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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佳偶 ...

  •   次日,皇宫,御书房。

      窗明几净,龙涎香幽微。

      景帝批完一份奏折,抬眼看向下首如松般坐着的谢珩,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听说你昨日大闹国公府来着?” 景帝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惯常的审视,“之后还出去吃酒,流连烟花柳巷?”

      谢珩放下茶盏,神色平静:“舅父别听老头胡说。”

      “现在叫我舅父了?” 皇帝轻笑一声,意味不明,“无事‘陛下’有事‘舅父’,你可知今日下朝后,你爹怎么和我说的?” 景帝转身从御案上抽出一本册子,随手递给身旁的内官,然后专注地看着谢珩。

      他今日告假,没穿朝服,甚至连进宫见他也是穿的常服,肩上白布蜿蜒而下,将他左臂包得严严实实,但即便如此,还是能在白布下看见点点绯色。

      谢珩闻言冷笑:“所信者,听也,而听尤不可信。(孔子-吕氏春秋)”

      景帝白了他一眼:“你是说朕听信谗言?”

      谢珩晃了晃受伤的胳膊:“总之,没有谢国公说得那么过分。”

      景帝笑笑,看了眼内官。

      大监恭敬地将册子捧到谢珩面前,那是一份精心整理的闺秀名册,附有家世简评,无一不是当朝显赫、根基深厚的世家嫡女,地位与国公府堪称匹配,甚至有些门第犹有过之。

      谢珩看着手中册子,疑惑抬眸。

      皇帝收起笑容,语重心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弟弟谢琅已经要娶妻成家,你也该有着落了,”他又看向那册子, “看看吧,你母亲去得早,朕这做舅父的,总要替你操心。这里面的,都是千挑万选、德行俱佳的世家女,若有合眼缘的,朕便为你做主。”

      谢珩却并未将册子翻开。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手背伤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痒。

      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昨夜昏暗厢房内,那双映盈盈若秋水的杏眸。

      他定了定神,将册子放到一边,平静地看向景帝。

      景帝见他这副倔样,无奈叹了口气:“你就当为朕着想,与这些世家女相看一下,免得文国公又在朕耳边叨叨个没完。”

      谢珩听出他语气中的为难,只好又拿起册子,语气懒散:“谢陛下隆恩,那臣就去看看吧。”

      景帝颇为欣慰:“这才像话。”

      “只不过……”谢珩欲言又止。

      景帝挑眉:“嗯?你还有条件?说来给朕听听。”

      谢珩笑道:“条件不敢提,臣只是想问,若我和这其中的某位小姐看对眼了,那谢琅的婚期不就要退后了?毕竟我才是兄长。”

      哪有弟弟先于兄长成婚的道理?

      景帝浑不在意地拿起笔,不知在纸上画些什么,漫不经心地应和他道:“那就退后呗,我记得去西南巡盐的人不是还没定嘛,就让谢珩去好了。”

      “等他回来,你也差不多完婚了,文国公心里的两块石头也就放下了。”

      -

      自从那日沈浅梨在房中发现那把弓箭,当晚,沈浅梨便高烧不止。

      整整卧床三日后,她才有力气下床。

      三日间,赵叶楹给她送了不少帖子,邀她去赏花,都被她以生病为由婉拒。

      但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说自己稍微好了一点,便亲自登门拜访,拉她出府转转,美名其曰吸收天地精华以过病气。

      沈浅梨哭笑不得,只能强撑“病体”下床,和她挽手出游。

      赵叶楹几天没见到她,开心得不得了,拉着她讲了许多京中轶事。

      沈浅梨静静听着,突然,当赵叶楹说起朝中之事时,身形一顿,鬼鬼祟祟地看了一下四周,与她耳语道:“小梨儿,你知道吗,你家谢琅或许要外放了!”

      沈浅梨笑容僵在脸上,她仲怔道:“……怎么会?”

      赵叶楹点点头:“是真的!我听我爹说,这几日他们一直在讨论西南盐务的人选,他们觉得谢琅极有可能成为巡盐主事!”

      浅梨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会这么巧?

      她疑惑蹙眉:“可是、可是我们婚期将至了呀…”

      赵叶楹“啧”了一声,佯作成熟老道:“你以为谢国公可没想到这点,他一直以你和谢琅婚期将至为借口推脱……本来圣上都打消主意了,结果……”

      沈浅梨眉心一跳:“结果什么?”

      赵叶楹愤愤不平:“结果谢珩跳出来了,说他有中意的女子,要赶在谢琅前面成婚,你可知谢珩他母亲可是圣上胞妹,虽然早逝,但圣上一直非常疼爱他这个妹妹,再加上谢珩在国公府的地位……总之圣上一听他想成家,那肯定龙心大悦,当即拍板让谢琅先去西南,谢珩先成亲,等他回来再说你们俩的事儿!”

      沈浅梨满脸震惊,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瞎说的吧!”

      赵叶楹“诶”了一声:“骗你是小狗!”

      沈浅梨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应半天来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赵叶楹嘿嘿挠头:“你也知道我爹,没事儿就爱瞎打听,有次当值太无聊,他和宫里李内官聊天,李内官吃醉了酒,告诉他的。”

      沈浅梨皱眉,心中烦闷——若是谢琅去了西南,那她该如何自处?

      谢家瞧不上她,沈家薄情,这婚事也就无疾而终了。

      沈浅梨想起谢珩。

      随即她又摇头。

      那只是她的猜测罢了。
      况且谢珩此人...实在太过危险,还是不要轻易招惹。

      她好奇打探道:“楹儿,你可知谢珩……谢将军看上了哪家女郎吗?”

      “知道!是苏太傅的孙女,苏知意,”赵叶楹在脂粉铺幽静的后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家世、品貌都是顶顶拔尖的,与国公府再般配不过了!”

      苏知意……沈浅梨听说过这位姑娘的名字,是京中有名的才女,父亲是当朝太傅,母亲是扬州贵女,生来便众人拥簇,如同云端皎月。

      是了,这才是他应有的归宿,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沈浅梨点头应是。

      这或许是最好的姻缘。

      赵叶楹见她垂眸看地,不知是在想什么,唤她:“梨儿?”

      沈浅梨回神,神色迷茫:“啊?”

      赵叶楹见她呆呆地看着她,笑问:“想什么呢?在想你的‘琅哥哥’么?这么不舍得他的话,你就让他把婚期提前呗,或者……”

      浅梨顺着她的话问道:“或者什么?”

      赵叶楹喊道:“私奔!和你的琅哥哥私奔,逃到天涯海角,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沈浅梨大叫一声去捂她的嘴,赵叶楹笑着跑开,她羞红了脸去追她。

      -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苏知意蓦地合上书,向身旁的男人笑道:“真是用情至深,将军觉得呢?”

      谢珩头也未抬,盯着手里书沉声道:“如此肆无忌惮地喊叫,简直是不知羞耻。”

      苏知意觉得好笑:“哪有将军说得这么严重,况且,我还听到了谢小公爷的名字。”

      谢珩淡淡“嗯”了一声:“既如此,那更与我无关了。”

      苏知意笑得温和:“前面桃花开得很好,将军陪我去看看吧。”

      谢珩终于收起书,放回架上,抬眼,神色阴郁:“苏小姐请。”

      -
      沈浅梨追赵叶楹追累了,弯下腰,气喘吁吁道:“停战!停战!我跑不动了!”

      赵叶楹却面不红心不跳,揶揄她道:“小梨儿,你这体力也太差了!”

      沈浅梨见她春光满面,心里纳闷她哪来的浑身力气,伸手求饶:“快过来扶我一下,我要站不住了……”

      赵叶楹远远望向她,见她身形纤薄,如弱柳浮萍,双目似秋水盈波,泪光点点,眉间若蹙非蹙,唇色浅淡,三分病弱,七分娇柔,我见尤怜,忍不住看呆了眼。

      她呆呆走到她身边,搀着她道:“小梨儿,你真美!”

      沈浅梨疑惑地看着她:“……谢谢?”

      “你也很美呀。”

      赵叶楹看着她,眼睛直冒星星。

      二人沿着小径漫步,这里人迹罕至,行到一处水阁之外,隔着疏落的梅枝与半卷的竹帘,她们瞧见了两道身影。

      看着有些熟悉。

      二人面面相觑。

      直到男人微微侧身,露出侧脸,沈浅梨和赵叶楹才惊觉眼前之人竟然是谢珩!

      只见谢珩玄衣墨发,背身而立,在他身旁,一浑身月白的女子正端坐在亭中品茗。

      想来那就是苏知意了。

      苏知意微微倾身,似乎在聆听,侧脸线条柔美,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此刻水阁内茶香氤氲,苏知意身上的淡雅与闲适,竟然让周身冷冽的谢珩也敛去了几分锋芒。

      赵叶楹小声说道:“这也太般配了!”

      沈浅梨让她赶紧闭嘴。

      就在这时,她看见谢珩耳朵动了动,然后毫无预兆地侧过头,目光如有实质般穿透稀疏花枝,精准地攫住了她。

      沈浅梨心跳骤停。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着距离汹涌而来。

      沈浅梨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站稳。

      她向他颔首。

      而他则淡漠地收回视线,将手中书页翻过。

      赵叶楹直面谢珩,见他神色阴沉,头皮发麻,她迅速低头,如同念经般低语:“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

      她赶紧拉了拉赵叶楹,转身走向另一条小径,步履甚至刻意放得平稳。

      但她心中却并不松快,反而有什么东西在无端下沉。

      —

      是夜,沈府小院格外寂静。

      白日在揽秀园强撑的平静,在此刻瞬时土崩瓦解。

      沈浅梨躺在冰冷的锦被中,辗转反侧。

      想起赵叶楹所说的“小道消息”,又想想自己的处境,心乱如麻。

      她脑中又浮现出白日在水阁中苏知意端庄浅笑的脸,与谢珩冷峻的侧影……

      心中情绪复杂万千。

      可她又说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不知何时,她才沉入混沌的梦境。

      梦里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四周宾客的恭贺声隐隐传来,她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正穿着华贵嫁衣,身旁男人同样身着喜服,温润平和的气息传来,是谢琅。

      她松了口气,终于是个正常的梦了。

      王夫人也似乎格外喜悦,连一向严肃的谢国公也带了笑意。

      只不过,前方又出现两道身着嫁衣喜袍的身影,男人立在阴影处,神色平淡,女人则身形清瘦、头戴华丽珠冠。

      是苏知意和谢珩。

      很好,她想,这样很好。他和他的佳偶,谢琅与她……

      这是最好的结果。

      繁琐的礼仪一项项过去,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终于,她被引入洞房。

      红烛高烧,满室晕红。

      她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心跳如擂鼓,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虚软。

      她在等他的郎君。

      -

      国公府内,谢珩沉入意识混沌的梦境。

      梦中,他穿着玄底金线的婚服,站在喧嚣之外,冷静地看着谢琅与宾客举杯,把酒言欢,而他则径直进入婚房。

      他看着女人坐在床沿边,心里则希望,鲜红的盖头下,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他拿起玉如意,缓缓挑起盖头。

      —

      感受到玉如意冰凉的触感,沈浅梨期盼地抬头,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谢琅温润含笑的脸。

      烛光摇曳,勾勒出玄色婚服上冰冷的金线蟒纹,再往上,是线条锐利的下颌,薄削的唇,最后,撞入一双深不见底、映着跳跃烛火却毫无暖意的眼眸。

      怎么会是谢珩?

      他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那柄挑落她盖头的玉如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同审视落入网中的猎物。

      “不……” 沈浅梨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缩去,凤冠珠翠撞在床柱上,发出凌乱的碎响。

      为什么会是谢珩?

      男人向前一步,伸手拽住她的脚踝,向身前一拉!

      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混合着他身上陌生的熏香,她只觉得寒意从骨髓里渗出。

      他伸出手,冰凉指尖轻抚她发颤的脸庞。

      “看清楚,”他的声音很低,滚烫鼻息喷薄在她脸上,“你的郎君,是谁。”

      沈浅梨想挣扎着想解释,可不知为何,在梦中她竟然无法出声,她死死盯着上方,头顶红帐在她面前落下。

      她繁复的嫁衣被轻易解开,珠翠散落一地,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阵阵战栗,却很快被另一具滚烫坚硬的躯体覆盖。

      他轻抚着她身体,指尖所过之处,点燃陌生的、令人羞耻的战栗。

      她感到意识涣散,身上泛起热潮,害怕地颤抖着。

      她觉得好热,似乎要被融化。

      男人愈发用力,她浑身发软,抵着他胸膛的双手落下又举起,不知是推拒,还是抚摸。

      神智彻底迷离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她不敢相信地捂住嘴。

      身上的人动作微顿,随即,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她汗湿的耳边,诱哄般低语:“叫出来。”

      沈浅梨下意识拒绝,可男人更加放肆,终于,她忍不住地唤他:

      “夫君……”

      话音出口的刹那,她自己也惊住了,而身上的男人,似乎得到了极大满足,发出一声喟叹。

      随即是是更深重、更令人窒息的纠缠。

      “浅梨,”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我的。”

      “不——”

      沈浅梨尖叫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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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两更 ●推推预收,请看官老婆们多多收藏 大家闺秀X恶犬纨绔 《驯纨绔》 同类型三角恋:貌美咸鱼师娘X阴湿男鬼弟子 《师娘》 感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