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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昧夜 除了最后一 ...

  •   他不敢置信地举起光秃秃的手臂,切口光滑平整,能看清每一条筋骨,止戈不愧是名剑,像是砍掉一根泡过水的木头一般。

      一阵发麻过后,钝痛传了过来,那痛扯着整个肩膀,像是有人将烧红的铁签钻进去,一点点往心脏延伸。

      夏公子惨叫一声,迅速用另一只手抓住衣袖包住,瞬间洇开暗红的血渍,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堵都堵不住,“你、你好大的胆子!皇子又怎样,我父亲、是太史令!”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血腥气,李卿暮眉峰冷硬,眼底漫着一层霜气,他踩上那只断手,在夏公子身上擦拭止戈,“嗯,本王正是看在你父亲面子上。”

      楚越躺在榻上难耐地翻滚,夏公子蹭着青毡踉跄地后退,死死攥住伤口,心头那点火热全部变成了冷汗,嘴唇逐渐褪色,眼前黑暗逐渐聚拢,他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断手,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只觉断臂更痛。

      “解药。”李卿暮声音冷冽。

      “没、没有解药,这是、别人给我的。”夏公子哆哆嗦嗦地说着,一点点往帐外蹭,眼睛始终盯着那只断手。

      李卿暮呼吸声加重,手伸向刚收起的止戈,看来一只断手不够,得奉上脑袋才行。

      剑出鞘的声音十分清脆,听在夏公子耳里仿佛厉鬼索命,“不、饶我一命!我不敢了殿下、我再也不敢了殿下!”他不敢再嘚瑟,李卿暮可能真的会杀了他,太史令的面子不够大。

      楚越忽然伸出手拽住李卿暮衣襟,他眼神已迷离,“后山,有汪清泉,带我去那儿。”

      献获宴快要结束,外面已有了细碎的声音,不少人已经回来。

      李卿暮用狐裘裹住人,一用力将楚越抱在怀里,眼神扫过地上狼狈的人,没留只言片语,迅速带人离开。

      夏公子缩在角落里,大量失血快要剥去他的理智,他撑着一口气捡起断手爬向帐外,连救命都叫不出,万幸昏迷前一刻听到惊呼声。

      月亮穿过枝丫,在地上留下一片银鳞。

      白天的狩猎仿佛将所有动物驱逐进了洞穴,山坳里十分幽静,清泉上闪着波光,岸边已爬上了浅浅一层青苔。

      李卿暮抱着人走向水边,沁人的凉钻进靴子里,草木泥土的腥气漫进鼻子,他皱了皱眉,“阿楚,这里太凉了。”楚越身体未好全,他不敢贸然将人放进去。

      楚越仿佛是一条从水里拎起来的鱼,他在李卿暮怀里挣扎,思绪混沌,“没事,殿下,放我下来。”他身上的温度奇高,熨着李卿暮抱他的手都出了汗。

      别无他法,李卿暮左右看看,将狐裘留在岸边,抱着人走入水中,把楚越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风从林中穿过来,掠过清泉时带起涟漪,石缝里细碎的流动声被放大,楚越仿佛能听到每一寸皮肤张开的声音。

      他轻轻翻身,整个人都泡进水里,冷冽的清泉裹住他,肌肤冰冷一片,却渗不进身体里。

      眼看楚越都要沉底了,李卿暮将人拉起来,“够了阿楚,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淹死吗?!”

      楚越嘴唇发动,他其实很冷,可身体却很热,似乎冷能解决一部分,但始终药不对症。

      他头上的簪子已经脱落,青丝黏在颈侧、散在肩头,发梢往下滴水,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李卿暮的视线不可控制地顺着水滴滑到脸颊、嘴唇、下巴、锁骨……再隐匿到衣襟下冷白的肌肤上。

      楚越一手撑着青石,一手撑着李卿暮胸膛,晚风刮过,他的身体微微瑟缩,抬头茫然地盯着李卿暮。

      “他给你下的药,还有另一种解法……”李卿暮贴近楚越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声音很低,“这解法不会让你遭这么多罪,你要试试吗?”

      楚越听不清他的话,只能看到一张一合的唇,他趋于本能地贴上去,却被对方推开,“你是不是完全不认得我了?事后你还会有这段记忆吗?”

      李卿暮拉着他的手伸进自己衣服里,胸膛在冷水的冲刷下又冷又硬,而这恰好是楚越需要的,他已忘了周遭环境,盲目地钻进对方怀里。

      某一个字眼唤醒了他的认知,那是李卿暮的声音,于是“殿下、王爷”胡乱地叫着。

      一汪清泉忽然热气沸腾,李卿暮在急促呼吸下褪去了上身衣服,引着楚越亲自己,而他扶着楚越肩膀慢慢转了个身。

      楚越顺着他的下巴亲到肩膀,李卿暮忽然转过头,“看够了就滚。”

      不远处的草丛里,李克已经看呆了,草篓里的蛐蛐不知所踪。

      他看到他的皇子堂哥,在和纪子衿的老师行苟且之事!

      这可是惊天的皇家秘闻!

      他得赶紧去告诉纪子衿,再对他冷嘲热讽一番,看看你尊敬的老师,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

      不行!不能说,要是纪子衿发疯去找楚越,被李卿暮知道的话,李卿暮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

      还没等他在脑子胡思乱想完,已经被李卿暮发现。

      李克心中咯噔一声,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夜色这么黑,他应该没看到吧……

      看这样子,李卿暮怕是箭在弦上,不可能从泉水里跑出来抓他。他虽然年纪小,但见识还挺多的。

      李克咽了下口水,管不了那么多,提溜着空草篓连滚带爬地跑了。

      ——

      听着周围没了动静,李卿暮转过头,面前的人亲的毫无章法,一双手也放肆、大胆地向下探去,每每碰上又退回来,简直是在挑衅。

      李卿暮抓住他的手别在了腰后,楚越被迫抬头,眼神比泉水还要柔,水中的影子相互交缠,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唯有泉水孜孜不倦,在夜幕里搅动心神。

      “你清醒后,会怪我吗?”李卿暮含着他的嘴唇轻轻问。

      楚越不知道听见这句话没有,只是一味地往他身上凑。

      李卿暮不再拦他,配合他胡乱的动作解开了衣裳,早春的微风里,两颗心在冰冷的泉水里紧紧相拥。

      ……

      翌日,楚越是被一阵头疼弄醒的。

      彼时阳光从帐眼透进来,眼皮千斤重,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昨天发生的一切慢慢在脑海里重现。

      献获宴上溜回来、吃粥、有人进来、发热、清泉、相拥、李卿暮……

      楚越手指动了动,耳尖泛红,这药真是厉害,让他当时陷入疯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却事后保留所有记忆。

      清泉里发生的一切,就算想忘都忘不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记得李卿暮用狐裘将他一裹,大摇大摆地抱回营地,也不知当时有没有人看到。

      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爽利的中衣,也没有其他不适,看来昨日的药力应该彻底过了。

      楚越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忍着头疼爬起来,帐中放了面花镜,在营帷中起装饰作用,不过也够用了。

      他给营帷落了锁,轻轻吸了口气,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拿着花镜从上到下照了一遍。

      继而认命地叹气,踱到榻前,将自己扔了上去。

      他从上到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连小腿都没放过,腿|根处都是,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楚越又举起镜子照了照,后颈那处胎记上青青紫紫,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气、多长时间变成了这样。

      “小越?小越你起来了吗?”裴敬秋站在帐外喊叫,“今天狩猎要开始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裴敬秋试着推了推,发现里面落锁了,心里有些奇怪,昨天李卿暮从献获宴上离开后就不知所踪,楚越也找不见人,他有些担心,可将离却告诉他没事,问他什么情况也不说。

      直到半夜他出营帷如厕,迷迷糊糊看见李卿暮一身湿地站在楚越营帷门口,身上还冒着寒气,他忽然一个机灵,边提裤子边跑过去,“你干什么去了?宴会结束了我找了你们好久,要不是将离让我放心,我差点要禀告陛下了。”

      可是李卿暮木着脸,看他一眼不说话,转身离开了。

      裴敬秋莫名其妙,悄悄掀开楚越营帷,看见人在榻上睡得安稳,这才放心离开。

      所以昨天,他们两个是一起不见的?

      面前帐门突然打开,楚越已收拾妥当。

      裴敬秋换了脸色,带点笑意,“你收拾好了吗?小越。”

      楚越点点头,对方亲昵地挽上他胳膊,“你昨天去哪了?献获宴上好多好吃的,可惜你不在。”

      他扯了扯衣服,确定脖子全部盖住,“昨天人太多了,去后山逛了一圈,回来太累就歇息了。”

      “这样……昨天敬雪说在你营帷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吓我一跳,而且,”裴敬秋忽然低下声音,“你知道吗?昨天东边营地出事儿了,说是山里下来野猪伤人了。”

      楚越侧着头听裴敬秋继续说,“你都不敢相信那人是谁,是太史令的儿子。听说是被野猪把整个手都咬掉了,得亏发现的早,现下接回去了。

      裴敬秋一脸解气又有些不甘的模样,“真是恶人有恶报,你说那野猪也真是的,咬就罢了,怎么不往脖子上咬?”

      野猪……不知道这是李卿暮往外说的,还是那夏公子为了遮掩自己说的。

      “所以今天陛下下令了,东边猎场暂时封禁,都去西边猎场。”

      “你怎么没去凑个热闹?”楚越问。

      裴敬秋摇摇头,“我本来想去的,但今天景瑞王上场了,还有李卿暮,他不是伤还没好全吗?今天居然也去了,那李卿野一看他们都去了,他也往上凑,一堆拍马屁的自然也钻林子了,东边猎场一封,那林子里狩猎的人比猎物还多。

      “那还有什么劲?不玩了。”

      一场以放松为目的的狩猎变成了另一个朝堂,没意思。

      裴敬秋看了眼楚越的脸色,“小越,你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看你眼睛下面全是黑的。”

      楚越抹了把脸,“昨夜吹了点风,没什么大事。

      “不是说那夏公子的手被野猪咬了吗,我们去探望一番。”

      裴敬秋“啊”了一声,“看他?我还不如去看一下那野猪,别被他打死了。”

      楚越笑了下,“自然是没有的。”

      “你怎么知道?”

      “猎场已封,说明凶手作恶后逃回老巢了,否则此刻营地上都已经烤起了猪肉。”

      裴敬秋认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可是侯爷,我可不想纾尊降贵去看他,你也不许去!他前几天才对你出言不逊。”

      楚越随口便换了话,“那不去看他,我们去落井下石。”

      这话裴敬秋倒是爱听,“那成,我们去看他笑话去,活该!”

      猎场中,四处都是马鸣,弓箭裂空声此起彼伏。

      李卿云三次举弓都没射中一只兔子,心中又记挂着疫病的事,坐在马上逐渐烦躁。

      身旁李卿野像是郊游似的,不拉弓、不引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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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要写的文,感情流小甜饼~有兴趣就点亮它吧~《春水向东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