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鹤芥子

20、第 20 章 我男人呢？

　　侯府彻底大乱，世子直接将姬冉软禁在这里，不出多久，梁燕乙便和采霓偷偷翻了进来。

　　只听一声悉悉索索开锁的声音，房门被打开，梁燕乙立马冲到姬冉面前，神色慌张的看着她。

　　“放心吧，我没事。”

　　梁燕乙低着头，似乎刚刚一直提心吊胆，现在还呼吸混乱。

　　“采霓，你待会出去用幻术汲取一下刚刚侍卫的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世子妃和世孙的踪迹，燕乙和我留在这里，记得把锁锁上。”

　　“诶。”

　　采霓二话不说转身出去了，梁燕乙平复好心情后，扶着姬冉坐下，自己站在一旁。

　　“心神不宁的，怎么了？”

　　梁燕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侧过脸看着姬冉的鞋子。

　　“没有。”

　　“燕乙，你怕我吗？”

　　闻言他转过头，却在要与姬冉对上眼神时躲开。

　　“不，不怕。”

　　他只是怕保持不好距离，保持不好心态，站不好自己的位置。

　　姬冉在他心中，如太阳高悬，不敢抬头望。

　　“燕乙，你说凡人的孩子都唱些什么歌谣？”

　　姬冉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突然发问。

　　“我只记得一首，幼时阿姐哄我睡觉时唱的。”

　　姬冉抬头看他，“可以教我唱吗？”

　　梁燕乙有些诧异，又有些羞涩，他扭捏几下，索性蹲在姬冉身边，只敢看着地板，开始低唱。

　　这几日来，侯府上下都没顾得上姬冉，世子应该是怕被查出罪魁祸首是他自己，这几日跑到外面去避难了，据说是怕被侯爷打死。

　　姬冉和梁燕乙就这么在小屋里藏了起来。

　　这期间他们俩暗暗把侯府逛了个底朝天，却也没发现任何一个人有异样。

　　“难道这哀魔并未藏身侯府？而是选择了寻常百姓？”二人围坐在桌旁，微弱的烛光摇摇晃晃，梁燕乙看着那张温润的侧脸，发出疑问。

　　“不见得，或许他并未选择化成人形，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姬冉用手指拨弄烛火，“采霓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

　　姬冉似乎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采霓这边早已找到些踪迹，不过线索最终还是断在自己人手里。

　　她能寻到的最后一丝线索，就是绑人侍卫晕倒前，眼中那抹黑影。

　　其实怎么看她都清楚，这人就是青嵘。

　　“搞什么啊？这魔头究竟把人带到哪里去了？啊！”采霓实在没有头绪，烦躁得在街上大吼，没一会儿就蹲在街边，开始无助地发呆。

　　“真是的，他走了都没人付钱买吃的了，要我怎么找嘛…………”

　　猛然间，她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在使用幻术时，不知在何人的回忆中看到的。

　　采霓一下就来了精神，一路跟着这个人绕了几条弯路后，终于跟着走进一家字画铺子，找到了那个躲起来的世子。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侍卫摇头。

　　“啧，该死，到底跑哪里去了，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道歉？”

　　世子正发火呢，采霓一个闪身来到二人跟前。

　　“先跟我道歉吧。”她提腿一个回旋，正中侍卫脑门，紧接着满屋子的侍卫被她没两下放倒，世子正欲跳窗，被她一把抓回来狠狠甩了一巴掌。

　　“说！你绑架你媳妇孩子干什么？”

　　世子被这一巴掌打蒙了，采霓见他不说话，上去又是一巴掌。

　　“说话呀！都是因为你，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我没有要绑架她，我只是想向我爹请兵对付你们，做戏罢了。”

　　“那人呢？”

　　“不……不知道。”

　　采霓看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嫌弃地将他扔回椅子上，开始施展幻术。

　　在快速看过众多画面后，她最终停留在一幅宋苔哭泣的面容下。

　　此时宋苔的衣服被扒得精光，躺在树林中土地上。

　　“别哭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宋苔的眼泪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停止，她悲痛的，绝望的望着天空，双眼似乎被挖了洞般无神。

　　记忆再次快速翻过，宋苔再次出现就是一袭嫁衣，翻开红艳艳的盖头来，依旧是那双空洞的眼睛。

　　似乎是那双眼睛太过瘆人，此后世子的记忆中很少再去注视那双眼睛，眼神只游走在她的身体上，到后面甚至不再看她，视线中只出现了那个鼓起来的肚子。

　　那个肚子越来越大，直到看到一个人类幼崽的出现，采霓才明了这是人类产子的方式。

　　记忆没有翻过多久，采霓突然间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宋苔脸色惨白得躺在里面，在一个深夜里，被关起来运出了侯府。

　　然后某一天，宋苔又站在了世子面前。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不再悲伤，但依旧没有太多感情。

　　至此，采霓睁开眼睛，一掌劈晕了面前的男人，跳窗出去。

　　她曾在村里见过那种箱子，似乎是用来装死去的凡人的，如果宋苔躺进去是代表已经死亡了，那么那个新的宋苔是谁？

　　先前姬冉说过，哀魔或许已经化形了，若是化成了宋苔，那青嵘的失踪就有些不妙了。

　　她急匆匆地冲回侯府，向姬冉告知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魔头不会被哀魔绑架了吧？”

　　梁燕乙似乎想起青嵘有被邪魔控制过的先例，惴惴不安地看向姬冉。

　　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姬冉没有思索太久，起身便交代：“我去找个人，这件事你们务必在我回来前查清楚。”

　　姬冉似乎也着急了，风风火火的出了门，留下梁燕乙想跟不敢跟的身影。

　　“你去干什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是老大，我命令你去厨房给我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梁燕乙缓缓回过头，看着叉着腰的采霓，无奈道：“你又饿了？”

　　“对啊，我没钱换东西吃，饿得不行了。”采霓一下委屈得揉揉肚子，没办法，梁燕乙就先领着她偷偷溜进厨房。

　　采霓正抱着生的蔬果啃，还不忘扔一个给把风的梁燕乙。

　　看着手里生的茄子，梁燕乙没有下嘴，默默放了回去。

　　看着出现在视线中那只遍布老茧的手，采霓的视线逐渐上移，看着这张有些苍白的脸，思绪一下就跳跃到宋苔躺进箱子里时的样子。

　　“你以后也会躺进箱子里被埋起来吗？”

　　“啊？”采霓的问题或许太过直白冒昧，梁燕乙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身为妖怪与人类的思维差别。

　　“对啊，或许在某一天，我就躺进去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是很多年后，也许就在今天，我也说不准。”梁燕乙低下头，平淡地说道。

　　“那你不害怕吗？埋进地里，就再也不能和我们见面了。”

　　此时梁燕乙抬起头，采霓又道：“你不怕再也见不到我们吗？所以不要躺进去了，如果你死了，不如跟我回去，我把你放在花圃里，天天跟你说话。”

　　突然间，梁燕乙忍不住笑出声，他点点头，“好，如果我死了，我就跟你回去。”

　　原来比起死亡，妖怪更怕孤独。

　　此刻魔界内，姬冉刚踏进一步，就被团团围住。

　　“我来求见辞雾长老。”

　　无人回应她，一阵沉默后，姬冉便上前一步，仅这一个动作，就引得周围刀剑纷纷逼进。

　　她没有耐心在这里周旋，一个拂袖便打退众人，谁知此刻早已对准她的弓箭齐发，在满天箭雨之下，辞雾的身影出现在姬冉面前，箭雨也纷纷停滞在空中。

　　“神女找老夫何事啊？”

　　一副清秀的笑脸出现，辞雾开始上下打量着姬冉。

　　“你刚刚的神力不纯啊。”

　　“掺着魔力，我知道。”

　　辞雾笑得更开了，“看来神女这些日子跟我们魔君相处得不错啊。”

　　箭雨纷纷失去力道，落在地面，姬冉也笑道：“是不错，只是现在我有些问题，想请长老解答。”

　　“欸，有问题问他嘛，找我这个第三人问，不好吧？”

　　姬冉没有说话，辞雾立马领会，“看来是问不了。”

　　“好吧，看你跟那小子的交情匪浅，我知无不言。”

　　“我想知道他先前与凡人的缘分。”

　　辞雾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捏，“哎呀，这可不是能在这里说的事。”

　　“如果我能进去也不麻烦您跑一趟。”

　　“说得对，那我们出去说吧。”

　　辞雾就这么笑嘻嘻地和姬冉出了魔界，没有怀疑，没有戒心。

　　“这件事我可就告诉你，你可别乱说，说出去也别说是我说的哦。”

　　辞雾凑到姬冉身边，神神秘秘地，一副长舌妇的样子。

　　“其实啊，青嵘这小子的母亲就是凡人，那个姑娘来魔界来住了一阵子，但你也知道，魔界不是个好地方，凡人那身子骨哪里受得了，生了孩子没几年就走了。”

　　寥寥数语，概括了青嵘放不下的几百年。

　　姬冉的脑中闪回了无数次青嵘曾有过的落寞神情，或许在这几百年间，他的痛苦也这样无数次闪回。

　　姬冉低着头，说不出话。

　　“怎么了？心疼了？”辞雾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依旧笑笑。

　　“或许是因为凡人的血缘，他跟魔尊总是不对付，觉得魔尊过于淡漠，可魔界不需要一个多愁善感的魔尊，几百年了，父子俩都没怎么说过话。”

　　姬冉斜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知道怎么找到他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