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降低好感度》春江夜123

8、捅刀（八） 三

　　三人一兽坐在肮脏的地上，崔旻皓还不忘给唐久久垫一个干净的坐垫，这个实在是很感动，喷不了。
　　老乞丐的双手被捆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脸上不仅有石臼里红红绿绿的黏液，又多了几处被拳头揍出来的青紫，实在难看的紧。
　　崔旻皓双手抱胸，看了一眼唐久久道：“说吧，这些什么？这臭掉的鱼又是怎么回事？”
　　“这才不是什么臭掉的鱼，这是得风老祖！”老乞丐瞪大眼睛，激动的就要跳起来，但是被符箓绑住双脚才没跳起来，吓得唐久久一下坐到了垫子外面弄脏了裙摆。
　　崔旻皓狠狠地握了握拳头收紧细线，痛的老乞丐一下子就歪到在地上，恶狠狠道：“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老乞丐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事情的始末渐渐清晰起来：
　　老乞丐本叫牛娃，一场瘟疫席卷了渺虚大陆，凡人死了很多，十不存一，老乞丐就在这场瘟疫中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
　　那时他不过10岁的年纪，正躺在死人堆里苟延残喘，因为缺水是的嘴唇干裂，他用力的咽下自己的一点口水，希望通过这样能让自己多活一会，可他也知道这样是徒劳，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死而已。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得风老祖真的如谪仙班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眼前。
　　“不是，打断一下。”唐久久出声道：“你说你10岁就跟着得风老祖，但是客栈小二说得风老祖是八百年前的人，那你到底多少岁？你又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被打断的老牛娃不满的瞪了唐久久一样，又瑟缩的看了一下崔旻皓，小声嘟哝：“想听就别单断我说话呀。”
　　被凶了的唐久久其实是想骂回去的，但是一想到他可能活了八百多岁，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又提醒她闭嘴。
　　得风老祖喂他喝了水和药，那药晶莹剔透，透着一股肉香，他从来没见过。
　　吃药后的牛娃不到一天就恢复了身体，在整座城中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后来他被得风老祖收留在身边成了一个小跟班，得风老祖炼药，他就烧炉；得风老祖采药，他就被药篓；得风老祖出诊，他就提药箱......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灭世大劫即将来临，那场瘟疫不过是魔王提前知道浩劫来临前最后的狂欢。
　　一转眼就过去了10年，牛娃已经不叫牛娃了，他已经变成一个20岁的、叫青松的小伙子，他不但能帮得风老祖打下手，更是做得一手好菜，有时得风老祖兴致上来了会特意叫他烧上几道下酒菜，二人坐在老青松下饮酒，这时的他不像是人们口中的得风老祖，更像是一个慈爱的老者而已——一个普通又爱民的老者。
　　20岁的青松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候，因为得风老祖会向他讲述自己的见闻，那是青松没见过的盛世，那时有烟花，有庙会，也有战争，是现在比不上的热闹。——青松喜欢热闹，因为10前他的家也很热闹。
　　青松30岁的时候得风老祖从山下捡了一只妖回来，小妖怪还不会化形，总是变出人脸露出了耳朵，变走了耳边又露出了枯枝般的双手，忘了说了，小妖怪的本体是一根活了上万年的鸡血藤，但是因为生存环境的原因，单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又过了10年，青松40岁了，而鸡血藤小妖怪个子倒是长了，智商却不见涨，有时候青松都要担心他是不是智障了。
　　鸡血藤小妖怪也有名字，叫泓喻，但青松仍旧喜欢叫他小妖怪或者鸡血藤小妖怪，他们时常拌嘴，不过都是以小妖怪落败告终。
　　日子平静的过着，小妖怪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一部分真身，但比起30年前好多了，青松脸上也长出了皱纹，得风老祖仍时不时下山给村里的人治病，但是青松已经60岁了，他不再跟着得风老祖下山救治村人，反而是鸡血藤小妖怪跟着行走，山上时常只剩下他一个留守老人。
　　好像也不对，得风老祖和鸡血藤小妖怪都比他年纪大，他应该是留守儿童。
　　被魔王抓住的那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天空似乎比以往暗一点，人也更加没精神，昏昏沉沉的。
　　魔王来的时候青松正在老青松树下打瞌睡，他本就是凡人，没有一点抵抗的就被抓在手上，魔王满身血气，问：“得风去哪里了？”
　　被掐住脖子憋的满脸通红的青松艰难道：“我不会告诉你他下山治病去了。”
　　是个老抽象派了。
　　就在青松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感觉脖子上钳子一般的手松开，随即被鸡血藤小妖怪的藤蔓缠住把他拉开，真是刚出魔手又入妖藤。
　　“不知魔王找我何事？”得风老祖就像50年前一样，飘飘而下挡在身前，挡住了来自前方的危险。
　　“你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全然忘了你的任务、你的身份了。”魔王优雅的擦去脸颊上的血点，红色的眸子衬着眉心火红的额纹显得格外的妖异。他不紧不慢的道：“那些人你以后也别救了，我已经帮你杀了，特别是你医治了3年的那个小姑娘，可是我亲手杀的。”
　　什么医治了3年的小姑娘？我怎么不知道？青松有些落寞的想。
　　“你把满满杀了？”鸡血藤小妖怪生气的质问，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眼睛也通红的。“那是我唯一的朋友。”说着就委屈的哭起来了。
　　青松赶紧安慰他，一边安慰也没忘一边吃瓜。
　　“我当然没忘，你让我找的东西只差最后一个魂玉了。”得风老祖沉默了一会，艰难道：“可是魔王，预言的灭世大劫已经来了，你找这些东西有用吗？”
　　“这你不用管，你只管把东西给我。”魔王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天空中一道惊雷划过，吓得小妖怪一哆嗦，但那对峙的二人却谁也没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青松的老花眼都看不清了，得风老祖叹息一声，将一个黑乎乎的袋子仍过去，魔王打开一看确认无误后笑道：“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忘记你的任务。好了，就不叙旧了，后会有期。”
　　“你作为本王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吗？痴心妄想，沾上的鲜血不会被轻易洗掉，本王劝你还是不要太心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