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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守林人执念 如果帮他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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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自动进入对话框,上方是方玉棠的游戏编号:求生者444,下方有两个简洁的选项:【聊天】和【交易】。
温葵月点进【聊天】选项,一个二十六键的打字框弹了出来,布局和手机输入法差不多,左下角可以切换输入法,右上角还有个小麦克风的图标,可以语音输入。
她单手拢着身上过于宽大的外套,正准备用意念打字,方玉棠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学姐?】
就两个字,带着试探。
温葵月放慢脚步,意识在虚拟键盘上点出几个字:【是我,你和安婶在哪?】
她故意提了安婶,向方玉棠证明她的身份。
【我们在木屋附近】
木屋附近?
温葵月脚步顿了一下,还没回,又一条消息先过来了:【学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暂时脱离危险了。】
消息发出去后,温葵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尸骨没有追上来。
大概过了一分钟,对话框才多了一条新消息:【学姐对不起啊,尸骨追着你跑出去后,我和安婶都想追上去帮你,但我右脚踝受伤了,跑不快,很快就失去了你和尸骨的方向。】
温葵月明白他是在解释和道歉,但没必要,他和安婶并没有做错什么。
每个人都有优先考虑自己的权利,他们不过是昨天才认识的陌生人、临时搭伙的关系,能想着出来帮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回:【不用道歉,你们没做错什么。】
发完觉得语气可能有点生硬,又补了一条:【真没事。】
【嗯嗯,那学姐你现在在哪?】
【在和安婶昨天洗狼的地方。】
【那尸骨呢?】
温葵月如实回了:【在为被砍伐的树桩哀悼。】
她看着这句话发出去,觉得有些荒诞。
一具从坟里爬出来的尸骨,上一秒还在追杀人,下一秒就蹲在树桩前一个一个地抚摸,说出去谁会信?
想了想,温葵月接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木屋,那里不安全了,你们撤吧,S01休息工棚附近见。】
这么说,除了安全考虑,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拐杖升级材料的事。
方玉棠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温葵月关掉光屏,加快速度往木屋的方向走。
天际已经泛起微白,松林的轮廓从黑夜里独立出来,树冠缝隙间透出一点微弱的亮光,已经能看清小路上碎石与草根的区别了。
温葵月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停下脚步,皱眉想了一会,才想出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尸骨会天快亮的时候才出现?
一般来说,不管是游戏设定,还是灵异故事,起尸闹鬼不都是在半夜三更、阴气最重的时候吗?
哪有天快亮了才从坟里爬出来的?
又不是赶早八。
她把这个疑问扔给了途灵。
途灵难得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一个朴素到离谱的猜测:【也许他从坟里爬出来需要时间。您们挖的那个坑半米深,左右距离窄,他身上裹着被子,上面还填了土,埋得严严实实,就算他力气大,把自己刨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温葵月听完,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所以昨晚她和安婶好心埋尸,给自己争取来了一整夜睡饱觉的时间?
她没忍住笑出声,在心里向途灵嘚瑟:“看吧,这就是玄学,哪怕是在这种鬼地方,好心也是有好报的。”
途灵呵呵两声:【这属于异常值,不具有统计意义】
温葵月不管它,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继续沿着涧边往回走,碎石被鞋子踩出细碎声响,跟涧水声混杂在一起。
走了大概五百多米,身后隐约传来动静。
温葵月猛地回头。
尸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追上来了,正沿着小路朝她的方向走来,步伐迈得很大,和她的距离不到五十米,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她。
“不是吧?!”
温葵月头皮一炸,双腿条件反射又跑起来了。
“他不是沉浸在那片树桩的悲伤里了吗?怎么又跟上了?!”
【也许他已经悲伤完了】
“这才多久就悲伤完了?!那里有成百上千个树桩呢?!”
温葵月一口气堵在心里,转了个弯接着跑,打算把尸骨引回伐木区,看能不能让他二次悲伤。
但跑了两步,她就发现不对劲。
尸骨没有跟着她转向,甚至没朝她的方向看一眼,步伐也没有加快,就直直沿着小路往前走,经过她刚才站的地方,继续往前。
难道尸骨不是在追她,只是恰好跟她同路?
温葵月停下脚步,侧身站在一棵松树后面,看着那具尸骨从她面前走过,脑子里转了几圈。
他这是......要回木屋?
木屋里有能升级拐杖的特殊材料,温葵月不想放弃,犹豫了两秒后,决定拉开一点距离,偷偷跟在他后面回去。
等待间,她打开光屏给方玉棠发了一条消息:【你们离开木屋了吗?尸骨在回去的路上。】
很快得到回复:【离开了,我们往另一个方向走的,应该不会撞上】
【好】
温葵月关掉光屏,放轻脚步跟上去。
一路上,她注意到尸骨偶尔会用指骨轻轻划过旁边的叶子和低垂的树枝,动作自然熟练,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上学的路边有一排冬青树丛,她放学时总爱伸手拨弄它们的叶子,把这当成一种跟它们打招呼的方式。
所以守林人还活着的时候,每天巡林回来,都会这样一路摸过去?
温葵月觉得有点心酸,但她很快把这情绪压了下去。
不能共情,共情是游戏里的大忌。
晨光越来越亮,远处松林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薄雾慢慢散去,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小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木门依旧歪斜大敞着,里面有些黑,烂窗户下面的那辆棕白色小电驴不见了踪影。
温葵月心底冒出一个疑惑:方玉棠脚踝受伤了,连正常走路都费劲,他和安婶是怎么把小电驴弄走的?
好奇归好奇,但这不是眼下该关心的事。
她把目光移到尸骨身上,看着他迈过门槛,走进木屋,没有停留,又径直走向卧室。
这是要......回屋睡觉?
温葵月蹲在木屋外的杂草丛里等了一分钟,确认他没有再出来,里面也没有传出动静,她才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进木屋。
屋里被安婶和方玉棠大致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子,倒在地上的床板、炉灶边的箱子、浆果和捡回来的干柴都不见了,铁锅又重新架在了炉灶上,锄头又重新搭在了那堆木柴上。
猎枪和那三个种番茄苗的罐罐也不见了,应该是被安婶带走了。
温葵月又往里走了两步,侧过身贴着木墙往里看。
床铺除了被子,也被恢复成了原样,尸骨正规规矩矩地躺在上面,和衣而卧,两只骨手交叉叠在胸前,像一具被精心摆放好的标本。
温葵月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再管他,收回目光,往后退了两步,在心里问途灵:“要怎么获得升级拐杖的特殊材料?”
【您需要完成他生前未了的执念,让他完成自己的剧情闭环,与他有关的特殊材料才会以奖励的形式发放给您】
温葵月沉默了。
执念?
刚才在伐木区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的执念是阻止这片松树被继续砍伐。
可问题是,她算哪根葱?
她只是一个刚进游戏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团队,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而那些开着伐木机器进来砍伐的人,要么手里有合法手续,要么背后有人撑腰,她拿什么去阻止那些伐木工人?
说不定守林人生前也试着阻止过,但什么都没有改变,然后在那段无能为力的日子里,他被一点一点磨掉了所有希望,最后死在了木屋里。
温葵月想到这里,心里有点堵。
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守林人,甚至用生命践行了这四个字......等等,职责?
温葵月的情绪忽然顿住。
他的执念,会不会是源于“守林人”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感?
因为他是守林人,所以他觉得他有责任守护这片松林,最后责任没尽到,便放不下,成了执念。
那如果帮他脱去这个身份呢?
守林人是有证件的,不管是上岗证,还是工作证,都是一种“守林人”身份的象征。
毁了证件,是不是就能帮他脱去这层身份,卸下“守护松林”这份责任?
温葵月觉得这个逻辑行得通。
她又走到卧室门边,目光落在尸骨上,在他衣服裤子的口袋上来回扫了几遍,看不出有没有证件。
她也不敢直接跑进去翻他口袋,万一他又起了杀心,那她就是自投罗网了。
先找找别的地方。
温葵月把拐杖靠墙放好,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打火机,塑料外观,她轻轻打着,火苗很小,但足够照亮方寸之地。
她试着往里走了一步,见尸骨没什么反应,依旧躺在床上,才放下心来,慢慢走到了衣帽架旁边。
箱子被安婶和方玉棠抬了进来,放在原位,但里面的东西昨晚他们就翻过了,只有洗干净的衣服鞋袜,没有证件。
温葵月就把目光落到衣帽架上挂着的两件外套上,军绿色的,很破旧,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泛着油光。
她伸手翻了翻其中一件外套的口袋,空的,什么都没有,又翻了另一件外套的口袋。
这次摸到了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是一团皱巴巴的纸,展开来,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有日期,有文字,像是一份巡山日记,墨迹已经模糊了大半,看不太清。
温葵月把纸团原样塞回去,又翻了翻帽子,什么也没有。
她蹲下来,举着打火机在地面上搜寻。
木地板铺得不算严实,翘的翘,凹得凹,她借着微弱的火光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目光扫到床底下的时候,顿了一下。
斜插进床底的衣帽架脚下,压着那本《护林员管理手册》。
温葵月不禁感慨了一下,安婶和方玉棠真细心啊,就连这本小册子都放回了原位。
她举着打火机继续往里面移动,火苗晃了一下,照到册子旁边不远的木板上,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火光。
把打火机凑近了些后,发现是一本深绿色的塑封证件,一半边积满了灰尘,一半边挺干净的,应该是之前被尸骨压着。
她弯腰钻进床底去够,指尖堪堪摸到证件边缘,把它拿了出来,在床脚上刮了刮外壳上的灰。
封面印着“西县西南林场护林员证”几个金字,一半被灰尘糊得快看不清。
翻开左边有一张黑白照片,边角盖着圆钢印。照片上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正,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严肃。
右边信息栏是手写的蓝字,有些褪色:
姓名:赵区守
单位:西南林场
编号:林护字第089号
发证日期:2003年4月
再翻一页,几行打印的职责说明:负责巡山护林,防火防盗防伐......下面有个圆形的红章。
温葵月熄灭打火机,拿着这本证件站起来,目光落回到躺在床上的尸骨上。
她不敢确定烧守林人证件是否正确。
万一是她猜错了呢。
万一烧了证件,非但帮不了他,还会激怒他。
但温葵月转念一想,现在这局面,已经坏无可坏了。
不试,她拿不到特殊材料,拐杖升不了级,一旦耐久度降到0就会裂成渣,接下来的求生日子只会更难熬。
试了,大不了被他追着再跑一躺伐木区,反正那条路她已经跑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