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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命 他要和楚越 ...

  •   李卿暮摸着猫不说话。

      外面起了阵风,李卿云拍了拍胳膊,绕进房中,“我看楚越的身体还没好利索吧?骊山可不像京城,风雪揽天,要是落下病根可不好。

      “更何况他官为协律郎,但我记得他对音律方面不甚精通,再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难保骊山不会有人为难他。”

      “裴敬秋在骊山,如今也是侯爷了,还能护不住一个八品官?”

      “那小子读书时就不认真,整天就绣花、绣鸟;绣虫,绣鱼,虽有权力在手,但他用的明白吗?”

      李卿云手指在梨花尾巴上绕着圈儿,“这些年,若不是你和将离,他在官场混得下去?”

      当年同窗的时间不长,但说起裴敬秋,李卿云还是相当感叹。他们几个里,这位是挨板子最多的,已是家常便饭。

      “他只是重活了一遭,又不是换了个聪明脑袋。”

      李卿暮开始犹豫,“若我真去了,父皇肯定大发雷霆。”

      “你让他大发雷霆的事做的还少吗?我观父皇态度,似是重生之后缓和很多。”

      哪怕是刚愎坚毅的一国之主,在无情岁月摧残后,也会对那微末亲情产生向往。

      李卿暮还在纠结,“可是我去了,定是要在那边过年的。”

      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待到明年二月春狩。

      “过呗,宫里不缺能陪父皇过年的。

      “你那些年一直窝在边关,从不回来过年,父皇不也没说什么。”

      梨花被外面动静吸引,两只耳朵突然竖起来,凝神听了一阵,嗖地从窗户跳出去。

      李卿暮望着猫,“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哦对,这是周静的折子,我记得他是太子的人,怎么请调折子呈到我这了?”李卿云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笺。

      李卿暮看了一眼,“千里马。”

      “嗯?”李卿云没听明白。

      “那日的赌注,输给你的千里马。”

      李卿云恍然大悟,“这是你要举荐到兵部的人。”

      李卿暮点点头。

      “可是,我记得兵部是年后父皇交到我手上的,如今,父皇未必会把兵部交给我。”

      “他会的,”李卿暮说,“你治理兵部期间,并未出现差错,也未与太子针锋相对,他没有理由不交给你。”

      “那这周静,现在算是倒戈了?”

      李卿暮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陇州周家,可用。”李卿云点点头,既有这句话,他便不再问什么了。

      “对了,”他话头一转,“我看春胜还没回来,那边疫病……很严重?”

      距离春胜去沧州已一月有余,怕是形势严峻。

      闻言李卿云叹了口气,面色也凝重起来,“看样子是了。

      “年关将至,朝中上下都在为过年做准备,折子递了几封,可根本递不到父皇面前。我想在年后去一趟沧州。”

      李卿暮皱眉,“那边是不是大夫不行?”

      “目前多是发热、咳嗽,看起来跟寻常风寒一样。可范围广,也还没找到原因,所以我先让春胜留在那里,再看看情况。”

      “要不然,我先去趟沧州。”

      听这意思,李卿暮决定去骊山了。

      “骊山和沧州,可是相反方向,你若是去沧州,可赶不上和楚越一起过年了。你就放心去吧,春胜传回来的消息没有那么紧迫,已经把发病的人都聚了起来,杜太医的弟子在十天前也过去了,目前正在救治。”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外面的积雪开始融化,一年里最冷的时候要到了。

      “予瞻,你是不是也在想,很多事情都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

      其实早该想到了,那么多人重生,人人都有防备,也就没有人掌握所谓的先机。重活一回,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救下了楚越。

      也对京城那些人敲响了警钟:这是最后的,选择站队的机会。

      此外,对于未来,所有人仍是未知。

      “虽然,我不信什么生死轮回,但总觉得未来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抵换这些。”

      “就算以后失去所有,我也不后悔今日做的一切。”李卿暮沉声道。

      “哈,”李卿云换了一副轻松的语气,“许是年纪大了,也开始伤春悲秋了。算了,不说这些,你早点出发吧,再晚可就不允许皇子随意出入京城了。

      “就让我这个孤家寡人,陪着那位孤家寡人过年吧。”这话听起来颇有一种自嘲的味道。

      李卿暮:“你也该立妃……”

      “打住,”李卿云伸出手,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早上刚被母妃唠叨,怎么你又开始了?我可不想这么早纳妃,人生最肆意的时候啊,就是这几年,让我过几年消停日子吧。”

      “若是京中有心仪的女子,早点成亲也没什么不好。父皇对你极是宽容,不要求你必须求娶世家贵族的女儿,只要身世清白,他都能同意。”

      李卿云耸肩摇头,“本王现在惬意的很,你也好,裴敬秋也罢,都像在脖子上套个栓狗绳似的,心中有了牵挂,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再随心所欲,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李卿暮不以为然,“你只是还没有遇到你的真命栓狗绳罢了,若是有那一天,我定要好好观摩一番。”

      兄弟两人相视一笑,又都朝窗外看去。

      ——

      “你真的派杀手过去了?”张盎不可思议地望着李卿野。

      李卿野状态悠闲,“如何?”

      “你疯了。京中谁人不知你和那楚越的关系?!如今他一个小小八品官,除了你谁还会去刺杀他?!”

      李卿野端着茶,“老师这么激动干什么?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本宫想杀他,那就杀他好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张盎一甩袖子,“你想死你自己去死,不要拽着我。”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哈哈,老师,你不也想让他死吗?现在坏事我做了,你还发如此大的脾气?

      “况且,我那弟弟把他看得那么紧,连将离都派过去了,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张盎看他一眼,忽然明白了。

      这个疯子不是真的要杀楚越,派出去的杀手也都是最低级的,他只是想恶心一下李卿暮,看他在京中急得团团转的模样。

      “骊山那边,怎么样?”张盎似是平复了些,开始关心正经事。

      “没有发现,我已经吩咐他们了,找机会炸了地道。依我看,老师过于谨慎了,此事如此隐秘,我看裴敬秋那个少根筋的傻子,不可能察觉到。”

      张盎闭了闭眼,“你要知道,此事若是被发现,你我可是要背个叛国通敌的罪名。”

      他一生兢兢业业,拼命走到这里,权力与名声他都要。

      当时一时糊涂,竟陪着这个蠢太子瞎胡闹。

      “我乃大启太子,何来叛国通敌一说,无非是公平公正的交易罢了,至于后事如何,不是你我能干预的。”

      张盎只觉得疲倦,此事发生的太久,他都要忘了。

      那是楚越被斩首的前一年。

      北境派使者前来献贡,相中了大启的马。北境以游牧为主,但流年不顺,羊羔马匹死伤无数。大启的马多是役用马,肩背宽阔、四肢修长、耐力很足,使者欲换马,但被李辽拒绝了。

      可没曾想到,他们搭上了太子这条线。

      不知道他们怎么游说李卿野的,竟答应用马匹换北境的粮食。

      可大启不缺粮食,等到张盎知道这件事时,一条由骊山通往边塞的暗道已经修好。

      张盎严词拒绝,那边竟答应用兵器来换,北境的兵器十分出名,他想将此作为李卿野日后登基的杀手锏,这桩买卖也就成了。为此张盎还派了信任的人在边塞驻守。

      可谁知不到一年,边塞战事频发,竟连丢十三城。

      张盎隐约猜想,北境的人乘机摸清了北域十三城布防,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攻破,如若此事传出去,必落下叛国罪名。

      此后又发生了贪污案,张盎顺理成章地栽赃到楚越身上,若是此事爆发,也一并推到他身上。可谁知中途裴霜死了,又接上了春狩,张盎让太子争取巡马一事,顺手炸了地道,此事也算了了。

      但如今重活一回,很多事都脱离了张盎掌控,譬如这骊山巡马,竟落到了裴敬秋头上,只求这游手好闲的小侯爷可别在骊山动什么脑子,本分地做好他巡马一事就行。

      这边李卿暮已经出发,走之前又去了趟戚才人的墓,他并未掩饰自己行踪,京中到处都是眼线,他前脚刚动,后脚便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宵禁时间将到,李卿暮策马出城。

      途径靖安王府时,见一身形淡薄、身穿素衣的人跪在门口,是纪子衿。

      是楚越的学生,李卿暮记得。

      他抬头看了眼天,像乌黑的棉絮一般沉甸甸的,晚上必将落雨。

      他要去见楚越了,心情极好。看到楚越曾经的学生跪地不起,也起了一些庇护之心,“若是你想离开靖安王府,本王可助你一臂之力。”

      纪子衿脊背一僵,缓缓转头,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神色古怪,不过夜幕之下看的并不清晰。

      “谁说他要离开王府啦?好狂妄的口……”角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年幼、愠怒的声音戛然而止,李克怀里抱着油纸,卡在门缝不进不出。

      李卿暮居高临下地看他,这就是他的那个小胖子堂弟?

      “李克见过镇北王,王爷安好。”

      侧眼看到纪子衿也望着李卿暮,急忙道:“堂哥,他不离开王府,就是做错了事,被我爹训了一下,”又转过头冲纪子衿喊,“你快说啊,你不离开这里。”

      隔了好一会儿,纪子衿声音沙哑,“谢王爷关心,王爷好意我知道了,王府的人……都待我很好。”

      最后一句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李卿暮不再说什么,策马离去。

      纪资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清冷,就是这个人,囚住了他的老师。

      李克松了一大口气,他跟这个堂兄并不熟,只记得父亲告诫过他,不要招惹这个人。若是他真有心抢走纪子衿,他爹肯定拱手相送。

      “起来啊,谁让你跟我爹顶嘴。”李克埋怨道,“这下长教训了吧?”他蛮横地扯着纪子衿的胳膊,将人从角门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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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要写的文,感情流小甜饼~有兴趣就点亮它吧~《春水向东流》
    ……(全显)