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幸福 “我哥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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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飞扬听过裴顾北逗小狗，就用这个语气。
开大电风扇的档次，沉吸一口气，继续打字：【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此号已注销：跟人学的。】
【汪汪队立大功：谁这么可恶。】
【此号已注销：你。】
【此号已注销：怎么不叫了？】
你说呢？
求人不成反被那啥。
季飞扬有点怀念以前说几句就耳朵红的裴顾北，比现在可爱多了。
他酝酿半天，实在叫不出口。
算了，本来就不抱希望，傅辰凑合凑合也能用。
【汪汪队立大功：你季爷爷走了。】
【此号已注销：？】
季飞扬抽出张白纸，拿出马克笔，准备第二天摆摊要用的东西。
手机又响了。
一看，还是裴顾北。
【此号已注销：明天去看狗吗？】
季飞扬画完一个小狗的图案，才回复：
【去。】
*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气大好。
季飞扬拉着小推车，来到万川公园。他挑中一块草地，把车里的季泱抱出来。
“听好，现在你就是我们小店的活招牌。”他边给妹妹画脸绘，边说，“去周围转转，带点客人回来。”
季泱怯生生地环顾四周，腿像扎了根，摇摇头。
“想不想吃烤肠？”
“想。”
“只要有五个人问你妆在哪儿画的，哥哥就给你买，”季飞扬晃晃手指，“两根。”
扎根的腿往外拔了拔。
“哥哥就在这里，不会跑。”季飞扬摸摸她的头，“去吧，害怕了随时回来。”
在两根烤肠的致命诱惑下，季泱出发了。
季飞扬时刻关注妹妹的状态。自季泱懂事起，他经常带她出去摆摊练胆，顺便赚点钱，而今天生意不错。
很快，季泱被一群女生围着拍照，连声夸她可爱。
“妹妹，把你哥哥的二维码也挂出来，姐姐付双倍的钱，好不好？”有个女生蹲下来逗她。
季飞扬没忍住笑了：“姐姐，我们是正经买卖。”
“那你有对象吗？”另一个女生更直接。
“有啊。”
季飞扬还没回答，季泱声音先蹦了出来，语出惊人。
“我哥哥有老婆了。”
“！！！”
季飞扬手一抖，调色盘差点扣客人脸上。
他来不及捂妹妹的嘴，绝望地听她认真补充：“他们以前离过婚，后来和好了，天天一起睡觉，都不陪圆圆。”
“啊这……看不出来啊。”那个女生干笑两声，眼神复杂，“那就，祝你们幸福。”
季飞扬硬着头皮接下客人的话：“谢谢。”
见季泱还要输出，他慌忙放下工具，扑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圆圆，你累了吧！”
“圆圆不累。”季泱实诚摇头。
“……不，你累。”季飞扬像要哭了，“哥哥带你去喝果汁好不好？”
季泱终于累了。
*
兄妹俩跟着导航，找到一家奶茶店。
“圆圆，哥哥跟你说，饭可以…也不可以乱吃，但更不能乱讲话。”
季飞扬弯腰卡住推车的轮子，仍在教育妹妹：“结婚，是两个相爱的人下定决心成为彼此的家人，是件特别严肃的事，不能乱开玩笑，明白吗？”
“哦。”季泱似懂非懂地点头，“你们不相爱吗？”
“我俩都是男的！怎么谈恋爱！”
“圆圆可不会跟讨厌的人一起睡觉。”季泱皱起脸，“哥哥不诚实。”
“……”
季飞扬被她打败了。
他揉揉太阳穴，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问：“你想喝橙汁还是西瓜汁？”
季泱没有回答，目光被什么牵走了。季飞扬蹲下身，同她一块看去。
那里站着一家人。小孩被妈妈抱在怀里，咧着牙冲爸爸笑，爸爸架好相机，高声喊：“准备拍照啦，说茄子！”
“茄子！”
季泱的声音紧跟其后：
“哥哥，为什么圆圆没有爸爸？”
声音里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茫然。
季飞扬叹了口气，捧起妹妹的脸，轻声问：
“圆圆，你夜里见过星星吗？”
“见过，圆圆还数过，太多了，数不清。”
“爸爸就住在星星上。”季飞扬说，“那儿住着好多和爸爸一样的人。人间的故事结束后，他们就会告别亲人，去到天空。”
“为什么要去呢？不能不去吗？”
“我们都会离开，你会，我也会，就像树叶会飘落，花儿会凋零，这就是死亡。”季飞扬笑了笑，“而且去了天上，会变成魔法师哦。”
“每当夜晚来临，爸爸就会施展魔法，把自己变成晚风，变成蝴蝶，悄悄来到人间，永永远远守护着我们。”
“哇。”季泱蓦地眼睛一亮，“好厉害！圆圆也想学。”
“等你长大，自然就会了。”季飞扬笑着揉揉她的脸。
“哥哥，”季泱忽然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会魔法很厉害，但圆圆不想你变成魔法师。”
“老师说，家有很多样子，有人有爸爸，有人有妈妈，而圆圆有哥哥。哥哥在哪，哪里就是圆圆的家。”
她把脸贴上季飞扬的掌心，笑起来：“你等圆圆长大，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季飞扬忽然失了声。
阳光炙热，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刺得他眼眶生疼。那一瞬间，刻意遗忘的疲倦，被这些稚嫩的话凿开一道口子，流出血，淌下泪，肆无忌惮地宣泄多年的酸楚。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还有帅哥哥！”季泱又雀跃地补了句。
“……”
就别咒人家了吧。
季飞扬起身，用力揉搓两下自己的脸，说：“进去吧，外面太热。”
季泱没动，而是扯了扯他的裤子，指向玻璃窗。
季飞扬顺势看去。
有一人坐在靠窗边，桌面上除了奶茶，还立着个小牌子，上面写：【不加V】
配合那人冻退三尺的气质，总体可概括为：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
世界真是个大写的巧合。
“哥哥，你在干什么？”季泱好奇地问。
“嘘。”季飞扬竖起手指。
奶茶店里，光线陡然一暗。
裴顾北翻书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迎面撞上一台手机，还有笑得花枝乱颤的手机主人。
仔细一瞧，玻璃不知被哪个坏心眼添上几笔，构成猫咪胡须。
而他与胡须严丝合缝。
坏心眼子伸手比“耶”：“说茄子！”
“你好幼稚。”裴顾北摘下耳机，“删了。”
“我不。”季飞扬做了个鬼脸。
他快速抹掉痕迹，推门进店，一屁股坐下。
“好巧呀舍友。”季飞扬抬手招呼，“圆圆你坐——”
季泱利索坐在对面，仿佛刚才那个把亲哥感动哭的小女孩和她没关系。
“帅哥哥，你看，我和哥哥今天挣了好多钱！”她特意把挎包打开，一副求夸的表情。
“嗯。”裴顾北显然不适应小孩的亲昵，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真棒。”
对面惨遭冷落的亲哥嫉妒地抠了抠裤子：“……”
裴顾北的心思早不在书上了，偏头看向窗外的小推车。
“你们去公园摆摊了？”他问。
“对啊。”季飞扬笑道，“生意超级火爆，很多漂亮姐姐。”
“哦。”
店内开了空调，吹来阵阵甜腻腻的香水味，彻底掩盖季飞扬身上的果香。
裴顾北低头翻过一页书。
季飞扬翻看菜单，偷偷扫他一眼，心里莫名打了个转。
……这人，好像不太高兴？
过了一会儿，裴顾北又问：
“你加她们了？”
季泱几分钟前跑去上厕所。妹妹不在，季飞扬敞开胡说：
“当然，姐姐主动请求我怎么会拒绝，列表滑下去全是。”
他目光移至桌面，好笑道：“你还随身带个牌子，至于么。”
“我又不是你。”裴顾北说，“我没那么随便。”
“那我能随便邀请你加入舞蹈团吗？”
“不能。”
警惕真高。
“你说个条件。”季飞扬撇撇嘴，“或者推荐几个帅哥，什么类型都行。”
裴顾北终于抬起头，略略挑眉：“叫点好听的。”
这么简单？
季飞扬立刻双手合十，就差三叩九拜：“爸爸！你行行好，帮帮我。”
“……换一个。”裴顾北皱眉。
“那你爱听什么。”
裴顾北用“你今天吃了几顿饭”的语气平静点菜：“再叫一声裴哥哥。”
“哥哥。”
裴顾北默了，抬头看向声源处，似乎还咬了一下后槽牙。
叫哥哥的是位女生，她红着脸说：“那个，我可以要个微信吗？”
裴顾北亮出牌子：“不可以。”
女生：“哦……”
太不留情面了。季飞扬见不得这种情况，立刻跳出来打圆场：“你别理他，他就这样。哎，你知道这家店什么蛋糕最好吃吗，我想给我妹妹点一份，挑花眼了。”
“这个好吃。”女生指着菜单，说，“厕所那个是你妹妹吗？她脸上的妆超级可爱，是在哪画的呀？”
“我画的。”季飞扬笑道，“就在公园摆摊，有需要可以来找我，给你打八折。”
“谢谢！”女生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刚才你妹妹说没有纸，要找你呢。”
季飞扬丢下句谢谢，抽了纸巾就冲向厕所。
女生没料到他跑那么快。那位帅哥看着很好说话，她还想乘胜追击要个联系方式呢……
“你好。”
女生一怔，方才拒绝她的冷脸帅哥，正看着她。
她涨红了脸：“嗯嗯，你说。”
“他不加微信。”
“为什么呀？”女生笑意减淡。
帅哥的声音不再那么冷，像冰块融化，露出柔软的内里。
“因为我会不高兴。”他说，“烦请你谅解。”
……
厕所里。
“圆圆很棒，敢跟陌生姐姐求助了。”季飞扬耐心帮季泱洗净手，继续说，“下次让姥姥给你缝个口袋，就不会没有纸了。”
季泱擦掉眼泪，点点头。
他们一出厕所，迎面撞上刚才的女生。
“怎么哭了，裴顾北骂你了？”
季飞扬吓了一跳，赶忙递纸给她。
“你别误会。”女生红着眼，“他人真的很好。”
“我也不是来找你要微信的，就想跟你说一句话。”
季飞扬：“啊？”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季飞扬：“？？？”
他快有幸福ptsd了！
他莫名其妙地回到座位，莫名其妙地看向裴顾北：“你到底说什么了？”
“随便聊聊。”裴顾北很淡定。
“扯吧你。”季飞扬压根不信。
裴顾北用叉子切下一块蛋糕，自然地递他嘴边：“尝尝。”
季飞扬下意识张口，酸甜的草莓香在舌尖化开，正是那位女生推荐的款式。
“圆圆也要吃！”季泱扑进裴顾北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唉。”季飞扬索性随妹妹去了，摸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裴顾北低头，剥下草莓叶，又将果肉和蛋糕切成小块，一勺勺喂给季泱。
听到手机提示到账的声音，他才抬起眼，视线在季飞扬脸上停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等季泱吃完，三人出了店。季飞扬低头打车的空当，裴顾北忽然不见了。
“你那位帅哥哥呢？”季飞扬问。
季泱喝着果汁，伸手一指。
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卖气球的大叔被孩子们团团围住，裴顾北混在其中，特别像误入小人国的巨人。
他仔细挑选，买了两个气球回来。
一个粉色兔子，一个布丁狗。
裴顾北弯腰把兔子气球给季泱。
季飞扬逗他：“怎么不买HelloKitty。”
裴顾北看他一眼：“手给我。”
季飞扬不明所以，还是伸出手：“要我帮你拿？买都买了，还害羞。”
他们站在分叉路口，身边人来人往，其中一对小夫妻的声音传来：
“老公，你买两个气球干嘛呀，多浪费钱。”
“当然是一个给小宝，一个给我的大宝。喜欢吗？”
“喜欢！老公我爱你~”
季飞扬：“……”
手腕忽然多个粉色绳结，随后声音轻轻飘来：
“怕你也要。喜欢吗？”
太阳西沉，一阵凉风拂过，两只气球轻轻摇动，直往暮色中飘。
季泱的视线跟随气球，抬起头，天真地说：“哥哥，你的脸好红啊。”
“那边有卖小电风扇。”裴顾北自然抬手，为他扇风，“你要不要？”
“……”
“季飞扬。”
“——你不许说话了！”
“好，最后一句。”裴顾北下巴一点，示意他抬头，“车到了。”
很快，后车门重重关上。
“帅哥哥，你不坐圆圆旁边吗？”季泱问。
“后面还飘着俩宝宝。”季飞扬冻着一张脸，“他坐不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