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宫墙》书半夏画深秋

136、糊涂 霍安瑾用行

　　自从薛凭栏开始不顾一切对付薛如月，霍安瑾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可是过去数十年的情谊到底不是假的，所以尽管不是很想，霍安瑾还是召见了她。

　　薛凭栏听到召见后静静的走进了乾清宫，没有行礼，而是看着高高在上的霍安瑾许久才开口道：“圣上，您能把欣妃的孩子交给臣妾抚养吗？无论男女，臣妾都会好好照顾的。”

　　霍安瑾拒绝了。

　　薛凭栏也不失望，淡定的说了句知道了就离开了。

　　离开后的薛凭栏在宫里走了一圈，走遍了宫里几乎每一个地方，哪怕是人迹罕至的冷宫都没放过，直到夜深人静才回了启祥宫。

　　接下来的日子里薛凭栏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冷漠，疏离，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慢慢的向薛如月靠拢。

　　她向薛如月道歉，说同为薛家女，应该在宫里守望相助，不该互相攻讦，她应该成为薛如月的助手，帮助薛如月尽快在宫里站稳脚跟，而不是成为薛如月的仇敌，跟薛如月作对，毕竟只有薛如月好了，薛家才能好。

　　在她的坚持下，薛如月看起来好像跟她和好了。

　　看起来。

　　到了薛如月临盆那天，产房外的霍安瑾久违的出现了坐立不安的情绪，他拉着方抚月的手小声且认真的问道：“弦月，她跟孩子会平安的对吗？”

　　方抚月笑着点了点头：“欣妃得圣上宠爱，自然会母子平安。”

　　这样的场景让在场众人的神色都有片刻的不自然。

　　年轻版的方抚月在产房里生孩子，年长版方抚月在外边安抚霍安瑾的情绪，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出现了，霍安瑾连忙松开了方抚月的手往产房走去，却被薛凭栏给拦了下来。

　　薛凭栏笑得温婉。

　　“圣上，产房血腥，还是由臣妾把孩子抱出来给您看看吧，毕竟臣妾跟欣妃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臣妾也想看看她的情况好不好。”

　　霍安瑾同意了。

　　薛凭栏走到产房里，神情冷漠的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伸出手刚要碰到孩子的脸就听到了薛如月的惊叫。

　　“姐姐！”

　　薛凭栏静静的看着她。

　　“我跟薛家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薛家的养女！”

　　听到这话，薛凭栏眼神微动，继而轻轻的笑了。

　　“傻丫头，你既然被薛家收为养女那就是薛家的人，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话是这么说，但薛凭栏即将触碰到孩子的手却收了回去，抱着孩子的襁褓走到了产房外。

　　薛如月看到薛凭栏的动作，松了口气跌落回了床上。

　　刚刚薛凭栏想要碰到孩子的时候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如果让薛凭栏碰到了孩子，她就会永远失去这个孩子的预感，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

　　薛凭栏抱着孩子来到了产房外，脸上满满的都是欣喜。

　　她快步走到霍安瑾面前，仿佛急不可待的想要将孩子抱给霍安瑾看，却因为过于着急不小心绊了一下。

　　眼看薛凭栏抱着孩子倒向地面，霍安瑾下意识伸出手去抱住了她，却被她的护甲给划破了衣服，在手臂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却不深的口子。

　　薛凭栏立刻将孩子递到了一旁等待许久的奶嬷嬷手里，着急忙慌的掏出手帕按在霍安瑾的伤口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方抚月的心头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御医到来后仔细的给霍安瑾处理了伤口，没有半点异常。

　　方抚月的心却没有就此安定下来，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就像当年她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一样，然后方抚月就听到霍安瑾将薛如月改封号为宸，升为贵妃，待遇则按照皇贵妃的来，孩子赐名霍睦谨。

　　听到这个旨意后，方抚月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原来这不安的感觉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也是，薛如月出身高贵，年轻貌美不说，性情柔顺还知情识趣，霍安瑾怎么会不喜欢？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诹儿要怎么办？霍安瑾给薛如月的孩子取名霍睦谨，明显是动了废长立幼的心思了，那她的诹儿就成了必须踢开的绊脚石，未来必定是困难重重。

　　*****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安瑾的赏赐如流水般送到了永寿宫，霍睦谨的满月宴比当年霍睦谚的还要盛大，在满月宴上，霍安瑾还夸赞霍睦谨‘类己’。

　　这不加掩饰的偏爱让方抚月越发觉得心惊，也不由得想起了霍同泽晚年因为霍安瓒做出的各种疯魔行径。

　　当时废妃楚氏无权无势也没有任何家族的支持，霍安瓒又太小，所以霍安瑾才能得到几乎所有大臣的支持，以太子之身控制朝堂，逼得霍同泽步步退让，逼得废妃楚氏做出那样错误的决定，这才保住了皇位。

　　如今她跟霍睦诹有什么呢？

　　怀云这些年是结交了不少的大臣，但是比起薛家来还是不够看，她说是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实际上不过是无根浮萍，一旦霍安瑾起了心思，根本无力阻拦，更别说霍安瑾不像霍同泽，是有足够时间等霍睦谨长大的，这种情况下大臣们必然会出现倒戈的情况。

　　方抚月第一次想不到解决办法了，不由得跑到了小佛堂里跪着，试图从虚无缥缈的神明那里获得一点启示。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神明。

　　*****

　　听到方抚月称病闭门不出，霍安瑾立马叫来了暗卫去承乾宫守着，得知方抚月并没有生病，只是窝在小祠堂不想见人，才松了口气，却还是叮嘱了暗卫要时刻小心看护着，绝对不能让方抚月出一丁点差错。

　　宫里的妃嫔们不知道霍安瑾私底下做了什么，只能看到被霍安瑾捧在手心照顾了这么多年生下三子一女的方抚月在一夜之间成了昨日黄花，病得出不了门霍安瑾都不去看一眼，心里都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她们的结果会比方抚月好吗？

　　她们不知道，但霍安瑾用行动回答了她们。

　　*****

　　薛如月生下孩子后，霍安瑾每日每夜都陪在她身边，就算她在月子里不能伺候也没有离开，更没有宠幸旁的人，而是抱着霍睦谨跟她仿佛夫妻一般过着日子。

　　彭雅倩想着这些年跟霍安瑾的夫妻情谊，以皇后的身份去乾清宫劝说，霍安瑾完全不理会她，还勒令她不能去永寿宫打搅。

　　郑沐染想要投靠薛如月，人刚到永寿宫就被霍安瑾不问缘由的送回了永和宫禁足一年，霍安瑾还斥责了崔青萍一番，说她作为永和宫主位没有管好郑沐染。

　　林江艾在御花园遇到霍安瑾跟薛如月带着霍睦谨的时候躲避不及时，被霍安瑾送回长春宫罚抄宫规百遍，无召不得出。

　　郑晚溪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指责霍安瑾，霍安瑾倒是听了，但也只是听了，行动上依旧我行我素。

　　看到霍安瑾这样的糊涂，朝野上下震荡不已，只是不管群臣如何劝谏，霍安瑾都一概不予理会，甚至扬言彭雅倩无子便是无德，听着像是有了废后的打算。

　　薛家听到这个消息后得意的不行，以薛家为中心的党派一时间在朝堂上风头无俩，整日里招摇过市，对霍睦诹这个太子都多了三分不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霍安瑾成了霍同泽第二急得不行的时候，方抚月开始思考弑君可能的时候，霍安瑾这些糊涂至极的行为毫无征兆的结束了。

　　他拿出证据雷厉风行的剪除了薛家及所有薛家的党羽，罪责重的下狱、处死，罪责轻的罢官，永不录用。

　　宫里霍安瑾也让陈贾给了一份名单给彭雅倩，说是名单上的人都跟薛家有联系，让她把那些人全部处理掉。

　　至于薛如月，不，现在已经改回她实际的名字庄墨，庄墨从宸贵妃被降为了昭仪，过去一年多的风光无限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庄墨的身份被昭告天下，薛家被连根拔起后，霍安瑾让陈贾敲响了承乾宫的门。

　　霍安瑾是知道方抚月在小佛堂的，所以他没有走向正殿，而是径直走向了小佛堂，看到了一袭素衣正在礼佛的方抚月。

　　听到霍安瑾的到来，方抚月头也没回的说道：“圣上怎么来了。”

　　“弦月，你没听说朝堂上跟宫里发生的事吗？还跟我置气呢？”

　　“臣妾不敢。”

　　霍安瑾叹了口气，走到方抚月的背后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弦月，我没有被薛如月迷惑，我只是惊讶于我把你守得这么好，薛家到底是在宫里有多少人，才会调教出一个看起来跟过去的你几乎一模一样的薛如月，想着利用她引出来薛家的势力。”

　　“薛家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功夫，她的一颦一笑真的都很像你，但也只是像你，她并不是你，待在她身边我一点都不安心，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每晚每晚都睡不好，她刻意模仿你的样子甚至不如冷宫里疯了的方如梅像你。”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所以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

　　方抚月想着她戴在头上，这些天在小佛堂里偷偷磨得锋利无比的发簪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