离火山找到机会除掉阿珩。

　　“就算知道阵源又有何用，这六界谁又有遮挡日月之力。”
　　闻倾的话就像是最后一盆冷水，无比清醒地堵住了去路。
　　虞臻拽了拽闻倾的胳膊，才让他停住了毒舌。
　　“那等死吧。”和霖带着笑，好像放弃了挣扎，转身看陆挽宁，“小医仙，丹药记得给我。”

　　陆挽宁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阿珩：“你们是也发现了什么吗？”
　　阿珩点头：“冰墙，或许能破开。”

　　他们同时望向那坚不可摧的冰幕，光滑如镜，将他们的身影倒映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