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集》宋叙彦

6、墙上痕

　　吴莱一个大龄的程序员，他最近总是能在家里发现墙壁有所不同，但是他的妻子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多想了，家里的墙壁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算出现了，也是正常的损耗，亦或者是他们的五岁儿子搞出的名堂。

　　不不不，这不是正常损耗，也不是孩子弄出的名堂，而是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变化。

　　他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妻子，但是他的妻子没有理解他，反倒是觉得他是否是因为公司在裁员的原因，导致他的精神压力太大了，才会致使出现这般的情况。

　　“吴莱，你真的要好好去休息一下了，你这样子我和浩浩真的很担心，你是我们家里的支柱，你不能塌。”
　　张思思抚摸着吴莱的脸，担忧的看向吴莱。

　　“思思，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休息一下的。”

　　张思思和吴莱是初恋到结婚，到后来有了孩子，他现在已然是三十五岁了，孩子才五岁，当初他承诺给思思绝不让她受到任何关于家庭其他方面的压力，只需要她在家带孩子，工资大部分都交给了思思，这是他的承诺。

　　而现在他将自己的精神压力传递给了张思思，真是他的不好。

　　没过一会，吴莱洗完澡，就看到了浩浩坐在地上乖巧的玩着玩具，浩浩见到吴莱洗澡出来，给他递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

　　“爸爸，你太辛苦了，这个玩具就给你玩一会吧，玩一会就不累了。”
　　浩浩早慧，或许是看出了吴莱疲惫的眼神，现在用着他的方式安慰着吴莱。

　　“谢谢浩浩，爸爸玩了你的玩具，很有动力，现在一点都不累了。”
　　吴莱摸了摸浩浩的脑袋，紧接着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以及随时注意着浩浩的动静。

　　到晚上睡觉的时间点，吴莱就抱着浩浩到床上，张思思紧随其后上床。

　　卧室迅速关上灯，也或许白天实在是太累了，但是他有一根弦随时绷着，就是墙壁上的划痕。

　　就算是思思的宽慰，和浩浩的安稳，都阻止不了他脑海总是想着这些事情。

　　半夜迷迷糊糊睡着了，一道手指甲划着墙壁的声音冷不丁的传入到了吴莱的耳朵里。

　　吴莱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当回事，反而是转身抱着浩浩继续睡觉。

　　可那道划着墙壁的声音愈演愈烈喋喋不休的变响，吴莱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强撑着身体起来，看到的却是浩浩站在靠在床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事情。

　　“浩浩，你在干什么？不睡觉吗？”
　　可浩浩没有回答吴莱的意思，反而是继续靠在墙头。

　　相反吴莱在醒来的时候却没有在听到手指甲划着墙壁的声音，吴莱只得起身抱着浩浩，只当是浩浩是梦游了。

　　小孩子梦游这件事可不能简简单单的过去，吴莱没有惊醒浩浩，看着浩浩没有刚才的感觉，将浩浩放好在床上继续睡着。

　　翌日起床，吴莱将浩浩的事情告诉给了张思思。

　　“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叫醒我，浩浩梦游的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呢？”
　　张思思也是第一次从吴莱的嘴里知晓浩浩的梦游事情，吴莱跟张思思说小孩子是多发期，不过没有什么病症，让她放心就好了。

　　张思思听了吴莱的话，心里顿时落了一大块石头一般放下心来。

　　紧接着吴莱起床吃饭去往公司，这一天算是吴莱最不好过的一天。

　　他失业了，一个大龄的程序员就这么失业了。

　　一路上吴莱都是耷拉着脸，脸上的表情难看到极点。

　　他这么早回来，自然会惹得张思思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莱将自己被辞退的事情告诉了张思思。

　　“思思，我失业了，我对不起你，当时我说的照顾好你好像不成真了。”
　　张思思反而是抱住吴莱，斩钉截铁的告诉吴莱：“这一切我们都会过去的，吴莱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

　　他们还有存款，倒是足够他们生存一段时间。

　　吴莱失业过后就去找工作，他这么大年龄再去找工作属实不好找。

　　他从未放弃过，这家不行，就换一家。

　　一个星期之后的某一天，他投了几百份工作简历，大多数都是已读未回，去公司面试，也会因为他的年龄缘故而不招他。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发现家里黑黑的，没有开灯，他隐隐约约之中好像听到了什么手指甲划墙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就看到了浩浩就这么站在沙发上手指一下一下的划着墙壁。

　　吴莱走上前拉着浩浩的手臂询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爸爸你怎么了？我不是一直坐在沙发上吗？”
　　画面一转，吴莱居然看到浩浩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相反的是他站在墙壁上，弯腰拉浩浩的手臂。

　　刚才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爸爸，你是不是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啊？”
　　这句话就好像浩浩知晓吴莱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出声：“浩浩，你怎么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

　　浩浩乖巧的脸颊越看越像是一张大人的脸颊，他糯糯的声音说：“当然是因为墙上的痕迹啊？”

　　浩浩指了指墙壁上的痕迹，就是他之前说过的墙壁上总是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痕迹。

　　刚才诡谲的画面一直出现在眼前，浩浩与他的位置相反，就好像他是浩浩，浩浩是他一般。

　　紧接着张思思过来带着浩浩走到一边，张思思上手拉着吴莱走下来，询问他是不是因为找工作的事情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并且告诉他不要总是在浩浩面前施展出压力，要不然对浩浩生长的压力太大了。

　　吴莱听了张思思的话，告诉她不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三天，吴莱终于受不了了，张思思于是带着吴莱去医院看病，心理医生只是说了吴莱这种状况是失业后焦躁的情绪压迫了自己，要尽快出去放松一下，不要让自己有这么大的压力才好。

　　于是吴莱带着张思思和浩浩出去旅行，一部分的余额被旅行花了出去，或许有出才有进吧。

　　两三天的旅行，一回到家的吴莱就开始出去找工作，他现在不纠结程序员的工作，倒是想到了其他的工作是否是合适他。

　　他找到了一家工资还不错的地方去上班，那天上班回家，吴莱却愈发的觉得自己出现幻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因为他看见张思思也同浩浩一样站在沙发上用手指甲划着墙壁，在他进入玄关处，都是用平淡无表情的脸同事转向他这边，死死的盯着他。

　　“思思浩浩？”

　　他们没有回到他，反倒是吴莱惊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走向了张思思和浩浩站着的位置。

　　吴莱的眼神也趋于平静，他的手抬起，也同一旁两人一般用着手指甲划着墙壁。

　　这房子里，除了用手指甲划着墙壁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响。

　　三人划着墙壁，下一瞬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说着：“你要划墙壁吗？很好玩的！”

　　手上不停地划着墙壁，脑袋却没有转回去，紧接着手指越划越快，墙壁上的痕迹愈发的明显，直到墙皮掉了一块，他们才稍稍缓慢了动作。

　　他们开心着墙壁的变化，欢呼跳跃的拥抱着对方，就好像只有墙壁出现诡谲的痕迹，才是体现他们出现在这个世间的可能性。

　　一道两道，无数道痕迹出现在墙壁上。

　　三人无休止的划着墙壁，屋内吱吱吱响声全都是划墙壁的声音。

　　“对对对，划墙壁！”
　　“再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