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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坠崖 我发过誓, ...
“如果没有其他事,回营地吧。”
仿佛不想听到楚越说什么一般,李卿暮迅速地绕过他走开。
楚越幽幽叹口气,这样也罢,毕竟他也不知道以何种态度对他。
他所做的一切,那些未宣之于口的感情,像洪水一般向他涌去,他不知所措。
现在回想起来京中那些人对他的态度,怕是十之八九都有李卿暮的关系。
现在他活过来了,那些人都怎么看他?把他当成李卿暮养的金丝雀吗?
还有那些未重生的人……
楚越觉得头疼,好像事情一下子变复杂了。
那日李卿暮刚出承天门,皇上下一刻便收到了消息。
笔墨滴在奏折上,他僵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王公公端着茶上前,小声提醒,“皇上?天凉了,要不回寝宫批阅吧?”太极殿中并无地龙,坐久了感觉风雪都渗进了骨子里。
“你说朕让了一次又一次,他是不是就不恨朕了?那人还活着,不是吗?”李辽盯着一方玉玺喃喃自语。
王公公不知道他所言何事,安静地闭嘴。
李辽闭了闭眼睛,眉宇间满是疲惫,脸上的刀疤显得他有些颓废,睁眼时眼里血红一片,“阿宝,不都说瑞雪兆丰年嘛,可太史令却告诉朕‘非祥瑞之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王公公斟酌措辞,“奴才愚见,天降琼瑶,万象更新。
“祥瑞乃是帝慈、民安,岂非风雪而断?”
‘呵,你倒是胆子大。’李辽放下笔,“吩咐下去,今年过年一切从简,朕要吃斋礼佛,为民祈福。”
“是。”
楚越与裴敬秋都不在京城,裴敬雪无聊透了。
前段时间楚越在王府修养时,她与晚水倒是玩得不错。
可苦于李卿暮那个煞神,她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地天天来找晚水,虽然晚水当过一段时间侍从伺候过楚越,但毕竟还是个专业的杀手,既然楚越走了,那么她必然要回归本来身份。
这天她又来王府盯梢,刚把耳朵靠近后门,便从里面啪地打开了,“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这后面啊,你想来就来吧,王爷不在府上。”
裴敬雪方才还缩着脖子,闻言大胆地跨进去,“不在?这马上要过年了,他不呆在京城……”
话说到一半她恍然大悟,“不会吧,他也去骊山了?”
晚水抱着一盆西府海棠,“别闲着,过来收拾花。”
裴敬雪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说好啦,我帮你收拾完,把你那剑借我玩玩呗?”
跟裴敬秋不一样,裴敬雪酷爱舞刀弄枪,来王府几次了,一眼看上了晚水的软剑,这好像是李卿暮暗卫独有的配剑。
她之前看过,材质似乎与将离的不同,后来问过晚水才知道,每一把软剑都是根据暗卫的手感、力量、习武方式而配的。怪不得她之前玩将离的总是觉得不跟手。
“什么叫帮我收拾完,这是你楚哥哥喜欢的花。”
裴敬雪瘪瘪嘴,手上倒是不停。
晚水弄着枯叶,看了裴敬雪一眼,突然想起了将离说的话。
那日王爷、楚大人、将离还有裴敬雪一起去了云栖寺,回来后将离跟她说了个八卦:
“迦叶说,裴小姐有皇后命格。”
晚水听完不知作何想法,迦叶这个和尚偶尔不正经,说话也无头无脑的,但从不拿朝堂之事开玩笑。
纵观这大启江山,最终能坐上那宝座的,无非就是王爷、太子、景瑞王。
总不可能……是楚越?
不可能不可能,楚越隐忍到现在,就是为了清清白白地还自己清誉,日后不管他手段如何正当,但只要是登上那皇位,就免不了被天下人诟病。
可这三个人里,她跟谁都不可能啊。
“你看我做什么?”裴敬雪头也不抬问。
“看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喜欢舞刀弄枪。”
裴敬雪不以为然,“你不也喜欢这些吗?”
“我跟你不一样,”晚水说,“我是从小就被培养成杀手的人,无关男女,在我这个环境成长起来,就必须会这些。”
“可能因为我有个当武夫的爹吧。”
裴敬雪露出一点笑意,“我跟我哥先后出生,我爹时常认为我俩投错了胎,我身为女儿家不爱红装,而我哥七尺男儿却不爱武装,性子上也是截然相反。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哥怕是真投错了胎,该我是哥哥、他是妹妹才对。”
“挺好的,你们这样挺好的。”
晚水声音低了下去,许是想到了自己非寻常人的身世。
裴敬雪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陷入低迷的情绪,忙岔开话题,“哎,那你也要去骊山吗?这样你们王府也勉强算是团聚了,正好都在骊山过年。”
晚水摇摇头,“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要替主子盯着京城的动静。”
将近年关,京城中的暗流并非涌动,而是蛰伏,等待年后一朝出笼。
“唉,”裴敬雪叹口气后趴在石桌上,“往年过年还有我哥在呢,今年好了,我怕是要去宫中过年了。”
——
得知王爷来此处后,营地明显清净不少,尤其是那群先前跟着陈果阴阳怪气的人,虽不怕裴敬秋这个无实权的侯爷,但天子的儿子还是十分忌惮的,连带着也怕起裴敬秋来:居然皇子都来为他出头。
这段时间裴敬秋心情颇好,巡马的事情十分顺利,楚越在他身边,将离也每日跟着他(实则是跟着楚越),就连陈果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一见到他,十步之外便跪地迎接。
这才是当侯爷的样子嘛。
再有一两天就过年了,裴敬秋心里高兴,大手一挥放所有人回家过年,还像模像样地叫陈果吃了宴席。
从李卿暮来营地之后,除了日常巡防以外,楚越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今夜他们干了相逢后的第一杯酒,“殿下,岁岁平安。”
楚越手腕上的佛珠露了出来,暖黄烛光下显得异常温润,连整个人都变得有佛性了起来。
李卿暮望着他眼,其中似有波涛汹涌,片刻后归于平静,“岁岁平安。”
夜半,李卿暮站在营帷外吹风。
将离扶着喝醉的裴敬秋回营,“主子,楚大人他……”
“交给我吧。”
楚越趴在桌上,面色酡红,营帷里混合着烤肉味和酒香,还有炭火的噼啪声。
李卿暮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掩在袖子里的半张脸,宁静而美好。
他伸手拂开挂在楚越脸上的那丝发,露出清晰的眉眼。
“嘎吱。”
李卿暮脸色一变,营帷外有人,还不止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止戈,借着淡淡火光,营外的人也看到了他。
不再遮掩,双方一触即发。
止戈剑削铁如泥,一剑劈开营帷,顺势裹住一人脑袋,李卿暮腕下用力,割开了对方喉咙。
其余的人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李卿暮。
可越过他看到他身后趴在桌上的楚越,几人对视一眼,这是今晚的目标,如若不逼退李卿暮,显然完成不了。
只一瞬间,几人便同时向李卿暮发出攻势。
刀光剑影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楚越从醉酒中醒来。
他有些头重脚轻,但很快就看清眼前局势,迅速清醒过来。
李卿暮用剑挡住一人,“阿楚,跑!”
这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专挑营地人最少的时候。
楚越手脚还在发软,抽出一旁软剑,深知自己在这里只会碍事,他灵巧地绕过那群人,给李卿暮留下了一句话,“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而后像只猫一样灵巧地消失在夜色中。
几个驻守在营地的士兵姗姗来迟,一看就疏于训练,根本挡不住这群杀手。
李卿暮虽能以一当十,也撑不住这源源不断的人,况且还有杀手追着楚越而去,他分了心,被一剑从左肩劈向腰腹。
那人被一剑穿胸,不可思议地倒了下去。
是将离。
他脸色惨白,唇上血色全无,护甲上满是刀痕,右腹被剑刺穿个洞。
眼看帮手来了,杀手不敢妄动。
将离与李卿暮背靠背,声音虚弱,“主子,约莫有三百人,我刚送裴敬秋回去便被偷袭,裴永去叫援兵了,再坚持下。”
李卿暮脸色铁青,“你怎么样?”
“还撑得住。楚大人呢?”
将离没等到李卿暮的回答,只余光注意到主子握着止戈的手越来越紧,指尖因用力而颤抖,泛着白。
“主子,这里交给我,你快去找楚大人。”将离劈开一条路,一把将李卿暮推了出去。
同时裴敬秋敲着锣大声叫嚷,“把他们都给本侯爷抓起来!”
身后是一长串不见队尾的士兵,“是!”
刀剑出鞘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杀手见事情已暴露,纷纷四散而逃。
将离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去找楚大人!”
李卿暮见这边已控制住,便追着楚越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去哪儿找他,那个在骊山一见面就给了他一拳的地方。
路上湿滑,楚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密林深处走,大脑飞速运转,这群人是冲他来的,但是连李卿暮都不忌惮。
要么是不认识李卿暮,要么是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甚至不惜得罪李卿暮。
楚越身上出着虚汗,一颗心在胸腔狂跳,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他不敢停。
身上的狐裘早不知丢在了什么地方,干硬的树枝划过他的脸颊、手臂,冷风一吹,刺得生疼。
稍微拉开点距离后,他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足迹,可奈何逃不过那群人的眼。
论武力,他绝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很快,双腿又重又硬,雪水钻进靴子里,冻得他双脚冰凉,寒冷的空气刺伤着他的肺,他忍不住的咳嗽。
楚越拼命地捂着嘴,可那声音总是止不住地溢出来。
在这一刻,楚越好笑的想,裴敬秋和李卿暮给他吃的那些好药,都白吃了。
看样子又要死一次了。
许是他慌不择路,竟跑到了一处悬崖边,而且他实在跑不动了,靠在树干上喘息着,能明显听到身后的人在慢慢包围他。
楚越扯着嗓子问,“既然如此,诸位可否告诉我,你们都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不多时,淌着血的刀尖挑起楚越的下巴。
“你无需知道,死后自有人告知。”
杀手扬起刀,就在这一刻,止戈剑从远处射来,扎穿杀手的手腕。
楚越当机立断,挥剑砍伤杀手大腿,对方痛苦倒地,他一手拔剑,一脚踹在杀手胸口,反手用止戈剑划开了对方喉咙。
动作太快,身旁几个杀手呆愣在原地。
远处的李卿暮拼命地向此处跑来,其中一个杀手掏出弓箭,瞄准李卿暮连发三箭。
丝毫没有射中对方,他速度不减,越来越快。
另一人揪住楚越衣襟,刀口紧贴在他颈侧,已露出丝丝血痕。
今夜居然出了月亮,银色的月华洒满大地,宛如白天一般。
“站住,再往前一步……呃”
不等他话说完,李卿暮跃身捡起杀手弓箭,一箭射穿他的喉咙,楚越侧身脱离险境。
而仅剩的唯一杀手早在营帷前便受了伤,眼下也已支撑不住,捂着肚子靠在树干滑下去。
李卿暮轻轻松了口气,朝楚越走来。
楚越微微蹲下身,“你们是太子的人,是吗?我也曾是他的手下,你这衣襟上的金线月亮,我认识。”
杀手勉强掀开眼皮,“是吗,可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楚越肩膀,将人往前带去,背后便是悬崖。
“那就去地狱告诉你吧!”
楚越来不及反应,已被他推到悬崖边,危急关头楚越奋力转身,那杀手重心不稳坠了下去,而楚越在他力道带动下,两只脚也滑了下去。
他看到李卿暮飞扑上前,一手抓住地上的树枝,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可还是没能阻止,他整个人都挂在悬崖边。
楚越不敢动,微微侧头看,脚下并无着力的地方。
李卿暮的手在微微颤抖,佛珠卡在他们之间,正一点、一点往外滑。
“坚持一下,我拉你上来。”
可李卿暮只要稍动一下,楚越就立刻往下滑半分。
楚越抬头,明月正悬在头顶。
上面乌色的兔子分外明显,再往下,是李卿暮的眼睛。
他额上青筋暴起,双唇因用力而紧抿,整张脸都在颤动,肩膀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楚越屏住呼吸看了一会儿,那是在汩汩涌出的鲜血。
那三箭,并不是没有射中他。
只是在中箭之后,他仍在奋不顾身地往前跑。
鲜血顺着手臂流到了楚越胳膊上,他感受到冰凉的液体一点点往怀里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李卿暮。
楚越幽幽叹气,“殿下……”
“闭嘴,再坚持一下,将离他们,快来了。”
李卿暮的话似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甚至不敢呼吸。
“殿下,我前些日子来过这里,这个悬崖并不高,下面是一条浅溪。
“现在正处冬天,上面结了冰,掉下去应该没事,你放手吧。
“然后,绕过悬崖来下面找我。”
楚越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还挂着淡淡的笑。
“我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你消失在我面前。”
楚越无奈,“殿下,你冷静点,现在这是最明智的做法,总好过我们一起掉下去。
“那些杀手,肯定能活捉几个,要尽快审判,迟则生变。”
“不。”
滑腻的鲜血让李卿暮的手指一点点松动,他整条胳膊已经麻木,完全靠意志支撑,浑身发冷,执念告诉他,千万不能松手。
可奈何事与愿违,楚越的手一点点滑下去,最终只剩下佛珠还窝在李卿暮手里。
“不行,不可以。”
他只能看到楚越的身形宛如残蝶落了下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去悬崖下找他、去悬崖下找他……”
李卿暮攥紧佛珠,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而后眼前一黑,晕倒在悬崖边。
他做了很混乱的梦,梦里斑驳一片,重生前后的人和事交织在一起,他极力想醒来,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按住,连手指都动不了。
(PS:误入一个小剧场,文也没入V,就挂在这里吧~与前文无关,手痒写的~)
“你,对,队末的那个小兵,给本王打盆水来。”
将离挑挑眉,怪不得这身形看着那么熟悉呢,敢情是将军夫人视察来了。
李卿暮隔着水盆抱住楚越,“干什么,一会儿有人进来。”
“不会,将离在外面守着。”
“将离还在外面守着?!”
“别动,我抱会儿。”
楚越一下子就软了,顺从地坐在他怀里。
李卿暮已经将脚放进盆里,楚越低头看了两眼,不忍心,“你别泡了,水太烫了。”
身后李卿暮传来一声轻笑,“呵,那你还打这么烫的水?”
楚越撇过头,谁让你方才欺负人。
水雾弥漫,李卿暮身子逐渐热起来。
楚越也脱了靴,将脚压在李卿暮脚上,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李卿暮解了他的盔甲,楚越腰上没了支撑,两人贴合的更加紧密。
谁都没有说话,白烛轻轻摇晃,营帷内的影子亲密无间。
李卿暮的手如蛇一般从衣服里滑进去,他常年习武,手上覆有薄茧,楚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环境带来的刺激和爽。
泡脚好哇,好,水汽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攀爬,蒸得楚越脑子晕晕乎乎,靠在李卿暮肩膀上微张着嘴,哼哼唧唧。
李卿暮垂目看他,手中动作不停,看红雾爬上楚越的脸,看他颤动睫毛下发红的眼,看他情难自禁地抿唇,看他不受控制地握住衣摆,看他浑身抽搐后归于平息。
李卿暮的吻落在楚越耳侧,楚越顺势缠住他的脖子。
后院千里马嘶鸣一声,马入夹道,不得回头。
夹道狭窄,逼仄的空间燥热的很,□□的马儿受了惊,十分躁动,夹道水汽弥漫,他连缰绳都握不住,只得伸手拍拍马头,以做安抚,马儿走走停停,急躁的不行,水汽越来越重,湿得他心烦意乱,前路都看不清,又不能后退。
光越来越暗,夹道越来越窄,终陷入一片黑暗,似是抵达了尽头,夹道卡的马儿动弹不得,忽地大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鬃毛流淌,他闭着眼睛细细感知周围,停在此处许久找不到出路,马蹄乱踏,一场大雨洗去轻尘,热气蒸发,烘得人大汗淋漓,马儿摆摆头,雨滴砸在夹道上,李卿暮方知人间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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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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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要写的文,感情流小甜饼~有兴趣就点亮它吧~《春水向东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