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治病救世》杨栗子

35、希冀

　　陆挽宁重新回到屏御丘已是十日之后，而阿月他们已经让落莲枯畔的魔族重新得到认可。

　　她看着不远处修炼的小羽大游他们，不禁心想，这样不是很好吗？
　　孩子可以肆意打闹，有争执甚至有动手，但依然和平相处。
　　“打算什么时候说？”
　　“今夜。”拖太久更舍不得离别，她看向身侧的阿珩，不解地问，“所以，你这次跟来，是为督促我及时告别。”
　　阿珩没好气地回：“我怕你被打。”
　　“又乱说。”陆挽宁真是对他这张嘴不抱希望。

　　“为何不说不惑花的事？”
　　陆挽宁低头捣药，“还不是时候。”
　　无论是驹鹤前辈所在的寒霜林还是这里，目前都不适宜公之于众，否则引起的后果不是她能预料的。
　　“我晚上打算准备一桌好吃的。”她抬头邀请阿珩，“你要吃吗？”
　　“上次煮个红蛋都能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了，你确定？”
　　“那我是为了谁？”
　　这件事不能过去了是吗？而且这都是意外好吗？

　　阿珩心情尚好，提醒她想想前几日只是一条鱼都费了多长时间。
　　陆挽宁才不在意，在昆仑山她都能做出一顿饭，就这魔界怎么也比昆仑物产丰富些。
　　而且，在这她还可以有好几个帮手。
　　远处的小羽和大游几个魔族突然背后发凉，打了一个喷嚏。

　　夜风吹过田野，略过屋前的珠灯，带走的是绵延不断的香气。
　　“这真的是鱼吗？也太好吃了吧。”一直跟在大游旁边的小松忍不住出声夸赞。
　　大游在旁边鄙视：“没出息。”
　　对面的小羽拍着桌上大笑着说：“你有出息，倒是一条别碰啊。”
　　大游看着面前已经两根鱼骨头，梗着脖子回：“我那是给她面子。”
　　小羽直接拆穿他：“嘴硬。”
　　大游还想维护脸面，撞上不远处斜过来的冷眼，立即噤声，简直是寒风凛冽，再看小羽阿巨竟然习以为常背对着那位煞神，由衷升起一丝佩服。
　　“是我说错，好吃，真的好吃。”
　　见陆挽宁和阿月捧着烙成的饼，放在石桌上，大游立刻送上夸赞，还给比了大拇指。
　　“实在太有幸吃到您烤的鱼，太美味了。”

　　陆挽宁一时被如此郑重的夸奖弄懵了头，连忙让他坐下。
　　“这都是你们一天劳动成果，我就是加工下，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她使了个眼色问小羽就烙个饼的功夫发生什么了。
　　小羽噜噜嘴，指了指后面的阴影处，不敢再多说。
　　陆挽宁了然。她转身继续将饼涂上蘸料，加入肉条放在火上炙烤。
　　“师傅，我帮你。”
　　陆挽宁躲过阿月的手：“没事，你先吃，冷了就不好吃。”她抬手指了其他的肉，让他们也可以自己试着烤，注意火候，撒上调料，味道应该都不会差。
　　这种动手有乐趣的事，小羽大游几个自然哄抢而上，不一会又因为抢个烤鱼位置呛声起来。

　　陆挽宁默默地起身，提着烤好的饼和鱼走到角落。
　　“当当当……”她靠近树下，举着烤饼和鱼肉，“我亲手做的。还是热乎的。”

　　阿珩侧身，双眼看到那处火光里，“哪个不是你亲手做的。”
　　陆挽宁走到他旁边坐下，让他往旁边挤挤，“可这是我特意特意为你特别烤的。”
　　阿珩冷哼一声，就会哄人，但还是伸手接过。
　　“给你个面子。”
　　陆挽宁开心地直点头，就差求他品尝。
　　“怎么样？”
　　“还行吧。”阿珩咬完饼后有咬了一口鱼肉，“没有上次的好吃。”
　　陆挽宁才不信，上次她太久没烤，鱼尾都有些焦了，虽然依然很美味，但今天绝对是最完美的火候：“那肯定的，上次的鱼还是你帮我才捉到的，火也是你控的，我也觉得上次是最好吃的。”
　　“其实这次也不错。”
　　陆挽宁见阿珩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心里得意，还拿捏不了你，那她随师傅行医治病行走世间这么多年真是白干了。

　　阿珩将未碰过的半张饼递给陆挽宁，见她望着前面不远处的那群魔族：“准备好什么时候走？”
　　“你最晚什么时候要离开？”其实相处时间算起来并不长久，只是不知为何，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如果去寂灭城一路不歇的话，三日后吧。”
　　陆挽宁应声好，跳下树尾，“那就后日。”

　　炊烟过后，一片狼藉，陆挽宁正要收拾，就被阿月抢过。
　　她坐在一旁，看阿月整理。
　　第一次这样仔细看她的背影，才发觉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初见那日，阿月像个孤弱的小女孩，其他时候聪慧地几乎让她忘记这个事实。
　　当阿月整理好一切后还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陆挽宁接过，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阿月坐下。

　　“最近银针和炼丹都怎么样？”
　　“还不错，大概已经掌握。”阿月坦言已经开始入手，有了自己的理解。
　　“那明日我再另外教你一套新的针法。”虽然暂时不打算广而告之不惑花的事，但先将此解法教给阿月，她还是放心的。

　　陆挽宁听阿月轻声说好，之后一直沉默低头，她靠近阿月，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呢？”
　　“师傅，你是要走了吗？”阿月流着泪，再次重复，“你是要离开没魂林了，对吗？”
　　“怎么知道的？”
　　阿月看着旁边还有温热的火堆，“今天这是专门送我们的离别宴，对吗？”
　　陆挽宁知道阿月聪慧，可不知她竟也这样敏感。
　　“算是吧。”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可以留下的，她会的也不多，人间无论是相聚还是离别都喜酒过三巡。
　　“我有事打算去寂灭城。”陆挽宁轻轻抹去阿月脸上的泪珠，“也没说再也不回来，干嘛哭得这么伤心。”
　　阿月摇头，她也不想，但就是控制不住，她拉住陆挽宁衣袖，挣扎地问：“那你还会回来？”
　　“当然。”
　　阿月并未觉得心安，却也只能逼着自己相信。
　　“师傅，我会想你的。”
　　“傻瓜。”陆挽宁揽过阿月的肩膀，“我也会想你的，我离开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也经常多为自己想想，不要老是考虑那么多……”
　　不知不觉，陆挽宁嘱咐了许多。
　　她似乎体会到当初一人下山和离开蓬莱时师长的心情。

　　陆挽宁走在旷野之上，抬头看着星星，明日将会是新的旅程，不知道寂灭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是阿月。

　　“师傅，我能和你一起去寂灭城吗？”
　　陆挽宁还在帮她顺气，听到这么一问，差点停住。
　　阿月直起身，补充地问：“我能带小羽、阿巨一起和你一起去寂灭城吗？”
　　“可这是为什么？”
　　陆挽宁不明白阿月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凭她对阿月的了解，阿月不可能轻易做这样危险的决定。
　　此前阿月只是因为听到小羽要去参加弑杀大会不惜以命相胁，如今怎么会去如此危险的地方。
　　“是发生什么了？还是屏御丘其他魔族对你们说了什么？”
　　按理说，经过这十几日事情发生，还有阿月的能力，落莲枯畔应该已经能在屏御丘立足。
　　阿月摇头，都不是这些：“师傅，求你好吗？”
　　她不想找个理由去欺骗陆挽宁，也知道无法欺骗到她。
　　“可寂灭城很危险。”至于有多少危险？想必阿月比她更了解。
　　“在那，我应该完全没有能力护住你们。”

　　“我们会小心的。”阿月拉着陆挽宁衣袖，“我们保证一定会在弑杀大会禁杀期结束前回到没魂林。”
　　禁杀期，这是第二次听到，这难道又是什么规矩。
　　“我能知道原因吗？”
　　阿月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陆挽宁：“或许是那份没有丢弃改变的奢望一直都在。”
　　原来并不是只有小羽不甘心，也不是她没了奢望。
　　陆挽宁没有立即答应下，但也没有拒绝。
　　她让阿月回去好好想清楚，毕竟这并不是一次出游，所谓禁杀期虽然不是摆设，但就所有魔族都知道魔界的规矩一样。
　　只有强者为王的铁律。
　　时间很长，事情很多，有些东西并不需要急于求成，更不需早早背负在身。

　　当阿月回去后，突然，有一股青松的雪香，紧接陆挽宁转身，正好与突然出现的阿珩面对面。
　　“你可以下次不要从我背后出现？”太悄无声息了，她真的怕迟早有一天被吓死。

　　“为什么答应她？”
　　“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陆挽宁解释，“再说，我不是让阿月回去好好想想嘛。”
　　深思熟虑一晚上，凭借阿月的聪慧，她一定能想到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如果阿月真的是做好了决定要去，以阿月的性子，就算她拒绝，他们也会去，与其到那时揪心，不如一起，至少一路上有个照顾。

　　第二日阿珩陆挽宁站在桑丘外。
　　“他们会来吗？”
　　阿珩抱剑在胸，双眼未睁：“你希望他们来吗？”
　　陆挽宁摇头。
　　“他们会来的。”阿珩直接告诉她答案。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三个小身影被晨曦拉得老长，长到一步就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