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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成魔之礼 陆挽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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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挽宁到屏御丘时,却见热闹非凡,欢歌笑语一片,如果不是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她以为她回到了人间。
陆挽宁一路往前,屏御丘的魔族虽也对她不时侧目,却很快移开目光,又专注于自己手中的事。
走了一段路,就找到了阿月。
她言笑晏晏地坐在石桌旁,一边诊脉,嘴里还不时说着什么。
见阿月并未有事,陆挽宁放下心,她此前应是杞人忧天,阿月的适应生存能力比她想得强上太多。
她原本打算找个清净的地方等着,却被阿月先是瞧见。
阿月跟身旁的魔族说了句话,跑了过来。
“师傅,你怎么来这了?”看她身旁没有其他人,紧张地抓着她手,“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只是过来看看你。”陆挽宁让她先忙自己的事,其他的之后再说。
陆挽宁无事,自往旁边闲逛,不想这屏御丘的魔族竟没有其他地方的冷漠疏离之感,还颇具热情。
魔族之间的往来也频繁,就如人间百姓邻里相处之道。
而今日正好在举办那位乌泽长老玄孙的成魔之礼。
乌泽在没魂林本就受魔族敬重,而屏御丘更是他治下,怪不得如此张灯结彩。
阿月看完病后带陆挽宁回他们在屏御丘的住所。
“成魔之礼本就是隆重之事,再其还是乌泽长老的事,那必然更加上心。”
阿月进屋后就让陆挽宁坐下,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今晚在屏御丘的槐林还会有起火魔礼,更是热闹,师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也能去?”她这身份不合适吧,虽说之前是她偏见,但没有敌意并不意味着就是朋友。
“当然可以。”阿月知道陆挽宁的担忧,“师傅,其实我前些日子刚到这时,也是惴惴不安,一直担忧前路何行,可是来了之后我才真正知道乌泽长老为何如此受魔族敬重,更懂得宣夜叔费了多少苦心才给我们留了这条后路。”
提及宣夜,阿月依然伤痛,但时间终会慢慢地抚平伤口。
“小羽他们呢?”
“屏御丘有专门的修炼之所,他们去那了。”阿月放下东西后,也坐到陆挽宁身旁,“刚到这时,乌泽长老就让安排我们和屏御丘其他的魔族一起修炼,只是我自知修炼没有什么天赋,也不在于此,就没有去。”
阿月简单说了下这几日在屏御丘的生活:“师傅,你来这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才短短几日,陆挽宁便一人前来屏御丘,而且来的时候明显是有事情急于告知她。
陆挽宁将落莲枯畔发现的事告知阿月。
“他的左脸颊是不是有指甲盖般大的黑色印记?”
“你认识?”
阿月点头:“他叫皿闻,只是他向来独来独往,也就和小羽说过几句话,不过落莲枯畔发生那些事前的日子我就没见过他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又出去了。
落莲枯畔发生那事时,还庆幸他不在正好逃过一劫。”
来屏御丘时,她还专门留了讯息,只盼落莲枯畔还有活着的魔族能找到。
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原来他早就被先一步残杀。
“师傅,你说他是被攫取灵力修为而亡,是有怀疑对象了?”阿月小心地询问,再想到陆挽宁来找她,心中有不好的猜测。
陆挽宁摇头,“只是阵法太过邪恶,而且那魔族既做了此事,有开始想必不会轻易结束,而且显然是要身边相熟之识下手。”
她停了一下,未尽之语却是分明。
阿月第一时间就是澄清:“不会是小羽。”她知道之前小羽约战平翼所使用阵法会让人误会,“师傅,我保证,小羽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而且,这些日子,除了宣夜叔那次,无论是小羽还是阿巨他们,都没有修为灵力突然激增的事。”
“我知道。”陆挽宁并未猜测凶手是小羽,鲁莽热血冲动,也行过一些背后暗地之事,但此阵太过阴毒,他不是那种真的会如此行事的魔。
“之后他还是没有说吗?”
阿月摇头,小羽性子要是倔起来,他就算死也不会透露一句。
陆挽宁也不意外,她轻拍阿月的手背:“我这次来也不是找那个凶手,只是担忧你,想让你警觉些。当然,也有可能,那个真凶或许已经死在亡灵谷那些魔族手上。”
阿月了然,“师傅,你为何不怀疑我?”她虽灵力平平,阵法也不是很了解,但按照条件,她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因为我相信你。”
“为什么?”阿月心有些酸涩,“师傅,其实我也残忍过,我跟您学医,也并不是为了什么拯救生命……”
还有许多,她此前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坦诚这些,只是现在,她第一次觉得对不起。
陆挽宁抬起阿月的头,将她的泪轻轻抹净:“之前我对魔界一直有偏见,对魔族也是只有浅薄的认知,即使时至今日,我依然了解不多。”所以她还是会害怕,会恐惧,更想着早日离开,“但我认识你,和你相处过,我知道你的性子,我知道你不会去做这种事。”说到这她笑了一下,“换句话说我相信的是我自己。”
至于其他,她想要说的是:“我学术伊始也并未抱着怎样伟正的目标,时至今日,我也未曾真有那种为天下生的大义。”所以她过去也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凉薄,更不配做上仙的弟子,更对不起他们亲传的技艺。
“我师父曾和我说过,做什么,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永远都是在于自己。”
她或许永远都成不了仙,也成为不了像师傅那样可以为挽救一条生灵而付出一切的赤诚,但那又怎样,她还是陆挽宁,一个已然有心会寻求答案的陆挽宁。
“阿月,抱着什么样的初衷开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始之后你又想以怎样的心态继续下去。”
“师傅,谢谢你。”阿月自己擦干泪,她想要的也并不是如此。
陆挽宁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四处望了望:“莲花婆婆呢?”
之前她在落莲枯畔,每次出现在石屋外,总是能被她逮住,各种嘘寒问暖。
“她也出去了。师傅,你绝对猜不到,莲花婆婆现在可是我们之中最快认识屏御丘所有魔族的,她熟络地每次回来都能讲一堆传闻。”
看来,屏御丘的生活他们都适应地不错,这样的确少了许多担忧。
夜幕降临,陆挽宁还是被阿月带着去参加乌泽长老那位玄孙的成魔之礼。
礼还未开始,屏御丘已是躁动起来,陆挽宁小心避着时不时跑过的魔族小孩,“这成魔之礼具体是干什么的?”
看着和人间加冠之礼相似,又似乎有宗门每个弟子在十四时的开剑之礼祷告之式。
“成魔之礼后就表示受礼者即将正式成为一个可掌事的魔族,他会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住所,行事也无必须再听从……总而言之,仪式过后就意味着受礼者被魔界认可为一个魔族。”
与人间的行冠礼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名字?受礼之后还要改名?”
“当然不是。”阿月猜陆挽宁是误会了,“师傅,我们魔族在成魔之礼前其实都没有真正的名字,就像我这个阿月,小羽那都只是个暂时代称,魔界会有数不清的魔族叫阿月,叫小羽……”
陆挽宁听后倒是觉得像人间一些比较注重礼仪的高门,成人礼之后给后辈赋字。
“那你以后叫什么名?”
阿月笑笑没有说话。
“怎么,没想好,还是说这只能让其他魔族长辈给你取?”
阿月摇摇头,都不是这个原因,故作轻松地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举办成魔之礼的时候呢?”
“难道你们这个礼办得都很晚吗?”她瞧乌泽应该也就一两百岁,玄孙怎么也不会年龄太大吧,而且之前见过的其他魔族,有名字的也有极其年轻的。
“十六岁就可以办了。”
陆挽宁听到这个答案并未觉得阿月此前在与她玩笑,而是有种无力的悲哀。
而陆挽宁这才知道,他们魔族十四即不再受规则保护,虽然想杀戮的魔族连婴孩都不曾放过,但至少在十四之前,在多数魔族共识之下,是不会随意杀害未满十四的魔族,而十四之后,就意味着随时可能被虐杀,而且是被认可的。
所以魔界的成魔之礼并不是如人间的成年之礼带有美好蕴意和期待。
它只是证明了能从十四挨到成魔之礼的魔族有能力开始自保,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所以可以给予名字,给予住所……
阿月并未沉溺,也不是诉苦,她率先扬起笑:“但我现在又增添多了一些可能性。”她指着旁边的一箱,握着陆挽宁双手,爽声笑道:“我一定努力活到十六,那时我一定要给自己取个最好,最美的名字。”
“会的,一定会的。”
陆挽宁第一次觉得魔界有种可怕的残忍,这一刻她想起阿珩,不知道那两年他是如何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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