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治病救世》杨栗子

21、另外的他 陆挽宁还未

　　陆挽宁还未靠近药庐就远远瞧见阿月在拎着小羽耳朵训话。
　　小羽最先发现她的身影，连忙躲开阿月的手，站直了身，眼睛却是到处乱瞟，装得很忙。
　　阿月抬头见陆挽宁回来，立刻跑到她身边。
　　“师傅，你没事吧？”
　　“我说了不会有事的。”
　　阿月避开这个话题，转身叫小羽，见他还是不正经的样子，作势又要上前。
　　小羽摸着头，几步走得还是同手同脚，站定在陆挽宁面前。
　　“多谢。”两个字倒是清晰，“还有对不起。”如果后面几个字没有被极快的速度掠过想必更好。
　　阿月直接动手，敦促小羽说清楚。
　　陆挽宁将其拦下：“不是真心的话不必说。不想说更不用勉强。”
　　她走进药庐，放下手上的东西：“还有其他的事吗？”
　　小羽见陆挽宁不逼问他，乐意做其他事：“阿月说你想找北坦南岐那两个老头子，等会儿有时间吗？”
　　“不必了。”
　　阿月着急跑上前，语气焦虑：“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暂时不需要。”
　　“师傅，发生什么了？”

　　陆挽宁安抚住阿月，轻声告诉她真的没事，见她虽不再追问，双手却紧握，咬着唇，丝毫未见轻快。
　　不忍见她如此，陆挽宁还是将事情解释清。
　　那些魔族对她偏见颇深，自然不肯与她推心置腹，隐瞒甚至谎报。与其陷于半真半假的毒情之中，还不如跳脱出，单独寻找选定有把握追踪的。
　　而且目前以她对魔毒的认知实在是多变难以寻到能串接一切的那根线，既然如此，那就由个到面，只要被她医治好一个，想来其他便都不是问题。

　　阿月听此，稍安下心：“师傅，那你想要找什么样的？我可以吗？”
　　“这并不是试药这么简单。”陆挽宁不得不提醒她，“这中间也许会比你毒发更痛苦，甚至于这个过程可能会加速你的死亡。”

　　小羽一听，脸色大变，抓住阿月的手，不让她卷入这么危险的事。
　　“我不怕。”阿月坚定，死亡在没魂林是最寻常之事。
　　“不行，真要试我来。”小羽挡在阿月面前，“我比她更合适。”

　　陆挽宁见面前两个争相抢夺，一副大义凛然就死的神情，摇了摇头，将其分开。
　　“我说不简单，倒也没有就让你们去死的意思。”她是想找到解毒之法，不是想要其性命。
　　“选择的条件我还要斟酌，你们就不要再争了。”她还是要重新将一切再梳理一遍，回到源头，找到最适宜的法子。

　　就在陆挽宁冥思苦想一夜还没想出所以然，险些抓破脑袋之际，偏偏还有事找上门。
　　她看着一步步闲游漫步走近的平翼，还有在旁虎视眈眈恨不得上前将其撕碎的小羽，以及在旁小心防范的阿月，这又都是什么事。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可以找你吗？”
　　陆挽宁观平翼面色红润，周身通畅，她昨日又是施针，又是疏通筋脉，还给了药方，这其中确定没有差错。
　　“你又毒发了？还是灵力恢复受阻？”她猜前者可能性应该更大，不过灵力恢复受阻也有可能，但如果真是灵力恢复受阻，那说明她此前诊断的毒源就有误，那岂不是全部白费心力。
　　陆挽宁直接捉住平翼的手，切上他的腕脉。
　　平翼见陆挽宁脸上神情多变，还不时看他，原还微有波澜的心不知不觉开始七上八下。

　　“我该不会真有事吧？”平翼忍不住怀疑，可是他离开寒霜林前完全没有没有大碍，体内灵力虽未恢复一半，但这次才两日时间，已经恢复三层，算起来已是少见之例。
　　“你服药了？”
　　平翼不敢隐瞒分毫：“昨日分开后，我只今日出门前服用你药方的一剂药。”说起这个药方，他才明白长老为何说巫祝没什么用处，“不过你这个药方真难看懂，我找了好几个巫徒，才勉强认清，又去了好几个处才勉强凑齐，除了焚焰草，黑渊深沼那一大片，其他的多数在没魂林都没有。”要不是抱着就一次想法，他真是不想折腾。

　　“我没事吧？”
　　陆挽宁将平翼手撒开，“没事。”看来他出现在这完全是闲的。
　　一旁的小羽大失所望，也不耽误他埋汰对方：“原来堂堂寒霜林的平大少使也怕死啊。”
　　阿月斜了一眼小羽，警告他闭嘴。
　　平翼自然也是毫不客气回嘴：“比不得某些魔族不仅怕死还惯会背地耍阴招。”

　　“平翼，你说谁呢？”小羽直接上前就要揪他，被阿月伸手紧紧拽拉着。
　　“某个蠢货。”眼睛确是盯着小羽，“难道我说错了，被利用了还傻傻不知道。”前日回去后，他就咨询族里长辈，才知道原来那是个攫取灵力的邪阵。
　　小羽破防叫嚣：“你不要以为你是寒霜林的，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这是落莲枯畔。”
　　差一点就要砸到对方，但偏偏阿月挡在前面，错愕之际，直接被拖着离开药庐。

　　平翼冷嗤一声，转回身子继续看着陆挽宁：“你不好奇我来找你何事吗？”
　　陆挽宁头也没抬，“何事？”
　　平翼见她的视线完全不落在他身上，还不断捣鼓着木框里的药材，起身站起又坐下。

　　“人族都像你这般吗？”
　　陆挽宁终于抬头看他，好奇还带怒气，就因为她未附和于他。
　　“我听说人族都是自命清高，目中无物，不可一世，但实际卑劣难语。”
　　陆挽宁放下药槌，“你这是从哪听来的论断，魔界不是几乎没有人族吗？你见过多少人族，又与人族相处过吗？”

　　平翼被连击三问，依然不慌不忙，坦然道：“他们都是这样说的。”还有更难听的，他还未说出口，只是觉得陆挽宁好像也不像他们所描绘的卑贱人族。

　　“那魔族必然也都是凶神恶煞，残暴虐杀毫无仁义之徒。”陆挽宁也将听过的魔族之性回之。

　　“差不多吧。”
　　陆挽宁见平翼完全没有愤怒，还一副颇是认可之态，这简直就是屈辱。

　　“你竟然不以为耻？”
　　平翼不懂：“为什么要引以为耻？”对陆挽宁的疑问更是疑惑。
　　“好。是我的问题。”陆挽宁不与平翼谈论此类之问，“总之，我们人族也是六界生灵，和你们魔族没什么不一样，并不低贱，相反，更懂得生命之意义，世间之善。”

　　陆挽宁也没奢望平翼会有什么改观，更不可能认同她所言，直接转问他到此究竟何事？
　　“我想知道你前日给我服用的丹药如何练成。”炼丹之术只有巫祝才懂，那些巫徒只能仿其二三层，而巫祝只在寂灭城，“作为回报，我可以保你在没魂林无魔族敢伤你分毫。”
　　昨日药方的确有效，如果大量炼制成丹药，之后就算毒发，及时服用，再面对其他魔族围攻也能抵挡一二，之后再将银针之术纳入，他们寒霜林未必不能与亡灵谷抗衡，就算去弑杀大会，也多一层胜算。

　　“不是我炼的。”炼丹之术并不难，但陆挽宁才知道在魔界，这些几乎竟如此少见。

　　“那是谁？”平翼追问，极其诧异，如果是落莲枯畔的魔族掌握此法，他们不应该还瞒得如此隐秘。
　　“但你也会炼丹之术，对吧？”
　　平翼从她的话术反应过来，看着陆挽宁几乎算是笃定此事，“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陆挽宁摇头拒绝，紧接坐下继续槌药。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平翼见她油盐不进，便开始威胁，“落莲枯畔护不住你。”

　　陆挽宁觉得可笑，可看平翼不过也才十六七，她无奈地转回头：“你知道我为何安心地呆在这？”
　　她并不需要平翼的回答，“这边已经有能够护住我的人。”

　　“你说落莲枯畔？”平翼满脸不屑，“就那几个废物，你确定？”
　　“首先，他们不是废物，你前日不就是差点被他们擒住。”

　　“那是因为……”
　　陆挽宁直接打断：“不要说是意外，更非趁人之危，事实就是按照那日原本约定的参赛规则，你就是输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说的护我之人是阿珩。”比起其他魔族，阿珩是她最信任的人。

　　“阿珩，你说的是高珩？”
　　陆挽宁眉头一皱，高珩，是阿珩的姓氏吗？可阿珩为什么好像不愿提起这个姓，上次在黑渊深沼也是这个名字让他失控。
　　平翼觉得自己完全猜对更有信心：“你可知道他是何人？”像是说着一个巨大的笑话，“我们魔族血腥残暴，那这位在魔界活下来，还活了十八年的人族只怕比你想得更暴虐。”
　　平翼慢慢地靠近，言语也缓缓而刺：“他不仅认杀了他至亲的魔族作父，而他同样亲手杀了他血亲，之后更是在比试中血洗了参试的所有魔族，且一点一点折磨，直至最后他们都哀嚎求死。”
　　话语很轻，轻到陆挽宁的心被紧紧拽住般喘息不过，她不断回想，阿珩的面容也渐渐染上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