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鹤芥子

16、第 16 章 姬冉：我还

　　青嵘也不是耍脾气，只是那个香的味道他闻着特别恶心，本来还能忍一忍，一直到梁燕乙开始磕头后就开始有些头晕目眩，本来就烦，索性出来透个气。

　　他走着走着，突然踢到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哐当一声，箱子随后默默地自己打开了盖子。

　　是一只小藓妖。

　　绿色的皮肤上还有着不少苔藓，他捂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青嵘。

　　“你是什么妖？怎么没见过？”

　　这只小妖说话慢吞吞的，青嵘本想转身就走，谁知采霓一头冲过来撞青嵘腰上，他踉跄几步一下倒在了草堆上。

　　这下真的是眼冒金星了，青嵘人都没看清张口就骂：

　　“你有病是不是？要磨角撞树去。”

　　“你才有病，我可没有角，谁让你欺负小妖啦？”

　　青嵘视线一恢复就见采霓正插着腰指责他，白眼一翻又站起来。

　　“我懒得搭理你，闪开！”

　　青嵘正欲转身就走，谁知采霓突然说道：“原来魔族也会受情伤啊。”

　　他一个转身闪到采霓面前，一瞬间眼神凌厉得可怕，手已经掐在她脖子上了，却没有用力。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小心我真杀了你。”

　　采霓却没有害怕，她抬起下巴仰起脖子，“杀杀杀，你要杀你就杀，神女姐姐就躺在里面，你要杀了我你看她还搭不搭理你。”

　　面对这种幼稚又无赖的行径，青嵘也是无可奈何，他只能强迫自己恢复好脸色。

　　“那我请你，把这张嘴闭紧了，别乱说话，行吗？”

　　最后两个字青嵘咬紧了说的，采霓示意让他放手，他也放下了。

　　“这样才对嘛，来，跟我一起劈柴火。”

　　“劈什么？”

　　“柴火，就是劈木头。”

　　“谁？”

　　“你啊，还能有谁？”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你是谁我就在跟谁说话。”

　　青嵘拳头都捏紧了，他现在只想把采霓的嘴一把揪起来扯掉，最终也只是恶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采霓丝毫不怕，只见青嵘转身朝柴堆走去，她本想上前去指导一番，谁知青嵘的背后突然伸出数只触手，三下五除二将所有柴火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她咽了口口水，腿突然就动不了了。

　　做完这一切后，青嵘避开散落一地的柴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采霓没拦他，只顾得上去捡柴火。

　　青嵘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到树林深处，他所到之处，林中的生灵除了难以移动的草木以外，纷纷逃窜。

　　青嵘叹了口气，找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树杈，跳上去坐在那眺望远方。

　　但眼睛里似乎什么都装不下，他索性伸出触手把自己包裹起来，就这么瘫坐在上面。

　　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情绪，嫉妒吗？但他不想承认。

　　嫉妒谁？梁燕乙那个凡人？

　　青嵘大概能明白凡人与神明之间有着信仰这种特殊的链接，这也是神族会庇护人族的原因，梁燕乙甚至还算是她的第一个信徒。

　　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就是这么烦躁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梁燕乙和采霓的声音从树底下传来。

　　“真是的，跑哪里去了？”

　　“再找找吧。”

　　“喂！大魔头！你在哪里啊？神女姐姐醒啦！你听见了吗？”

　　采霓话音刚落，青嵘立马翻身跳下树，刚好落在两人面前。

　　“啊！吓死我了！”

　　梁燕乙和采霓的速度远不如青嵘，她们还没反应过来，青嵘就已经到了。

　　他疾步走向房屋，推开门就看见姬冉站在自己的神像前。

　　此时黄昏已至，姬冉缓缓转过身，一瞬间，青嵘鼻头一酸。

　　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好好的就够了。

　　梁燕乙和采霓从后面跑来，青嵘立马调整好情绪，压抑情绪问道：“还好吗？”

　　“很好，你呢？”

　　“还行。”

　　二人不再对话，正当姬冉与他擦身而过想要出去时，青嵘却拉住了她。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姬冉没有挣扎，只是淡淡道：“关上门吧，天还是有些凉。”

　　青嵘闻言放手。

　　此时屋内没有别人，姬冉关上门，转过头又与青嵘对视。

　　“你脸色不太好。”姬冉走近了些。

　　“不重要。”

　　坚硬的语气仿佛在两个人面前竖起了一堵墙，姬冉停下脚步，不久便开口道：“我自诞生起，便没有神力，甚至往后无论怎么修炼都是徒劳，这一路上所用的力量，皆来自那块神玉。”

　　青嵘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神族上下都在隐瞒这件事，他们并不想让魔族知晓，传说中的预言之人，没有任何神力……”

　　“好了！”青嵘打断她，不敢再听。

　　他明白这件事足以在神魔两界掀起波澜，甚至可能会要了她自己的命。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你万万不能再对别人说起这件事，我也不会再提了。”

　　“青嵘。”

　　姬冉打断他。

　　“尽管我不说，但这迟早会被魔族知晓的，不是吗？”

　　夕阳迅速落下，屋子里没有点蜡烛，二人在对话间越来越看不清对方。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相信我，我希望你能成为魔尊。”

　　青嵘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他没想到姬冉居然会如此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会帮助你，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无论这次任务我成功与否，神族都会向魔族发起战事，到时候战场不免会向人间转移，人神魔三界都会受到牵连。”

　　青嵘像是被雷击般愣在原地，他突然想起临走前魔族长老对自己的嘱托。

　　“收服邪魔为次，斩杀此女为首。”

　　神族早料到，比起邪魔之力落入神族之手的威胁，魔族更忌惮这位神族的预言之人。若是青嵘真的动了手，没有神力的姬冉便必死无疑，神族便可以此为由发动战争。

　　这环环绕绕，皆是算计。

　　就连神主的亲生女儿，都逃不过。

　　“你告诉我这些，不是为了魔族吧？”

　　“为了魔族，也为了无辜的芸芸众生。”

　　姬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青嵘心头震动，他似乎能依稀看清那双诚恳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脚步抑制不住地朝那目光的源头走去。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

　　姬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我可以写上神契。”

　　青嵘似乎还是没有习惯香火的味道，或许他就不适合当一个信徒。

　　“不必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信你。”

　　青嵘倔强地认为纸张上的契约无法证明他们独一无二的羁绊，再一次选择对姬冉无条件的信任

　　“嗯。”姬冉笑着点头。

　　又是一夜过去，清晨千重起来时，就看到姬冉一行人早已开始干活。

　　姬冉正拿着锯子锯木头，青嵘拿着斧头在劈柴，梁燕乙则跟着采霓学习编制草鞋。

　　千重不解地看了几眼，一下就跟抬头的姬冉对视上，她本能地躲过去，拿起未完成的木雕开始干活。

　　姬冉站起身，直接朝她走去，直接了当地说道：“我想带采霓走。”

　　“不行。”千重头都没有抬。

　　“不是这样的，你又错了，真是笨蛋。”采霓一把拿过梁燕乙手中的草鞋，“呐，我再教一遍。”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姬冉看着她。

　　“时间紧迫，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能感受到它的召唤吧。”

　　闻言千重手中一顿，终于抬起头看着姬冉。

　　“你……也能感觉到？”

　　姬冉不言，只是点点头。

　　幻蝶一族天生便能感受到来自神界的感召，可他们妖力微弱，无法飞升，神界也从未派人前来寻找过，就这么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他们不知道是谁，或是什么东西在感召，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特别是下了这场大雪后。

　　千重又看向一旁拿着一大一小两个草鞋不停欢笑着的采霓，片刻后，对着姬冉道：“若你真的能改变我族群的命运，信你一次也无妨。”

　　姬冉会心一笑，点点头后将采霓唤了过来。

　　“采霓。”

　　“诶！”

　　她一路小跑过来，千重看着她脸边飞舞的发丝，想伸手去理，又放下。

　　“你愿意跟着我吗？”

　　此话一出采霓试探性地看了眼千重，眼见她没有立即制止，这才回道：“当然愿意，不过您得答应我，要教会我仙术，让我变得非常强。”

　　她说着还用手臂比划了好大一个圈。

　　“就这样，下山吧。”千重低着头继续刻着木头，生硬地说出这句话。

　　“等等等等，我去跟他们道个别。”

　　采霓一溜烟跑走，千重便送三人至山下等待。

　　午时的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梁燕乙取下小妖们背包上的伞，撑开为姬冉遮阳。

　　可哪怕烈阳高照，姬冉的脸也没有丝毫红润，她抬起头，看着这把崭新的油纸伞，抬起手触碰。

　　“做的真好。”

　　千重没有回应，只是突然停住脚步。

　　“我就送到这里了。”

　　“多谢。”

　　她还是没有回应，转头就返了回去。

　　“脸真臭，看着真烦。”青嵘直到她走了终于才开始抱怨，估计一路上憋了很久。

　　“我来啦！我来啦！”

　　没一会儿采霓一脸笑容地跑下山，眼看要到面前了都没停下的意思，直直撞进了姬冉怀中。

　　“我来啦神女姐姐！等久了吧，我们走吧！”

　　没等她说完，青嵘便揪着她的后衣领拎了起来。

　　“诶？诶？干嘛？？”

　　“保持距离。”

　　“切，保持距离～”采霓阴阳怪气地学青嵘说话，气得他想轮圆胳膊把这家伙丢出去。

　　转头看着姬冉的笑容，青嵘还是把她放下了。

　　又来个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