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玩家当炮灰的日子4 终于匹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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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极乐教后，玩家去看望琴叶。
最近这几天晚上，琴叶总是咳嗽，白天还好，到了夜里一阵接一阵地咳，玩家推开门的时候，琴叶咳的正厉害，怕吵着睡着的伊之助，拿手捂着嘴，闷闷的，听着更揪心。
听到开门声，琴叶抬头，冲玩家微微一笑：“回来啦？”
“嗯，”玩家走过来，蹲下摸了摸伊之助熟睡的小圆脸，抬起头，看着还在轻咳的琴叶，“你这咳嗽越来越严重了，我去童磨大人那儿要点药。”
琴叶怕太麻烦，连忙说不用了，玩家摆摆手已经出了门。
夜里的星星淡淡的，嵌在漆黑的天空上，没一会儿就被浓云遮了大半。
玩家沿着廊道往正殿走，找到童磨所住的内殿。
门没有关严，玩家站在门外，刚准备抬手敲门，视线顺着门缝落进去，看见了满地残缺的尸体，暗红色的血在地上洇开一大片。
而一向温润谦和的童磨大人，正举着一只断手，搁在嘴边嘎吱嘎吱地啃着。
霎时间，玩家大脑一片空白。
胃剧烈地翻搅，她用手掌死死压住嘴唇，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叫堵了回去。
童磨……在吃人……
他是鬼！
好不容易匹配到人的身份，她以为终于可以平平安安地走完这个游戏，怎么又变成鬼的手下了？
她猛地想起匹配到身份的那天，游戏界面上“侍女”几个字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号。但她那时候太兴奋了，急着进游戏，根本没注意。
那个“+”号下面，大概写着类似于“童磨是鬼”的真实身份。
现在回想起来，游戏里处处都是她没有留意的线索：教会内那些用得极快的清洁剂，永远点不完的熏香……她曾以为童磨爱干净。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东西是用来清洗血迹，以及在掩盖吃人之后怎么都散不掉的血腥味。
玩家毕竟经历过两次轮回，也算是身经百战，很快，理智战胜利恐惧，趁着童磨没察觉到她的到来，她往后跌了一步，转身要跑。
可鬼的注意力十分敏锐，玩家的脚后跟刚落地，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童磨还是转过头来，看见是玩家，愣了一下，随手把手里那截血淋漓的断肢往旁边一丢，站起身，瞬移到玩家面前。
月光和烛火搅在一起，童磨的影子铺天盖地地压过来，把玩家整个人罩住。
“阿璃，”他开口，声音还是平时那个调子，温和的，带点笑意，只是嘴里还含着血，字音黏糊糊的，“你怎么来了？”
玩家战战兢兢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童磨看见玩家退后，摆出失落的表情，无辜往前跟了一步，沾满血的手伸过来，抓她的肩膀：“别怕，阿璃，你听我说——”
说话间，童磨眨了眨眼，他的七彩瞳孔上，三个字缓缓浮现——
左眼：上弦。
右眼：贰。
上弦之贰。
童磨是十二鬼月中上弦的其中一员，而上弦鬼，百年没有换过。
站在她面前的，是所有鬼中第二强的上弦。
玩家忽然想到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当年那个雨夜里，杀死她全家人的凶手，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养了她十几年的鬼？是她快进的太多，错过了很多细枝末节的证据，才把恶魔当成了救命恩人。
童磨沾满鲜血的手落在玩家粉色和服上，血立刻洇透了布料，温热的的触感黏在皮肤上，掐断了玩家翻涌的回忆。
指甲掐进掌心里，玩家强迫自己没甩开他的手。
她抬起头，端详着童磨的脸，那张神圣俊朗的面孔还是老样子，只是满嘴的血让他看起来像个刚撕开生肉的狐狸。
“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童磨的语气很耐心，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那些来听我讲道的人，他们心里苦，活着也受罪，我送他们去极乐世界，很圆满的。”
他攥着玩家肩膀的手紧了紧，忽然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像猫一样蹭了蹭，下巴处的血在她粉色的和服上染出一片又一片暗红。
“我们跟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地相处，好不好？”
玩家被童磨箍在怀里，整个人僵住了。
她握紧双拳，强忍着想推开他的冲动，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他背后房间里那几具残缺不堪的尸体。
这些年，童磨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可此刻，他身上的血蹭了她满身，把那些温情的回忆全染脏了。
玩家胸口的震惊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堵得慌的失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恶心和害怕往下压，然后扯出一个笑来。那个笑大概很难看，但她已经尽力了：“……好，我知道了，童磨大人，我不怕，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害怕您呢。”
童磨听到玩家的话，推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的表情。
他盯着玩家看了许久，像是终于确认了这话出于真心，这才松开她，带血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忙完去找你哦。”
玩家赶紧点了点头，攥紧拳头，强装镇定地一步一步转身离开走，走到尽头时，她听见童磨轻轻哼了一声轻快的调子，关上了门。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廊柱干呕了几声，旋即直起身，疾步跑了起来。
夜风灌进喉咙里，凉得发疼，她跑到偏殿，连气都没喘匀，一把推开了门。
琴叶正抱着伊之助拍嗝，被玩家吓了一跳。
“阿璃？”琴叶一眼看见玩家和服上的一大片血渍，担忧地走过去，“你受伤了？”
“琴叶姐，”玩家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几乎连在一起，“我没有时间跟你多说，对不起，童磨大人是吃人的鬼，我今天才知道。是我把你带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来的，后院里有一个小门，你快带着伊之助跑。”
琴叶的脸一下子白了，怀里伊之助被掐得哼唧了一声，她下意识把孩子的嘴捂上，抖着嘴唇看了玩家两秒，然后伸手扯住玩家的手腕：“你跟我一起走！”
“不行，”玩家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两个女人带一个婴儿，太显眼了，他很快就能找到，我们分开跑！”
琴叶眼眶红了，手上不肯松：“如果那晚没遇到你，我和伊之助都会被打死的……你跟我们走，我们一起——”
玩家没让她说完，倾身过去抱了她一下，很短很用力，立刻退开：“快走。”
琴叶咬着嘴唇，眼泪砸下来，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到底还是点了头。
她把伊之助裹进怀里，捂着他的嘴，赤着脚从后院的暗门钻了出去。
玩家站在偏殿门口，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侧门的方向跑。
那个地方和后门一样，晚上没有看守，她现在跑掉不会被发现。
然而，她刚跑到侧院，暗影里缓缓踱出来一个人。
童磨矗立在凉白的月色之下，他身上的法袍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也理得整齐，脸上干干净净，一点血痕都没有了。
他像是刚散完步回来，姿态闲适，歪了歪头看她：“我的阿璃，你要去哪？我不是说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吗？”
玩家本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想到童磨刚才满嘴是人血的模样，胃里再次翻涌上一阵剧烈的恶心，喉咙发紧，酸液涌到嗓子眼，她赶紧捂住嘴，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咽了回去。
童磨脸上的笑意不减，可看见玩家的反应，眸色却逐渐变沉。
他一步一步朝玩家逼近：“我刚刚发现琴叶小姐母子已经离开了，是你让她们走的吧？”
“小阿璃这是不信任我，也要逃走吗？”他来到玩家面前，用冰凉的扇骨抵住玩家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挑起，“可我真的很喜欢阿璃，舍不得你离开。”
玩家被迫与童磨对视。
月光下，童磨的笑容无比妖艳。
她前几分钟才撞见他蹲在血泊里啃人的样子，现在他又用这种温声细语的调子跟她说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人怎么能在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之后如此若无其事？
太恶心了，好变态！
童磨看见玩家眼底的嫌恶，神色竟真的黯了一瞬。他俯下身来，翘起的白橡色发尾扫过她的脸颊，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浓烈的铁锈味：“既然你不愿意留下，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咔吧。
玩家听见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
痛得太快了，她的大脑来不及处理，鲜血已经从头顶浇下来一样，糊住了她的眼睛。
童磨将她揽进了怀里，尖锐的牙齿咬破了她的侧颈，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去，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阿璃是他世界里的光，而现在，光要逃，他只好把光吞下去，让她留在自己身体里。
“和我永远在一起吧，阿璃。”
玩家的意识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地往下坠。
童磨，上弦之贰，姑奶奶记住你了！
这次是她蠢，下次让匹配到剑士身份，第一个砍死你！
只是不知道，琴叶小姐和伊之助安全了没有。
他们应该跑远了吧？
还有，义勇。
对不起，我不能再见你了。
我要食言了。
系统弹出死亡面板的前一刻，玩家脑海里掠过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下午，她蹲在廊下，把一袋金平糖塞进义勇手里，小小的男孩子仰起脸来看她，腮帮子被糖撑得鼓鼓的，冲她弯起眼睛甜甜地笑着。
玩家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画面记深刻，所有画面就碎成了数据流。
【您已死亡。】
【死因：被上弦之贰鬼童磨捏碎。】
【是否继续游戏？】
【是！！！】
【正在加载角色……】
【加载成功。】
【欢迎回来，尊敬的玩家。】
【第四次轮回，您的身份：新人剑士，鳞泷左近次的徒弟。+】
死了三次，玩家终于匹配到剑士身份了。
激动泪目.jpg
玩家大喜过望，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没有错过身份后面小小的+。
正式进入游戏前，玩家点开仔细阅读。
【鳞泷左近次，鬼杀队前任水柱，退居二线，隐居狭雾山，成为培育师。
性格：沉稳温和，寡言但细心，擅长水之呼吸。
常年佩戴天狗面具，腿部有旧伤但不影响行动。】
没有“上弦”或“下弦”的标签，全是正派的关键词。
OK，是完全正面的人物。
玩家放心了。
【叮——检测到稀有角色权限，请设置昵称。】
玩家咬紧后槽牙，在昵称栏里输入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冬月璃】
实名制杀鬼，绝不藏头露尾。
上弦之贰童磨，等着，等她进了鬼杀队升到了最高级别的柱，她要亲手砍下去他的脖子，送他去心心念念的极乐世界。
【昵称录入成功。】
【祝您游戏愉快。】
*
再睁眼时，冬月璃发现自己又躺在了襁褓里。
但这一次，是天朗气清的白日，一片小小的荷叶搁在她上方，替她挡住直射的光线，水珠还挂在叶脉上，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她用余光打量四周，不远处，一个老人正背对着她。
他白发苍苍，像落了满头的雪，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灰色和服，双手合十，垂着头站在三座低矮的坟包前。
坟包是新翻的土，还带着湿气，没有墓碑，只在每座坟头压了一块白色的石头。
【检测到关键角色——鳞泷左近次】
风穿过树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可怜的一家人……”鳞泷左近次的声音沉而沧桑，“被鬼袭击，母亲拼了命生下这孩子，请安息吧。”
襁褓里的冬月璃：“……”
又是全家灭开局。
这是什么主角必备身世吗？
鳞泷左近次哀悼完，转身走向冬月璃，蹲下来，挪走了那片小荷叶。
光线落在冬月璃脸上，她眨了眨眼，看见了一张天狗面具。
黑色的勾描，红色的底漆，眼睛的位置露出两个黑洞，面具底下是削瘦的下巴。
鳞泷左近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冬月璃从地上捞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小小的身体。
冬月璃不能说话，只能咿咿呀呀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下意识抓住了天狗面具凸出来的长鼻子。
鳞泷左近次没生气，腾出一只手，轻轻把冬月璃的手从鼻子上挪开。
“我会把你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剑士，”鳞泷左近次沉甸甸地承诺道，“让你替死去的父母和哥哥报仇。”
冬月璃咧嘴笑了，露出粉色的牙龈。
正合她意！
风又起了，沙沙地拂过树梢，整片林子跟着低语起来。
鳞泷左近次把襁褓往肩窝里托了托，让婴儿靠稳，才慢慢转过身。他的背影被树影一层一层掩盖，融进了林子的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玩家当炮灰的日子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